《重生专业打脸师》青云台

85、第八十五章

　　宽慰几句后，孙立峰进入正题，开始询问今天的情况，秦雨微一边回忆，一边将自己所看到、听到的都讲出来，从刚刚抵达现场到第二次爆炸发生时的混乱。

　　她讲得很仔细，语言也尽量客观，但孙立峰看起来并不满足，这些内容他大约已从其他宾客和朱善平那里听过了，现在，他希望听到的，是一些与众不同的、能够真正让他拨开迷雾，发现真相的蛛丝马迹。

　　那些关键性的细节，或许就藏在秦雨微这里，孙立峰有这样的直觉。

　　盯着秦雨微苍白清艳的脸，孙立峰皱起眉头，轻声打断了她的讲述：“不好意思，秦小姐我打断一下，你能不能想起一些特别的东西？”

　　“……特别？”

　　秦雨微一怔，看入孙立峰专注犀利的双目中，心里不由得“咯噔”了一下。

　　“对，特别的东西，什么都可以，比方说你有没有发现周围出现过什么特别的人，或者发生过特别的事，这些可能只是一些细节，别人都没有注意到……”

　　“这个……”不知怎么的，秦雨微心里忽然有些抗拒，下意识地摇头，“如果真有什么别人注意不到的东西，我多半也不会主意到，我就是一个普通宾客，坐在会场里等着流程走完……”

　　她嘴上说得很平静，心里却有些忐忑，她明白孙立峰想问的到底是什么，而自己也确实有一条可以提供给他的蛛丝马迹：徐天琥。

　　徐天琥不是受邀的宾客，却出现在了会场门口，而就在爆炸发生前几分钟，他又忽然消失了。来得突然，去得也突然，时间又这么凑巧，即便秦雨微没有任何证据，也下意识地把他和这件事联系到了一起。

　　“秦小姐麻烦你再想想，真的没有任何特别的地方吗？”孙立峰启发她，“无论是多小的细节都可以，多无关紧要的事情都可以，只要你觉得有一点儿值得说的就行，再想一想，比如某些人的行为、言语，或者说就是某个人……”

　　秦雨微咬住嘴唇，心里有些微的忐忑。她发现孙立峰不愧是经验老到的刑侦队长，十分善于跟人沟通，谈话颇有技巧，在他这番循循善诱下，哪怕自己此前完全没想到徐天琥的事，这会儿也必然会想起来。客观上讲，自己所注意到的“特殊情况”也的确只有徐天琥而已。

　　或许……自己应该把这件事向孙立峰说明。

　　这次爆炸伤了不少人，有没有死亡她不清楚，但她很明白，场内宾客多是长宁市有头有脸的人物，这场意外必定波及甚广，影响巨大，下一步会发酵到什么程度还不可知。自己作为在场的目击者，如果真的在警方调查时隐瞒徐天琥的事，进而影响到最终结果，对死伤者无异于二次伤害。

　　如果这件事和徐天琥无关，不是他干的，那他就不怕被孙立峰知道；如果是他干的，或者说和他有关系，则更应该如实告知警方，所以……

　　深吸口气，秦雨微最后在心里斗争了几秒钟，犹豫着开口：“我看到……”

　　刚说出这几个字，还来不及提到徐天琥，她脑海中突然冲入一道声音，阻止了她继续往下讲。

　　别说他的事！

　　这个声音严厉、果断，还有一股不容辩驳的威严，秦雨微浑身一震，立刻停下了讲述，这是……

　　这分明是韩钧的声音！

　　韩钧……在这里？

　　她震惊地瞪大双眼，朝周围看去。

　　医院走廊上静悄悄的，冷白的光亮在几人头顶默默照耀，值班医生呆在办公室里，一位护士刚刚推开尽头的门出去，此前坐在另一端的两位中年妇女也已结伴离开。此刻，除了自己、朱善平和孙立峰三人外，根本没有别人在这里，更不要说韩钧了。

　　他并不在这里，而是用某种方法把他的声音送进了自己意识中吗？

　　“怎么了？秦小姐。”

　　察觉她突如其来的沉默和不安，孙立峰忍不住追问，精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没，没什么……”

　　秦雨微赶紧收回目光，朝孙立峰淡淡一笑，神色随之恢复平静。在这个电光火石的刹那，她已做出了决定：不能说。

　　她确信自己没有听错，就在几秒钟之前，韩钧的声音突然闪现在她脑子里，叫她不要提及关于徐天琥的事。这是为什么，她现在不清楚，但既然韩钧有这个要求，她就先遵从一次，就当是员工对老板的服从吧。

　　当然，这绝不会是盲从，接下来她一定要向韩骏问个明白，为什么不让提徐天琥的事？

　　如果韩钧说不出个正当理由，自己再去向孙立峰坦白也不晚，反正时间是充裕的。

　　收敛心神，秦雨微朝孙立峰道：“孙队长，您要说有什么特殊情况，我是真的想不起来了，之前爆炸太厉害，我这脑子一时也有些糊涂，反正，能想到的，能跟您说的，我刚刚都已经说了，就是那些……”

　　“是吗。”孙立峰看上去有些失望，他本以为秦雨微这里会有什么突破，然而还是一无所获。

　　朱善平摇头道：“立峰，别穷追不舍了，我看雨微是真不知道，刚才就跟你说了，我们都只是受邀的宾客，从没参与过启动仪式的筹备工作，很多事情必然是一问三不知……帮不上你的忙，不好意思了。”

　　“没事，我再去问问别人。”孙立峰勉强笑笑，叹了口气。

　　看他这样，秦雨微倒有些不好意思，这位刑警队副队长对工作的责任心她早就见识过了，如今自己这里明明有线索，却不能告诉他，多少有些……

　　叹了口气，她本想也宽慰孙立峰两句，脑中忽然又响起了韩钧的声音——

　　“你朝外看。”

　　秦雨微一怔，目光悄悄看向窗外，夜色浓黑，将长宁医院不灭的灯火映衬得格外雪亮，只见在另一条斜对着这边的走廊上，韩钧的身影悄然矗立，正默默看着三人所在的方向。

　　是韩钧！

　　他也来了长宁医院？！

　　秦雨微精神一振，牢牢盯着韩钧的身影，似乎怕下一秒他又要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了。

　　这人什么意思？刚才在现场就突然不见了，这会儿现身长宁医院，又要做什么？

　　刚想到这里，忽听孙立峰的手机响起来，他赶紧起身走到一旁，朝那边说了几句就挂断了，转头朝两人道：“不好意思，我得马上赶回现场，那边有一些发现。”

　　“好，我送你回去。”朱善平一听，立刻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土，神色充满斗志，一点儿也看不出劫后余生的惊惶，“正好咱们这边也问完了，雨微和我都没能提供线索，看来还是要靠现场的发现啊。”

　　秦雨微问：“怎么，你们还要回去？”

　　“嗯，立峰怕队里其他人要用车，把车丢在现场了，坐我车过来的，他们队里如今用车是越来越紧张了，我也就送佛送到西，再私车公用一回，送他回去吧。”

　　“经费有限，没办法……今晚上可要麻烦朱总给我当司机了。”

　　“就咱俩的交情，还说这种话？”

　　两人说说笑笑，紧张的气氛悄然消散，秦雨微嘱咐他俩路上注意安全，目送两人走了出去。

　　站在窗边，她看见朱善平的车驶出长宁医院大门后，赶紧回到方才几人坐的位置，再度看向了韩钧所在的位置！

　　他还在那里，似乎一直等待着这边的谈话结束，此刻看到秦雨微一个人回去，便朝她点了点头，跟着转身往远处走去。

　　不好，他又要走了！

　　不能让他走，自己有很多问题要问他！

　　秦雨微顾不得多想，撒腿便朝韩钧所在的那条走廊奔去。托黎明雅在此工作的福，她对长宁医院的地形非常熟悉，知道要怎么选择路线，才能尽快与韩钧会和。

　　冲出这条走廊，秦雨微转向右方，她记得那里有一条员工通道，向来是不会上锁的。她匆匆穿出去，再折回另一边，果然看见韩钧的背影恰好消失在了这条走廊的尽头。

　　方向没错！

　　秦雨微继续往前追赶，这里已进入了内科的病区，大晚上人本就不多，患者们都在房中休息，很多医护人员也赶去外科救援今天爆炸的伤者，四下里人丁寥寥，这让她行进得格外顺利。

　　又转过几个弯，韩钧走入楼梯间，往楼上走去，秦雨微略一思索，也赶紧跟了上去，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地上了楼，一直走到顶层。

　　秦雨微追得气喘吁吁，心里半是焦急，半是疑惑，这韩钧看着走得不紧不慢，一步步就跟逛公园似的，自己还偏偏追不上，费了老命，也始终只能保持在远远看到他背影的程度。

　　很明显，他这是故意引诱自己跟上去呢，既不能失了踪影，让自己看不到他去了哪儿，也不会让自己轻易地追上他，而是要让自己随着他的安排，走到他希望自己去的地方。

　　这个地方就是……楼顶？

　　秦雨微停下脚步，看了一眼顶楼半开的门扉，这道门平常应该是锁着的，今天却打开了，几秒钟前，她亲眼看到韩钧拉开这扇门，走到了楼顶平台上。

　　既然是楼顶，那就已经无路可去，他的目的就是把自己引到楼顶上么？

　　要不要跟上去？秦雨微在心里问自己。

　　考虑三秒，她把心一横，下了决定——跟！

　　跟上去，就算出去发现楼顶并没有人，至少也对自己有个交待了，一路走到这里，哪能在这临门一脚露怯反悔呢？

　　打定主意，秦雨微也推开那道门，站到了楼顶平台上。

　　夜风阵阵，带来沁凉的寒意，吹散了秦雨微这一路的细汗，她借着朦胧的灯光四下张望，很快发现韩钧正站在平台边缘的护栏后边，默默看着下方城市灿烂的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