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0、丢脸 瞅着滑溜得 ...

  •   “什……什么?”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白雅失神,外泄的寒意更让她心悸。
      他,生气了?

      白谦将手抽回:“白源不在府中,西疆传回阳安城的书信,均经皇宫暗卫之手。”

      也就是说白婳所为在高位者看来仅代表她自己?不,不仅仅是她自己。萧惠仪与老夫人的明争暗斗源于中间夹了一个安王府,若南宫嫣然被毁,三皇子无法另择高枝,他欲高登必然要依靠安王府,正如白湄所言,白婳此举有安王不满三皇子攀上楚太傅之嫌。

      储位之争,白源乃中立,皇帝深信不疑。白婳之举牵扯不到卫国公府,那她的救人之举呢?

      白雅心感不妙,苦笑道:“我给哥哥惹麻烦了。”白谦正卡在高升之时,若此时被人划到三皇子党,高位者大多多疑,白谦的仕途恐会受影响。

      白谦见白雅已然参透,继续道:“尚书诏令将发,届时同赐尚书府。”

      白雅眼眸一亮,虽早有传言,但工部尚书乃正三品,一门出两个朝廷大臣本就十分罕见,只是朝廷命官最忌交往过密,白谦白源虽是父子,但却是文武官的分别代表,背后是各自的势力,白谦自然不好再与白源同府。

      白雅怎么也料想不到白谦会有自己的尚书府,毕竟老夫人、白源健在,一门两府等同于分家。

      “哥哥要搬去尚书府?”

      白谦伸手,白雅一愣,随后把手递给他,白谦握着她的手,边走边道:“你与我同往。”

      白雅诧异,这怎么可能?白谦有理由移府,她乃卫国公府嫡女,除非成亲,不然不可能移府而居,那将被视为大不孝。

      白谦一脸淡漠:“老夫人曾与贤妃勾结,却因萧惠仪与贤妃生了二心。贤妃不满白婳,力荐南宫嫣然为皇子妃,与安王心生芥蒂。白婳的害人之举已被三皇子知晓,贤妃、安王、萧惠仪之间的关系越发混乱且再不可能如初。若你继续留在卫国公府,难以安泰,而我鞭长莫及。”

      白谦所言句句在理。
      玉竹瞅着牵手的两人心感怪异,正想跟上,清水突然冒了出现,小声在玉竹耳边低语,玉竹听了面露疑色,小声询问了几句,然后看了白雅一眼,拜托清水好生照料,然后一脸凝重转身匆匆往厨房方向走去。

      两人不疾不徐,似在散步又似在游荡,穿过门庭,路经假山,绕过秋水湖……一问一答,或娓娓道来,或仔细思夺。

      一个目如秋水,莹亮剔透,一个寒目幽暗,像极了诱人入境的苍狼。

      “若我执意留在卫国公府,哥哥会不会因为避嫌远离我?”白雅承认自己矫情,但莫名想知道答案。

      “不会。”不会让她留在卫国公府。

      “只是若我要移府,她们必然不愿。”原本她因被老夫人罚跪身体抱恙已惹众人热议,若她随白谦移居尚书府,老夫人承受的争议只多不少,至于萧惠仪,更不可能轻易放过自己。

      “愿不愿由你不由她们。”这是白雅第一次直面白谦毫不掩饰的自信,然而她竟深感自豪,心脏似酥似麻,白雅将其归结为“感动”。

      “那有劳哥哥了。”她灿然一笑。
      终于可以脱离这个牢笼了。

      白谦被封工部尚书之事很快便昭告百官,十日后,白谦将正式上任,后移居新修缮的尚书府,至于白雅将会一同移居之事,老夫人与萧惠仪现还未知晓。因为很快就是白湄婚宴了,白雅与白湄亲厚,近日白湄似患婚前恐惧症,一脸心神不宁,白雅既要顾虑白湄情绪又要帮忙操心婚事,自然没心思分神。

      至于白婳,明明陷害南宫嫣然之事已被三皇子与玉妍公主知晓,竟然安然无恙,实在让人匪夷所思,后听闻白源将在婚宴赶回来,白雅隐约有了猜测。

      这不是放过,而是打算等白源回来秋后算账,毕竟相比老夫人和萧惠仪,手握重权的白源说的话更具分量与考量,或许一不小心三皇子还能借落水一事捞个好处。

      很快便到了白湄的大喜日子,天灰蒙蒙的,白雅正梦见自己在尚书府后花园挖土,突然被人摇醒。

      “小姐,小姐……”

      到手的白菜不翼而飞,白雅睁着朦胧的水雾眼,看着床边的玉竹迷糊道:“到时辰了?”

      玉竹摇头,小声道:“小姐,刚刚珍霓来报,说大小姐不见了。”

      白雅瞬间清醒,忙翻被起身:“好端端的人怎么就不见了?珍霓现在哪?”说着匆匆找了衣服披上,揉了揉尚带困意的倦脸,让玉竹边走边说。

      “珍霓现慌得不行,我怕其他人看出异样,让玉蔻陪她回了湄滟馆。”玉竹小心跟着,天昏沉沉的,唯恐白雅走得太快被绊倒。

      天尙未明朗,卫国公府已十分忙碌,丫鬟小厮婆子神色匆匆,未免碰上正操劳婚事的萧惠仪,白雅抄了小道。

      白雅赶到的时候珍霓已哭得不能自已,见了白雅宛若见了救星。

      “二小姐,这可怎么办啊?小姐……小姐她走了!”

      白雅目光凌厉:“你怎么知道你家小姐是自己走而非被掳走的?”

      珍霓脸色紫涨,似乎有些难以启齿。玉蔻瞧了,一边安慰珍霓一边把桌上的信件递予白雅。

      微黄的信件字迹娟雅秀丽,写着:去意已决,勿念,白湄。

      白雅捏着手里的信,十分怀疑。昨日白湄还一脸羞涩,今日怎么就一走了之了?白湄不像是没有担当的人。

      “姐姐睡前可有什么异样?”白雅问,她总觉得事情透着怪异,怀疑白湄被人威胁才留下此信。

      珍霓道:“小姐睡前似十分不安,奴婢还笑她心里紧张呢,哪料……”说着珍霓又哭了起来,眼睛红肿堪比核桃。

      白雅心有所感,白湄这几天确实精神恍惚,如今细想,莫非不是因为婚礼而是因为二皇子?只是二皇子不是已经离开阳安城了吗?

      “姐姐不是如此没有担当的人,许是有人使计弄了一个假象迷惑我们。”白湄字迹娟秀,好看但不难模仿。

      珍霓见白雅一脸笃定,心里十分感动,越发坚信自己找她是没有错的。

      “小姐,这如何是好?可要找世子?”玉竹在一旁小心道。

      “必须找,但我们这边也不能耽搁。”白雅转而对珍霓道:“快别哭了,你们家小姐什么时候上妆?谁上的妆?”幸而发现得早,现天还没亮,只希望赶得及。

      “还有两个时辰。上妆的人是外面请来的玉嬷嬷。”

      白雅点头,咬唇道:“玉蔻,你去如轩苑找哥哥,若哥哥未醒找清水。与他说明情况,然后让他想法把玉嬷嬷拦下,再换一个信得过的人来梳妆。阳安城城门卯时即开,届时父亲定准时进城,为以防万一,若父亲提前过来送嫁,让他千万要拦着。另最紧要的是让他派人寻长姐下落,若你记不住,只管把长姐不见一事告知哥哥,他自有安排。”

      玉蔻应下后匆忙出门,刚跑没几步就被玉竹唤住。
      玉竹严肃道:“莫要心急,心急忘事,你在外头切记要与平常一般,可不能让人看出异样。”

      玉蔻听后神色微敛,束手束脚地下去。
      “小姐,您欲帮大小姐掩护?”
      “能顶一时是一时,不然被发现了,不堪设想,况且这种时候,她们不会声张。”
      白雅说的她们自然指的是老夫人和萧惠仪。

      “可是,薛大人那边……”好端端的新娘子不见了,这新郎怕不会善罢甘休,届时小姐这个帮着掩护的如何是好。

      “若他是个良配,这事自然也不会声张。”只是其中的风险之大,白雅怕说出来吓着玉竹,虽然她现已经被自己吓着了。

      白雅瞧着或冒汗或流泪的玉竹与珍霓,安抚道:“莫怕,长姐性子好,平日鲜少与人结怨,府里府外的斗争又牵扯不到她身上,带走她的必然是与她相熟之人。”至于这相熟之人是谁,相信珍霓心知肚明,只是她不好意思说,她也不点破。

      白雅看着被晾在架子上的嫁衣,还有被摆在梳妆台的冠饰,一脸头疼:“你们可会穿这玩意儿?还有上娘子妆。”

      玉竹大惊失色:“小姐您想自个儿顶替?这万万不可!”这是嫁人又不是旁的,怎能亲自顶替!

      “我想过了,这种时候我们不能泄露一丝一毫长姐不在的消息,珍霓固然可以,但她不够冷静,而你的身形与长姐的不像,我便是最好的人选。”

      “小姐,万一大小姐没回来……”玉竹知道一点白湄与二皇子的事。

      万一大小姐与二皇子私奔了,那……那小姐不就有去无回?想到这里,玉竹的脸都要被吓绿了。

      “我相信哥哥无论如何都会把人找回来,哪怕暂时找不回,“人”已经嫁去薛府了,自有姐夫会打算。”

      白雅在赌,赌白谦的能耐与薛凌浩的真心。

      玉竹深表怀疑,却心知自己不能阻止,毕竟此事关乎大小姐的前程,只能忧心忡忡地为白雅上妆。

      “盖头下的装不需很仔细,只需注意唇妆即可。”玉竹应了一声,仔细伺候着白雅穿衣染指甲,然后让珍霓在外头守着,怕有人贸然撞破。

      时间紧迫,玉竹为白雅染好指甲后,给白雅染了个大红色的口脂,陡然听到珍霓的声音,忙把盖头放下。

      “咦,已经弄好了?”是白婳的声音,显然没有察觉到何谓暴风雨前的“宁静”,一如既往地骄纵。

      零零散散或轻或重的脚步声传来,白雅端坐着,点头以示行礼。

      白源风尘仆仆地从西疆赶了回来,儒雅的长相添了几分风霜与硬朗,萧惠仪频频注目。

      白源原本想在白湄出嫁前看一眼,但盖头既然已经蒙上了,自然没有还在娘家就被掀下来的理,遂僵硬叮嘱了几句便站在一旁。

      老夫人与萧惠仪先后交代了几句,白雅均点头以示回应。

      “这孩子,怕是不舍,连话也不说一句,我这心里实在难受。”萧惠仪装模作样抹着眼泪,奈何郎心似铁。

      白雅强忍抽手的冲动,这话她听着都觉得难受,也不知道萧惠仪心里作何想。

      “说起来,雅儿那丫头呢?她不是素来与你交好吗,怎么现竟不见人影?”

      白婳正想插话,想起落水一事,存心想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回夫人,小姐刚刚已经来过了,与大小姐说了好一会儿话,一时情难自禁,怕不吉利,遂想等心情平复些再来。”

      刚刚还逼着自己红了眼的萧惠仪脸色一僵,却碍于白源在此不得发作,明褒暗讽道:“虽知你们姐妹情深,但该有的礼节与规矩还需注意,今日人来人往,切不可因为私情闹了笑话。”

      “夫人说得极是,按规矩我们不可在这里耽搁过久,稍后你远房的表哥会来背你上花轿,你需仔细,上花轿前万万不可落泪、不可回头,不然视为不吉。”

      说话的是白湄的亲姨娘,白雅握着她略带汗意与薄茧的双手,心感复杂。若白湄在此,不知作何想,两人之前因为二皇子离心,一个扎根佛堂一个一心一意准备着婚事。

      众人又聊了一会儿,白雅捏着帕子,作潸然泪下状,就在她听得费劲的时候,铜锣突响,花轿来了。

      白雅起身,玉竹条件反射上前,珍霓瞧了连忙在白雅的另一边小心扶着。

      白源一脸平静地瞧着。
      “接新娘咯!”叫门的人一脸欢快,满嘴吉利。

      背新娘的人早在外面候着,白雅被玉竹与珍霓扶着上背,白雅一靠近那人的背脊,身子一僵,直到一股熟悉的松木香传来,交握的手才微松,白谦把她下滑的身子稳稳托住。

      “哥哥?”白雅在白谦耳边低声唤着。不是说他没空吗?怎么背新娘的人从不知名的表哥换成了白谦?

      白谦久久没有说话,只是握着白雅双腿的手微紧,鞭炮声传来,空气震动,似带起了几分凉意,白雅怕风大会把头帕刮掉,遂把头深深埋入白谦脖子,白谦唇线微珉,不动声色克制着心中陡然升起的炽热与手中的力道。

      临进花轿,白谦轻声道:“不可拜堂。”

      白雅还没来得及应声,突然觉得周遭的喧闹声似乎弱了些,然后左脚微凉,她僵硬抬头,侧首,从上往下看,瞅着滑溜得反光的红色绸袜,一脸扭曲。

      这脸丢大了!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