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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落水 拦住他们! ...

  •   “小心!”
      然而终究迟了,南宫嫣然身子一歪,掉进了湖里,观者大惊失色。

      “救……救命……”如意庄的湖泊八分天然两分人造,水域宽阔,湖深不见底。

      两个船妇被吓得一屁股坐在了船上,她们原是粗使婆子,虽被临时调来划船,但不谙水性。与南宫嫣然同船的段诗韵反应极快,伸着船桨让南宫嫣然去捉,奈何她越挣扎距离木船越远,又正是慌乱的时候,连捉了几下都捉不住。就在这时,白雅听到“噗通”两声,在岸边游荡的两个护卫跳了下去。

      竟是白婳带来的护卫,白雅飞快朝贺倾晴道:“拦住他们!”然后咬牙纵身一跃跳进了湖里。

      在被冰冷湖水淹没的一瞬,前世病发的窒息感袭来,白雅有一瞬间的迷茫。此时在附近游湖的贵女们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忙让人划船过来,白雅紧了紧心神,接近南宫嫣然,从下面把她托起。

      “让开!”娇喝声响起,贺倾晴拿了船桨拍打着越发靠近两人的护卫,南宫嫣然原本就是被白婳推入湖中的,这时候她的护卫来救,想做什么一目了然,现湖里又多了白雅,更不能让他们接近。

      “贺倾晴,没想到你竟如此顽固不灵,我二姐掉进了湖里,护卫拼死相救,你却在此阻挠,有何居心!”白雅自己跳入湖中乃意外只喜,原本白婳是有些害怕的,因为她推南宫嫣然的时候似乎太急切被对方察觉,但只要那两个护卫近了她们身,她们就休想完整出来!

      白婳眼中的激动尤为明显,段诗韵害怕极了,指挥着一旁瑟瑟发抖的船妇把船滑向南宫嫣然,心里祈祷着随便来个护卫都成,只要不是白婳带来的。

      此时白雅已从下面托起南宫嫣然的背部,然而,她的求生欲望太强,才露出水面狠呼吸了几口空气就死死地扣住白雅的脖子,白雅不得发力,头被她按着送进水里。

      白雅被呛得眼泪直流,死憋着一口气,拍打着南宫嫣然的手让她放松,看得众人焦急不已。

      吵杂的呼叫声似乎越发遥远,因为严重缺氧她脑袋发懵,终于忍不住松开了口,冰冷的湖水从口腔、鼻子争相拥进。就在这时,一道黑影飞过,然后是另一道白色的身影。

      白谦提起南宫嫣然的后衣,丢给后面的萧瑾昊,然后捞起水里的白雅,脚踏水面,眨眼落于岸边。

      白雅双眼紧闭,手却死死地捉住白谦的衣襟,一边咳嗽,一边喘气。

      白谦一手抚着她的后背,一手置于她胸前,也不知道怎么弄的,白雅只感觉似有热流从他双手传来,吐出肚子里的水后,身子不再僵冷。

      她幽幽睁眼,对上一双漆黑渗人的眼眸。

      白雅一怔,黑眸眼中的怒意比湖水更甚,冰冷得让人发寒,她捉着白谦的衣襟,迷茫不知所措。

      “哥……”声音哑得厉害,还带了点不自知的讨好。

      白谦也不答话,单膝跪地,把人半扛在肩上,径自揉弄着她的胸口,不一会儿,白雅又吐出几口水来。

      总算活过来了……
      竟从未发现两人的动作甚为暧昧。

      黑眸沉沉,触手的柔软让白谦的眼底划过异光,带着孤狼的冷欲。

      “是白婳,殿下,是白婳推的我!”南宫嫣然后来被白谦直接提起扔给了萧瑾瑜,她前面神智不清,俨然以为是萧瑾瑜救了她,心感甜蜜,后来又想起自己落水的原因,十分愤慨。

      她自小被娇养,平日虽看着和气,却也不是任人宰割的主。
      “你……你胡说,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推的你!”

      “是不是你推的,暂且不提,白二小姐与嫣然同在湖里,你却二话不说,打发护卫前去营救,安的是什么心思?”段诗韵也恼极了,她生于光明磊落的端王府,最看不得这些阴私事,还发生在自己眼皮底下。说罢,她看了眼依在白谦怀里的白雅,心里对她倒是生了几分敬佩。

      匆忙赶至的白湄看着一脸心虚的白婳,脸色发寒,却深知一损俱损的道理。

      “请南宫小姐慎言,若真是三妹存心推你,我二妹又何苦以身犯险,要知道她刚刚险些因救你而被淹死。”

      南宫嫣然在水里挣扎的窘态已被大伙瞧见,就连她死死捉住白雅,把白雅当成浮萍拼命往水里按的姿态也看得一清二楚。

      瞧众人脸上的异色,她脸色发白,她在水中确实听到白雅要她放松,但她只以为白雅拖不动自己,放弃了她,才会死死扣住白雅的头,不想被人当做贪生怕死自私自利之人,如此她自然不好发作于白婳。

      “白二小姐,多谢你的救命之恩,还有,实在对不住,在水里……我并非有意的。”南宫嫣然颤巍巍,苍白的小脸挂着不知是水还是泪,梨花带雨很是动人,看得旁边的白婳一脸嫉恨。

      缓过神来的白雅想离开白谦的怀抱,奈何背上的力道虽说不是十分强势却也推脱不了,只好靠着白谦道:“举手之劳,水下之事南宫小姐不必介怀,那是求生之人的正常反应,怪不得你。”

      白雅咳嗽了几声,本来就是白婳把人推进湖里的,那趁乱入水救人的护卫明眼一看就有问题,她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南宫嫣然被害。

      南宫嫣然听了更为惭愧,白婳蛇蝎心肠,但白雅是个好的,她南宫嫣然也是读圣贤书之人,自然明理。

      “雅妹妹大恩大德,嫣然没齿难忘。”南宫嫣然眼圈儿泛红,就着萧瑾瑜的搀扶盈盈屈膝,娇躯披着萧瑾瑜的白袍,那姿态像极了饱受风雪摧残的白梅,发乱风骨犹在,白雅诡异地觉得十分赏心悦目。

      “白二小姐的恩情,本皇子亦会铭记,至于白三小姐……”萧瑾瑜看了白谦一眼,相信卫国公府定会给本皇子一个交代。”

      萧瑾瑜目光微寒,白婳险些坏了他的大事。

      不过,今日也不是全无收获。看着被白谦抱在怀里的白雅,湿漉漉的衣服被宽大的黑袍拢着,恰好挡住了众人的视线。原以为不过是一个幌子,没想到白雅在白谦心中确实分量不小。

      据萧瑾璃所言,在永苍的时候,白谦的身边没有女人,似乎无懈可击,如今看来,不过是一个普通兄长。

      萧瑾瑜得出如此猜测,只因黑色的衣袍挡住了两人私下的动作,不然,他恐怕会发现,白谦这个弱点还能放得更大。

      “殿下严重了,生命攸关,家妹只是见不得南宫小姐遇难,恰好又懂些水性。”

      “小雅!”刚上岸的贺倾晴跑了过来,另一个方向,玉妍公主也带着众贵女赶来。

      “皇兄、白大人,是颜儿疏忽了。”见玉妍公主开口,贺倾晴只好先管着自己的嘴巴,只是眼睛仍忍不住往白雅身上溜去,一不小心溜到白谦身上,触及那冷若冰霜的眼眸,贺倾晴浑身一颤,忙把脸撇到另一边。后来许是觉得这样子十分没脸面,又一本正经地看着白雅,堪堪略过她身边的白谦。

      “颜儿,如此纰漏,实在不该,幸而未酿成大祸,不然你难咎其责。”萧瑾瑜素来与玉妍公主交好,不然也不会答应前来如意庄,只是今日这事他无法姑息。
      被推下湖的是他未来的皇子妃,他得给南宫太傅一个交代。

      玉妍公主脸色微变,似乎没想到自己的皇兄竟如此不给自己脸面。随后挑起笑容,握着南宫嫣然的手道:“幸好无碍,今日游船的人有些多,我们又在前面逗鸟,没想到你们落在了后面,虽现是夏日,但湿冷着身子不好,我庄里有几套衣服,不若你们先换下?”说着玉妍公主看了眼由始至终没什么表情的白谦,心里忐忑。

      他对白雅是不同的,白雅在她的如意庄出了事,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怪罪。

      白雅正想拒绝,白谦倒抢先一步。
      “多谢,不过不必,她有衣服。”白谦语气颇寒,与萧瑾瑜和玉妍公主颔首后,在各异的脸色中抱着白雅径自离开。

      接二连三被下脸,玉妍公主的脸色十分精彩。好端端的出游,因着南宫嫣然与白雅落水一事不欢而散。她的脸面不好看,别人也不要想着好看,遂厉声道:“今日一事,本公主定要查个水落石出,望白三小姐珍重!”可谓一语定罪,话落,面无表情地扶着侍女的手离去。

      白婳脸色煞白,一脸无措地看向白湄。白湄敛了敛眉宇,长叹了一口气,被气的。

      马车内,白雅打了一个喷嚏,旁边的白婳一脸不愿地把帕子递了过去。白雅没有接,也没有说话。倒是坐在旁边的白湄目光不停地往白婳身上丢刀子。

      “虽说世家之间难免争斗,但你就算斗,也该斗得高明些。贸然害人,还是众目睽睽授人话柄,你可曾想过我们,想过卫国公府,想过安王府?”

      “一人做事一人当,我自己闯的祸与卫国公府与安王府无关。”白婳反驳。

      “无关?”白湄嗤笑:“若你不是卫国公府的小姐,此时早该身首异处!你因为三皇子弄死了南宫嫣然,别人看着便是卫国公与南宫太傅不和,安王不满三皇子另择高枝,这其中的厉害关系是你能承担的?”

      “我……我没想那么多,且你区区一个庶女,有什么资格训斥我?”白婳被训斥得面红耳赤。

      “若非同出卫国公府,谁乐意和榆木脑袋绑在一块?平白被污了名声!要争,你便光明正大去争,而不是做下这些阴私事,没了父亲与祖父的风骨!”

      白雅看着一训一受的两人,累得话都不想多说一句。说实话今日白婳的举动确实让她心寒,她险些忘了昔日白婳是如何让丫鬟给自己割腕的,白婳本身就被人养歪了,而白湄所言,理智得让她心悸。

      身处世家,注定斗争不断,后院与其说是栖息之所还不如说是牢笼,要活得有尊严,手段便要足够高明,何其可悲。

      白雅又打了一个喷嚏,紧了紧身上的衣服,松木香袭来,侵染着她湿冷的肌肤,十分好闻。白雅一边想着白谦刚刚的神色,一边昏昏欲睡。

      马车咕噜噜作响,路边的石子扬起又落下,听着竟有几分欢快。

      再次醒来已是黄昏,白雅摸着额头,很好,没有发烧,然后穿好鞋袜下床,刚抬头就透过大敞的木窗看到立在院子角落的白谦,侧脸肃穆,似孤寂又似苍凉。

      白雅想起恢复意识的那一瞬,背上、胸口的力道温暖有力,昔日云淡风轻的眼眸似酿了风驰电掣,很是骇人。若这样的情是假的,那么还有什么是真的?

      宛若豁然开朗,夕阳灿烂而炫目,穿透了被她强行立起的屏障。她迫不及待跑了出去。

      在白雅推门的一瞬,白谦早有所感,只是他没有转身,直到那双柔软纤细的手环上自己的腰腹,白谦眉宇微耸,敛眉一言不发。

      “哥……对不起。”
      是她钻牛角尖了,她不会单纯地以为白谦一开始对自己的好是没有目的的,但是,不管经历过什么,现在他待自己是真心的,不管他是不是原本的白谦,他待她的兄妹之情假不了。

      白雅径自忏悔,她光顾着道歉,却忘了,这里不是现代,面前的也不是白辰,她们的举止本身就是僭越的。

      七岁起,男女不同席,更别提肌肤相亲。
      她的环抱,是情,是亲情。
      他的回望,是情,却是男女之情。

      黑眸深不可测,触及她眼底的依赖,却不是依恋,他突然抬起她的下颚,强势而莫名。

      语气罕见凌厉,不悦至极:“白雅,你以为,一句对不起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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