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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护送 段大人不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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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雅并没有答应柳姨娘的请求。在她看来,喜欢一个人是自由的,只要她的情感不曾危害或强迫他人,哪怕是一厢情愿也不该是痴心妄想。这事,白雅只当不知道。
重阳将至,奉老夫人之命,姐妹三人相约登山,到百道寺为先祖祈福。
山路崎岖,阶梯曲长,一路蜿蜒而上,直没枫林。
爬了不到三分之二,随从的护卫脸色如常,白雅与白湄呼吸稍乱,一贯被娇养的白婳则气喘吁吁。一开始她们还会交谈几句,只是越到上面,身体越发吃不消,双腿沉重似铅,除了呼吸与脚步声,一路近无言。
隐隐约约,前面似传来兵刃交搏的声音,枫叶飞舞,携扬尘迎面飘来。这个场景熟悉极了,想到不甚美好的回忆,白雅脸色突变。
果然,一满脸血污的黑衣人滚落,众人惊呼,两边退散。
滚落的黑衣人止于一突出的树干,突逢阻力,又弹回些许,停于白婳脚下。
断臂半悬,要断不断地吊在石阶上,睁大的眼瞳孔扩散,空洞地“看”着白婳。粘稠的鲜血飞速漫延,直触底下的绣花鞋。
白雅颤着手想拉白婳一把,一道声嘶力竭的尖叫划破天际,百鸟惊飞。
又一道黑影从上面飞身而下,只是这次不是死人,而是一个活生生,手拿长剑的蒙面人!
护卫把三人护于身后,警惕拔刀。奈何对方来势汹汹,很快落了下乘。
白雅被玉竹紧紧护住,挣脱不得,看着不如其他人慌乱,小脸却早已发白。又一道绀色的身影急速奔来,那轮廓看着有几分熟悉。
然而远水救不了近火,随着绀色身影的逼近,黑衣人不管不顾,将人劫持。
原来,两方人马在前方交战,黑衣人不敌,听到有人来了,迫不及待脱战,企图借人质脱身。
这人质,十分讲究,主子自然比丫鬟要好。一堆人之中,高挑且容貌与气质都不俗的白湄十分亮眼,距离黑衣人最近,于是白湄遭殃了。
短促尖叫后,白湄神色惊惧,俏脸惨白。白雅心口怦怦怦地跳着,一脸无措地看向来人。
来人是段祺瑞。
段祺瑞被看得心神一晃,内息未平,随着那双琉璃珠子沉浮,胸口异于以往的急切明明白白。
他似乎忘了男女之别,握着白雅冰冷的手将她护于身后,他的前方,黑衣人的后方,又悄落了一道身影。
段祺瑞看了眼被挟持的白湄,冷声道:“你的同伙或伏诛或被捕,你无处可逃。”
黑衣人紧了紧手中的剑,粗声道:“废话少说!把名录交出来,不然我杀了她!”
段祺瑞目光锐利:“你的主子,杨员外,还是……阳安城贵主?”
黑衣人目光微妙,等的就是这一瞬。
后面潜伏的人突然暴起,飞快地把抵在白湄脖子上的长剑挑开。黑衣人暴怒,腿直扫白湄,不想那人不要命似的卡在中间,替白湄受了那拼尽全力的一脚。
那人神色一变,闷哼出声,咬牙捞起快与地面接触的白湄,长剑一旋,直直地没入黑衣人腹部。段祺瑞趁机添了一脚,将人制住。
被抱在怀里的白湄惊魂未定,不待她反应那人便把她放开,一脸严肃地站在一旁。
白湄惊魂未定,一脸复杂地看着那人,红唇紧抿:“谢薛公子救命之恩。”
薛凌浩点头,径自走向已昏迷的黑衣人,把蒙面黑巾挑开,是一张普通而陌生的脸。
白雅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刚刚为救白湄薛凌浩与黑衣人肉搏的一瞬实在带感,是名真汉子,就是不知道刚刚他救人如此凶猛,是公事使然还是携了私情。
见白雅盯着薛凌浩一动不动,段祺瑞咳嗽出声。白雅忙回神,小跑向白湄,细细查看。
“卫国公府白婳谢端世子救命之恩。”突然,白婳娇滴滴的声音传来。
“举手之劳。”段祺瑞看了过去,说话之人一袭粉色荷花裙,一脸娇俏,看着不过十二三岁,眼中异样的光芒却让他不喜。
如此目光,段祺瑞俨然习以为常,往旁道:“许久不见。”
白雅笑道:“谢端世子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他日卫国公府定携礼登门致谢。”说是救命之恩,祸事却是他带来的。白雅只觉得两人命中相克,似乎每次想见,都有争端。
自经历了重生一事,她这个新人类对命运一说无比敬畏。
段祺瑞似是看透了白雅的心中所想,笑得宽容:“不知几位小姐接下来是继续上山还是打道回府?”如果不是段祺瑞端着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他的人刚又救了她们,白雅许会怀疑这是搭讪。
然而段祺瑞何许人也?端王府嫡长子,圣口御封端世子,十八岁被授大理寺少卿一职,今年二十岁,已屡受嘉赏,行风磊落,据闻至今无通房无妾侍,俨然成为阳安城炙手可热的金婿人选。
然而,这些均与白雅无关。白雅极为自然地看向白湄,她是长姐,上山下山应由她做主。
白湄的脸有些不自然,道:“既已走到这里,断没有空手而归的理,只是好些护卫遇难,不知端世子能否借卫国公府一二人,我们今日需在寺庙留宿一晚,如此既不耽误端世子与薛公子的差事,又能护我等周全。”
白湄这话说得妙。眼看她们受惊,于情于理段祺瑞和薛凌浩都不会丢下她们一走了之。然而,此行上山,她有她的目的,断不能半途而废。以国公府的名义借一二名侍卫,这事就算被别人知道也无妨,因为她们护卫遇难,好过跟着他们下山或由他们护送上山。潜意识里,白湄并不想与薛凌浩多接触。
段祺瑞扫了一眼,剩余的奴仆神色惶恐,一副后怕的模样,比小姐还不如,道:“天色渐晚,既然你们坚持要上山,便与我们一同吧。”
白雅眉心一跳,白湄飞快道:“不必劳烦,端世子薛公子正事要紧,我等耽搁不起。”
白雅看着都替薛公子捏一把冷汗,白湄反复提到他,不过是担心他留下或被段祺瑞留下,只是总有不识趣的存在。
“长姐,想起刚刚一幕,我心悸难安,怕极了,不若让端世子与我们一路?想必就算祖母和父亲知道,也不会怪我们。”白婳看着白湄,一脸脆弱。
白湄一脸内疚:“是我考虑不周。三妹既受惊,不如跟他们一同下山,我与二妹按原计划住上一宿,也好全了祖母的心愿。”
白婳自以为隐晦地瞅着段祺瑞。虽然她喜欢三皇子,但端世子看着也不差。若得端世子倾心,骄傲的三皇子大受刺激,届时定会对她刮目相看,如此她成为皇子妃便不是难事了。
光是想象,内心就蠢蠢欲动。此时白婳尙存了几分清醒,自知不能落人口舌,假意道:“山上除了尼姑和尚,只姐姐几人,我实在放心不下。且我贸然下山,有违祖母初衷,如此想来,我还是与你们一同上山吧。”话是这么说,只是白婳西施捧心的姿势实在明显。
“妹妹年幼,阖该多受照顾。百道寺一路山路崎岖,住宿与吃食不比府里,且你自幼体弱,又才受惊,身心俱伤,万不能勉强自己。佛祖慈悲,先祖仁爱,祖母心善,定会体谅。”
白婳眼眶微红,道:“说来,哪怕我随你们一同上山也是个累赘,便不拖累你们了。还请两位姐姐多加保重,也替妹妹与佛祖、先祖问个安。”
你来我往,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姐妹情深。只是这就落幕了?不,只听段祺瑞道:“既然白三小姐受惊,确实不该继续上山。青风,你带四人护送白三小姐回卫国公府。青衣,你带四人押贼人下山,余四人随我和薛大人一同上山。”
白婳脸上的笑意僵在了嘴边,羸弱道:“端世子不下山?”白婳突然想起刚刚段祺瑞和白雅似乎聊了几句,装作不经意道:“端世子与二姐很熟?”
她怎么就忘了,上次白雅自卖一事,不就是端世子解的围吗?后面还搭上了母亲。如此想来,脸色又差了几分。
段祺瑞避重就轻:“刚刚有一个贼人往东边逃了,此事事关重大,未免他暗下杀手或借此威胁,我等不敢掉以轻心。且,薛大人腹部受伤,不好接连赶路,百道寺距离此处不远,可稍作休息。”
闻此,白湄看了眼如木头站着的薛凌浩,过于笔直挺拔的身姿实在让人看不出来他腹部有伤。只是,刚刚黑衣人一击,那股狠劲,她感受颇深,若踢在她身上,不死也残。如此,白湄再不好多说什么,再推辞,就显得自己忘恩负义了。
于是,白婳顶着一张青白相交,“精彩”极了的脸被“护送”下山。余下的白雅和白湄等人再次启程。
前面,白雅与白湄并肩行走,旁边坠着丫鬟与护卫,后面是段祺瑞等人。
白湄暗瞥了眼后面的段祺瑞,又看了眼如常的白雅,暗惊:就冲刚刚端世子那股子娴熟劲,莫非两人真有什么?
然而脚下阶梯为紧,不容白湄多想,收敛心神仔细登山。她与白雅均不喜丫头搀扶,白婳刚刚之所以如此之累,是因为几乎全程都由丫鬟搀扶着,中间还叨念了几句,乱了呼吸。
前面的人紧着脚下,暗自调整呼吸,薛凌浩和段祺瑞两人吊在她们后面两三米处,再后面是四名护卫。
接下来的上山路,说短不短,够她们走半个时辰的。白雅等人原本就累了,此时更步步维艰,可苦了后面的人。
段祺瑞看着如蜗牛般缓慢移动的白雅,头上的珠花一颤一颤,俏脸一片绯红,煞是好看。
后面的四名侍卫互相挤眉弄眼,他们长得人高马大,一身蛮力无处使,就像被裹了足一样,一个阶梯一个阶梯地挪,浑身难受。
侍卫韩宇故意落后几步,逮住一旁的人,低声问:“前面两个祖宗什么来头?这一小步一小步的都要赶上乌龟了。”
侍卫骁生往前扫了一眼,同样低声道:“你小子刚刚没听?卫国公府大小姐二小姐。若她们是乌龟,我们就是龟孙子!”
韩宇一脸疑惑:“不该啊!卫国公府小姐怎么了?上次那个还是郡主呢,也不见这两位爷多看一眼!今儿又是拼死救人又是亲自护送的,不对劲啊!”至于有漏网之鱼这种鬼话,他是一个字儿也不信的。此次围剿两位大人煞费苦心,布下天罗地网又怎么可能出现漏网之鱼!
赵鹏也凑了过来,道:“我说你平日除了吃喝拉撒练剑还会干啥子?那白大小姐可是薛大人的未婚妻!你没看见刚那人一脚踹下来,那股子狠劲,大人脸色都变了,现愣是装得人模人样,还不是为了咱爷们的自尊心!”
默默不说话新来的侍卫陆云一脸瀑布汗,什么叫装得人模人样?难不成以前大人还是条狗?还有他们以为自己说得很小声吗?前面的小姐丫鬟们兴许听不见,那两位大人可是内功深厚!忍住,忍住,八卦大人私事回头指不定会被当沙包打。
骁生道:“薛大人是石头开花,那段大人呢?他图啥?”别看段大人平日一脸磊落,实际铁石心肠得很!上次那什么郡主眼看就要摔倒在他身上,竟拿未出鞘的剑架住人家,末了还说一句“男女授受不亲,请自重”的话。那什么郡主脸色绿得菜叶子似的。
赵鹏挠了挠头:“我也不知道他图啥!莫非段大人还担心薛大人这块石头结不了果,要亲自督视?薛大人半天蹦不出一句话,这不,一路啥也没说,我看着干着急啊!”
一旁的陆云实在听不下去了,莫怪他们一把年纪没个人喜欢,原本他以为是因为他们的脸不讨喜,看来那榆木脑袋也不好使。
陆云一脸过来人道:“段大人可不像热心的主,他图的分明是那白二小姐!”
赵鹏恍然大悟:“陆云是有娘子的人,他的话定是准的!只是白二小姐那小身板,啧啧……”禽兽啊!
“咳咳。”
四人心感不妙,大爷们的,愣是被惊出了冷汗。
“我们六人未招呼一声前去叨扰,多有不便。你们四人自行散去,寻些今晚的吃食,一同带上山。”
“切记,不可打猎。”
“是!”众人应得响亮,心里却苦哈哈的。
此次为了诱敌人上钩,他们马不停蹄赶了两天两夜,客栈都不曾歇过,饿了馒头充饥,渴了喝白水,活得比和尚还和尚!今儿寻吃食却不能打猎,岂不是看着一个个到嘴的猎物飞走?
众人心叹,段大人不仅禽兽,还丧心病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