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树之花》佳升

7、第7章

　　又过了两天，木梨刚踏进办公室，甘宁就迫不及待地拉住她，“木梨，你可来了，你快去看看，我的天呐，元春树简直变了一个人！”
　　“他怎么了，难道变成妖魔鬼怪了？”木梨听到这个名字有点烦。
　　甘宁摇着头，小声说：“真是太招人喜欢了！咱们学校的小女生都看傻了！”
　　木梨打起精神问： “告诉我吧！我下一节还有课，亲……”
　　“他染了头发，做了个漂亮的发型，穿着黑衬衣，西装长裤，真是太有味道了！我今天值班，本来远远地想抓他一个违规没穿校服，结果走到跟前才看到是他，把我看傻了，人家不理我，帅气地擦肩而过了！”
　　“你还看得真仔细！”木梨揶揄她。
　　“木梨，你们那么熟，叫他来办公室聊聊天吧！”甘宁一副心醉神迷的样子。
　　“怎么还需要我？你今天不是值班吗？到他教室盯着他，抓他一个不守纪律的现行，使劲看个够！”
　　“哎呀，我的形象啊，你怎么能这样子毁我！我还要给我偶像留一个好印象呢！”
　　“哎，你醒醒吧，在我这儿说说就算了，你这是要犯错误啊！”
　　“你别吓唬我，我就陶醉一下，又没说要干什么？”
　　“我和他不熟啊！以后别在我跟前提他！”
　　“哎呀，小春树怎么得罪你了，我要替我偶像声讨你，你看你要身材没身材，要模样没模样，怎么配得上我偶像！我严重怀疑，是他暗恋你？还是你暗恋他？老实交待，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木梨暗想，那个雨夜他们的第一次相遇恐怕也是故意设计的？
　　甘宁看她神情若有所思，“不会是真的吧？你暗恋他？”
　　“呵呵，你想太多啦！我和他没关系！”
　　“否认就是承认啊，没听说过此地无银三百两吗？真难得，第一次，咱俩看男生的眼光这样一致！同一个战壕的同志……”
　　她说得有点口干，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我今天是不是有点激动？”
　　木梨听了，脸抽了抽。
　　正在这时，有人推门进来，“木老师，有时间吗？帮个忙吧！”
　　进来的是春树的班主任李老师，“元春树的爸爸妈妈从来没联系上过，这次实在是太过分了，这孩子基础这么好，再这样胡闹下去，连大学恐怕都考不上了！我听说，你和他比较熟，帮我劝劝他！”
　　木梨本想推辞，但又一想，自己不是正找他吗？
　　甘宁说：“走，我和你一起去！”

　　到了李老师办公室时，正是下课时间，办公室里十分热闹。
　　“呵呵，今天真热闹啊！”甘宁乐了。
　　“甘宁，你不是也来了吗？”一个同届毕业的年轻男老师调侃她。
　　“嘿嘿，我也是来看看热闹！”甘宁不以为意地说，眼光去找春树。

　　春树站在办公桌边上，挺拔直立，只是在木梨眼中，少年似乎一下子蜕变成年轻男子，神情温顺却又倔强。
　　“元春树，木老师在这儿，我觉得你肯定更愿意听她说，我已经说半天了，你一声不吭，老师我就是神仙，也对你没招了！”
　　甘宁看木梨愣神，拍了她一下，“李老师，你放心，木梨和这孩子他妈是表亲，他不听话，木梨来收拾他！”
　　“那好，我就两个要求，第一，这头发，违规，染回来，平时穿校服。第二，好好学习三个月，考个好大学！”
　　“行，李老师说得对，应该这样，木梨！”甘宁推了木梨一下。
　　木梨点点头，决定和春树单独谈谈。

　　校园的花圃中，迎春花开得鲜黄娇嫩，四处伸展着枝条。
　　花圃的柳树下安放着石桌、石凳。
　　木梨和春树面对面坐着，春树有点忐忑不安。

　　“元春树，你为什么转学来这儿？”
　　春树紧张地握紧双手，低着头，没有回答。
　　木梨又问：“是为了杨诚吗？”
　　春树抬头诚恳地说：“只有你能找到他！”
　　“为什么？”
　　“因为你们是同一种人！”
　　木梨问：“我们是什么人？”
　　春树摇了摇头说：“我不能说！对不起！”
　　木梨更担心自己在山上的异常，于是就问：“他能影响我吗？”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在山上他能影响你？”
　　“这是不是说，他已经死了？否则怎么能像灵魂附体一样影响我？”
　　“我也这么认为！”
　　“那你们还找他干什么？难道是为了他的父母？”
　　“无论如何，我都要找到他！他曾经是我的朋友！”
　　春树的话几乎什么都没解释，很难让木梨信服。
　　她坚决道：“我只是普通人，这些鬼鬼祟祟的东西，我不会相信的！”
　　“现在呢？”春树轻轻地问。
　　木梨只是感觉眼前一花，春树却已经移动到二十多米外的一个小亭子的旁边。
　　木梨目瞪口呆地望着他。
　　“你还真能装？以前你不是总被别人打吗？”
　　“我没有必要和他们计较 ，再说他们打不疼我！”
　　“你不会是个年纪很大的人吧？”
　　“哦，我……，不是，我还没有成年……”他的神情变幻的太快，一会儿侃侃而谈，一会儿又羞涩拘谨起来。
　　木梨真是看傻了眼。
　　“那天晚上，你为什么到我楼下？看到什么了吗？”
　　春树皱眉，“我那时只是有一种奇特的感觉，所以去看看，结果什么也没看到！”
　　木梨看着不知是什么生物的这个人，好奇地问“你需要考大学吗？”。
　　“嗯！”
　　“那先好好学习吧，如果有那么一天，希望我能帮你找到杨诚！”
　　最后在走之前，木梨指着他的头发十分好奇地问：“你为什么要染发？”
　　春树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后来讪讪道：“爷爷说，这样会比较帅气！”
　　木梨眨了眨眼。
　　春树认真地问：“还好吗？你觉得还好吗？”
　　“噢，还不错，不过还是染回来吧！”

　　噩梦变本加厉，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一块黑色的巨石，铺天盖地得呼啸着向她砸过来。
　　她吓得一下子坐起来，再也不敢睡了。
　　她拿出笔记本电脑找了个电影来看，却依然心惊胆战。
　　她悄悄跑到客厅，拿了杯葡萄酒，小口小口地喝起来。
　　想起郑晏，想起春树说的稀奇古怪的话，她越喝越伤心，最后终于醉过去了。
　　一根小小的、俏皮的绿色豆芽状小苗从她的头顶上冒了出来，轻轻的摇摆着，象是被窗外什么东西吸引着一样，拉长自己，却又十分纠结的收缩起来，一会儿再重复一遍。
　　很快它就长长了，像一根长长的、细细的辫子紧紧贴附在木梨的头顶，同样的几根又从后脖颈长出来，均匀地排布在她的头上，就象给她扎了一头小辫，十分可爱。
　　梦中的木梨微笑起来。
　　窗外的黑影才淡淡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