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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十既明生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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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澜沧站在宣室外等着皇帝召见,她之前递身份牌,早就想好了要跟小皇帝说什么,现在也就是在心里哼着歌边等着。
不多时,就有人上前谄媚的请她进宫。
一路上,路过一个特别精致漂亮的花圃,这倒是没见过的景色,叶澜沧饶有兴味的看了两眼。
来领路的宦官可能是在叶澜沧走之后入宫的,看她有兴趣,连忙介绍:“这是珍婕妤亲手所植,用的是西域外国进贡上来的花种,全汉宫内,也只有这一处种的活。”
蓝色的花,倒是有趣,叶澜沧淡淡瞥了一眼那宦官,这花好看,话也说的有意思,不知哪边的人?
叶澜沧忽然注意他的称呼,“珍婕妤?”叶澜沧眯着眼睛,缓缓的问:“陈秋珍?”
若是那个安静的小姑娘,被她种出来这话倒是可信。
宦官向她一拜,“这却是夫人的名讳了。”
叶澜沧笑了,那个小姑娘也会进宫?她还当是哪的人,值得这般介绍,原是熟人。
不过,叶澜沧看着那花,忽然有些惆怅,原来……已经过了这么久啊,很多事情都不一样了,不止即明,大家都变了。
连以前一直喜欢跟在她身后,哥哥、姐姐喊不清楚的小姑娘,也嫁人了,看起来颇受宠爱呢。
后宫等级总共十四级,她就在第二,想必过的很好。
叶澜沧下意识向腰间摸去,手下却一空,这才想起来进宫门之时,已经把剑交给侍卫保管了。
她长长吐了一口气,抬手免了那宦官的礼,道:“罢了罢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你且接着带路吧。”
今日事今日毕!
再不必想其他多余的东西了,叶澜沧想,她如今只为方乐芒而来,便也就只为方乐芒而来。
宣室也不远,走到门口,宦官上去与他人交接,有人进去禀报,叶澜沧就站在原地也不愿动,眼睛也不乱看,毕竟是规矩。
待叶澜沧进来内殿,那只着常服的人懒散的执了本书在看,见她进来,只闲闲的瞥了一眼她,就抬抬下巴,示意她做旁边来。
叶澜沧咧出一嘴大白牙,也没坐相,坐的歪七扭八的,哪有那个人坐姿风流好看,那人也拿风流多情的桃花眼鄙视她。
“去了漠北几年,回来竟成这副模样。”那人笑吟吟的用莹白如玉的指头去戳她的小腿,口中道:“怨不得别人喊你蛮子,这可不就一身蛮子样么?”
接着便低声喊道:“小蛮子。”语气不无亲昵。
叶澜沧缩了缩腿,不甚在意的挥挥手,“嗨呀,我这副模样怎么了?我这副模样也不是别人想看就能看的。”
她又翻身坐起来,好似不经意躲开了那人又戳来的手,拍拍那放书的小几,语气不无骄傲,“也不全是叫蛮子的,不还有喊我将军的么?你且说,哪个喊我不是心服口服?啊?不服我打到他服!”
那人收回手,又轻轻帮她把皱成一团的衣服抚平,才微笑道:“说你是蛮子,这倒真成个蛮子了?什么打不打的?你和你祖父倒是一个模样。”
“我哪跟那老头子一个模样,我可比他好看多了。”
听的她这么言语,那人展了眉、弯了眼、勾了唇,好一番美人图的景象,这一笑,好似屋内都生了光辉。
“小蛮子,哪有这般说话的。”
“人逢喜事精神爽么,说话自然不禁头脑。”叶澜沧嫌正坐累了,改为盘腿坐着,塌下身子,用右手抵侧膝捏拳撑着下巴,眼睛眨巴眨巴,“欸,我要成亲了,你听说了么?”
那人眉头一跳,美丽的近乎惑人的笑容收了起来,他淡然说道:“现在京都哪个不知?嗯?不过我知道的,可不是你要成亲,而是你喜欢人家,人家不同意吧?嗯?叶大郎?”
“啊,你不知道啊!”叶澜沧笑起来,拍了拍大腿,“你不知道正好,我告诉你,我要成亲了!阿芒是我娘子,你回头给主婚怎么样?我听说这样对女方家有面子!”
“主婚?你觉得你这婚事,能结成?叶大郎?”那人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他又叫她“叶大郎”了。
叶澜沧还是那一副傻乎乎的笑,“成!为什么成不了?我喜爱她呀,即明,喜爱一个人,不就是与她成婚,告诉世人皆知,她是我的了么?”
她终于唤了那个许久未说的称呼,可却是在这种情况下,书名未看清楚的书被捏皱成一团。
“喜爱?你喜爱她?”那人怒视着她,原本美丽的面孔被怒火烧的奇异,“到底是喜爱还是何种原因?叶澜沧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又叫她“叶澜沧”了,直唤其名,已经怒火中烧了吗?
叶澜沧忽然觉得疲倦,连续十四日日赶夜赶的从漠北赶回洛阳不觉得累;回来一路打马游街不觉得累;在宗庙之前君上所授不觉得累;一有空就跑去找阿芒不觉得累;为什么现在……觉得累了呢。
她抚过眉心,垂下眼睫,声音里都带了疲倦,“即明,连你也不信我?”她忽然就想起来了,她已经好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为什么,这么累呢?
这一句似乎点燃了什么,那人猛地站起来,扬起手似乎想做什么,目光掠过她着实疲惫,不再容光焕发的脸时,忽的一顿。
他烦躁的来回走着,嘴里不停说着:“你要我信你,我哪里是不信你!我不信了么?可是这要我怎么信你!啊?你以为你说的话我都不知道么?我可是这一国之皇!我什么不知道?这样的话就摆朕的桌子上!朕要怎么信你?!怎么信你!!”
叶澜沧揉着眉心,听着原先还镇定自若的人逐渐暴躁,连自称都变成了君臣之间才会用的。
叶澜沧清楚的知道,傅华生气了,可那又怎么样,他已经想用君臣之间在压制她了,他不愿当她的朋友这么简单的身份了,她叶澜沧又凭什么事事顺着他?
“不信我就是不信我,即明,你本身就不信我,又何必找那些理由。”叶澜沧缓缓说道,她不愿争执,也不喜欢那样,努力用自己最轻微,最柔和的声音说道。
那人睁大眼睛,好似被声音安抚,又坐回她身边,皱着眉,好似又变成那个为好友担心的人,“可是方三娘有什么好呢?你喜欢的话,这样的人,有一大堆啊,为什么是她呢?为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