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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70) ...

  •   (70)
      李麟掀开门上竹帘,才知道酒肆小二到底传得谁的话,将他从自己席上引来这里——两桌酒菜之后,端坐着的,正是一身常服的乾汉丞相葛章。
      “李尚书。”葛章笑容谦和,他长跪,将李麟的酒盏斟满:“自足下归阳都,便未相见,今日孤略备薄酒,不知尚书可愿拨冗,与孤共饮一杯?”
      呵。这个人,胸有成竹运筹帷幄,早知我今日行踪,不慌不满备好了饭食拦我——炫耀权势。
      “丞相屈尊来请,鳞哪来拒绝之理?”李麟哈哈一笑,也不与他拘礼,撩起衣摆便在空的那张桌后坐下。
      “尚书,这几样吃食可曾见过?”葛章以手掌轻点面前碗盏,如数家珍:“锅盔饼、烘糕、这是腌制过的大头菜,尽是些才研制出的军粮,不妨试试,可吃得吗?”
      李麟抬眼看葛章,没说话,只是依照葛章所言把每样吃食稍稍都尝了一遍,随后便放下了竹箸。
      “如何?”葛章举杯,浅饮一口水酒。
      “这如今,军中将士本该风餐露宿的吃食,是要比那田闾中百姓日常三餐还要美味了。”李麟笑道,也抬手,与葛章对饮一杯。“只是,今日丞相唤鳞来,恐非是来品题美食。你我心照不宣,也不用再寒暄弯绕。”说罢,将那饮尽的酒盏向前一推。
      “李尚书,你本不该回阳都。”
      葛章见李麟笑颜尽收,也停下杯箸,一拂衣袖,正襟危坐。
      “鳞身为尚书令,都乡侯,领中都护,为先帝托国之副,不知何时,回京面圣竟成了错事?”
      “李尚书。”葛章沉下声音,道:“当年先帝首次北伐,军临渭水,兵通洛安,本可一鼓作气,帝还旧都,究竟因为什么而突然退兵?以致先帝无奈退兵,首次北伐前功尽弃!若非那时失了最好时机,给了逆宣喘息之机,先帝三年后又怎会兵败至永定城下?难道这些,李尚书都忘了?”
      李麟听罢,冷笑道:“当时乃运粮官督促不利,延误了运粮时日,害怕责罚,才伪造我信,谎称江东吴地反叛,后逃窜至逆宣。鳞负责督运粮草,纵有管教不严之过,丞相也不能将先帝退兵,乃至后来永定兵败都加在严一人头上。”
      “孤原也以为,那是粮官一人之过。先帝亦是宽仁,不仅未丝毫加罪于足下,更实在临终之时,以天下大事相托。”葛章道:“直到孤于辉武二年寻访新帝,在汉宣边界无意间寻到了被下药而疯了的那时畏罪潜逃的运粮官,还有一封已被他撕得破烂的信件。”
      葛章一拍案几,厉声道:“李尚书,当初到底是谁谎报敌情,两面造谎,害得先帝退兵!”
      “丞相。”李麟微一拱手:“丞相当年设立乾汉律,以法治国,须知一无口证,二无物证,仅凭一个疯汉的胡言乱语和手中破烂文书上的字迹,绝无法定罪。更何况严食两千石俸禄,乃朝中重臣,更不能不经有司便草率定罪。”
      “若是孤证物齐全,足下此刻也不能坐在此处了。”葛章哂笑:“八年前,孤于足下当面对质。国中百废待兴,孤惜足下大才,亦不愿相信此时真为足下所为。因此,孤许足下假节,加光禄勋,镇守永定;而足下则向孤保证,永不返阳都。孤言出必行,而足下却出尔反尔,恐非君子所为。”
      “所以……”李麟顿了一顿,挑起眉梢道:“丞相今日找李麟来,是为了翻那鳞从未承认过的无头旧账?”
      “孤从不做无用之事。”葛章执起手边的羽扇,道:“孤此来,是为了敬告足下。既回了阳都,就该安分守己,离陛下远些,莫要自作聪明。否则,当时孤许诺不再查此案,现在便要背约了。而孤的本事,尚书也该清楚……”他把羽扇缓缓扇动:“只要孤想查,就不会徒劳无功。”说罢,葛章起身拱手,离席而去。
      “丞相留步。”李麟仍坐在席上,他哈哈大笑,扬声叫住葛章:“我道为了先帝,到头来原来是陛下亲政之事。”
      “丞相,你把狼当做狗儿来养,就当真不怕将来玩火自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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