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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58)-(59) 忽然,君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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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啊!
少年帝王陡然惊醒,他一声惊呼,手中竹简狠狠砸落在地,把门后侍立的宫女吓了一跳。
他环顾四周——是梦,还好是梦,一个悲伤的可怕的噩梦——真实的世上,丞相从来便千杯不醉,那件事从开头就不可能发生。
远处朦朦胧胧的灯烛下,已是月上柳梢。恍若隔世,卫姜又一时迷茫,那当真是梦吗?但他动动身子,那身下不能言说之处尚未消散的欲,提醒他那个大逆不道的梦境的真实存在。
即便推出了脑海,却又闯入梦境中来。少年的帝王在仅有一人深夜的宫殿王座之上扭来扭曲,满背满面的冷汗在夜风之中变得冰凉,这与那不可言说之处的火热胀痛便如冰与火的交织。
他背过光,撩开衣襟、解开衣带,将手埋在宽大的衣裳里朝那处探去,上下撸动——空虚、缺口——不够!这远远不够!少年人闭下眼睛,企图在脑海中描绘画面来形成欺骗自己的镜花水月。该是个美人,该是个娇小的、乖觉的、羞涩的女孩子,或者,哪怕是个清秀可爱的少年。
但他能欺骗得了自己,却欺骗不了欲望。不是女孩子,不是少年,只要闭上了眼睛,他的满头满脑都是相父。只是幻想他高高在上看着自己赤裸的身体,剧烈的冲击就让少年人控制不住差点释放了自身。
果真可笑。
果真可悲。
自己果真该死。
“陛下,喝杯热茶,能解乏。”显然精心装扮过的少女声音温柔,笑得甜美贴心,身上隐隐约约透出一股牡丹香气,她从远处慢慢走进,腕上挂着一盏提灯,捧着热茶的细嫩手指被烫的微微发红,露出衣袖的腕子比霜雪还要洁白柔滑。
“你来做什么?”卫姜的声音低沉沉的,不知是喜是怒,是笑是嘲,越发危险却正月隐忍沉醉。
“奴婢前来服侍陛下。”女子弱柳扶风,乖顺而青涩。
卫姜抬眼凝视着她,半晌,少女长长的宫衣开始微微颤抖。忽然,君王一把拦过少女纤细的柔软腰身,她一声低呼,啪的一响,茶盏摔落在地。
皇帝寝宫的门开了又关,盈盈十五的宫女顺从又略带羞怯的伏在君王的肩头,脸藏在君王看不见的地方,一抹微笑爬上嘴角。
(59)
他在奔逃,在挣扎,黑暗危险的陌生叫卫姜悚然恐惧。他张口,却叫不出声音,他欲发足狂奔,却双腿酸软寸步难行。
“陛下……”
是谁?谁再叫我?卫姜皱紧了眉头,双眸在眼睑之下激烈转动。
“陛下!”
声音又响。究竟是何人!不分明的呼唤下,卫姜哪敢停下脚步。
“陛下?陛下!”
“啊!”
卫姜一声叫喊,猛地坐起。
他惊惶的望着帷帐的顶,梦与真实尚在交错,帐外宫内长明的一盏灯火,能透过帷帐看见它在微弱的跳跃,力不从心地要将卫姜一点点拉回现实。
“陛下,可是魇着了?”
是女子柔顺轻细的声音。卫姜只觉一股过度浓郁的牡丹香味甜的他发腻,直直冲进他的鼻腔。他僵着背脊没动,便紧接着被一直温软的小手搭上自己的肩膀。
什么人!竟在我的榻上!?
“陛下,可担心死奴……啊!”卫姜在那手抚上来的一刹那,忽然一个激灵,他一手条件反射死死扣住那伸来的手腕,一边一个翻身将那人压制在身下,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枕下拔出匕首,森森的尖刃抵在那人的咽喉之上。
黑暗中,卫姜的瞳孔折射出尖锐的精光,他沉重的喘着粗气,便如那趁夜暴起死死压制住猎物的狼,削铁如泥的匕首是他的爪牙,寒冷森然的逼其要害,纹丝不动。
“啊——”少女凄厉的叫起来,她不知哪里得来的力气,猛烈挣扎起来。卫姜为其突然的尖叫一怔,手下略松,落在梦里的魂魄陡然归了原位。少女的一缕长发被悬着的匕首割断,她惊恐慌乱,“咚”得一声跌下床去。
“陛下恕罪!陛下恕罪!陛下恕罪……”冰冷的地上,女子头发散乱,她满脸泪痕,一遍遍叩首,不会说半句别的话。
便在此时,寝宫大门从外面“吱呀”一声被推开,慕言领着四名宫人鱼贯而入。他听见寝殿内不寻常响动,此时面无波澜,眼睛却鹰隼般迅速探清了当下情形。
宫灯一盏盏被点亮,卫姜松下手上利刃,他抬手掐了掐自己两边激烈跳动的太阳穴,看见惊慌失措匍匐在地的才为他所临幸的宫女。
“起来吧,不是你的错。”卫姜的声音有些无力。平日里他再如何争强好胜,沉着冷静,一旦沉入梦中,失去防备,他便再难以感到安全。于是,他睡着也伸出了尖牙利爪,机警万分。
一切都变得荒唐,他不知自己为何会突然做出如此欠思考的事来。不一样,完全不一样。他纵欲却纵不了情,身动心却不动。睡梦之中越发阴着保护自己的本能而脆弱又满身倒刺。他难以相信,无法在卧榻之侧容他人酣睡。
除了……除了那一个他连在此刻提及都是亵渎的人。
“下去吧。”卫姜道。
慕言极有眼力的叫宫人搀了那宫女出殿,他原已早早备好了赏赐之物,一待卫姜晨起,便叩问陛下将要如何册封。但此情此景,慕言知道,之前所备大概是用不上了。
“现在什么时辰了?”卫姜放在榻上的手还是不受控制,紧紧攥着掌心的匕首。
“回陛下,现下刚过寅时三刻。”慕言低着头道。“那司茶的宫女,不知陛下圣意如何处置?”沉默半晌,他又问道。
“别叫她在宫里了。”卫姜道。
“诺。”慕言领命将退。
“慕言——”卫姜又出声叫住了他,“切记好好安置,处理干净。”
“陛下要杀了她?”慕言刚要应下,忽觉卫姜口中话里有话,方一思索,便被脑中答案震得心头一凛。不是为君者不该狠厉,而是如果这般,卫姜便已太叫他陌生,陌生到落寞、失望,忍不住出演确认。
“朕何时说要杀了她?”卫姜皱眉,也不多说,“慕言,你想得太多了。”
“诺。”慕言松了一口气,他眉毛微挑,趋步后退而出。
刚出内宫,便见他早叫准备停当的小黄门,手捧锦卷珍玩候在廊下。见他到来,眼中带着疑问向他询问。
“都退了。”慕言道,“陛下有旨,赐避子汤,赠以银钱放出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