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 51 章 搞事情i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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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最近的江南官场堪称一潭沸水，而且总有些人人自危的感觉。
整件事的起因是有人敲鼓弹劾贾同知贪了朝廷救灾的银晌。
这于朝廷来说的确是天大的事情，不过若这事真的查实是确凿的，不仅贾同知倒了霉，那个出首告发的不管是官是民是读人还是农家，其实也都得不了好。
毕竟这事对朝廷来说重点并不在于银钱，而是民愤。
救灾的钱粮对升斗小民来说的确是了不得的事情，毕竟哪怕江南相较于其他地方来说的确是富庶，那其实也多是上头人富得流油。正常情况下普通农家路一年经手的都是铜钱，真算起来一年的开销也不过二三两，能每年花销个十两八两银子的都算是有些家底的人家，而朝廷救灾多数总得至少六位数的银钱，按照正常人的思维，少说也能支撑并救济数万的家庭，瞧着似乎自然是大事。徒然听说了新上任的同知大人贪污了灾银，少不得有的是人义愤填膺，不仅是自认为自家吃了亏的百姓们，更要命的是不少读书人也觉得该当为民请命，真算起来他们折腾起来才更麻烦。
不管对贾政的了解程度多少，但凡大家子出身的有些见识的都知道，贾政这一回铁定是被陷害了的，毕竟以他家的出身看来，纵是贪财也定然不会到吃相如此难看的程度——可偏偏碍于民愤难调，若是真的闹大了上头也总得牺牲个把人的名声利益去添民愤，而对此最简单的法子就是暂时将贾政的同知官职罢黜了，将人赶出江南。而贾政这种明眼人就能看出来的被顶锅罢黜的也不至于真的污了名声，虽然也难免蹉跎几年，却还不至于为此毁了终身仕途。
这也真的是看在贾政背后后台强大所以才煞费苦心的拐弯抹角了。毕竟比起之前那些外来愣头青动不动就伤筋动骨来说，贾政这回面对的事情的确要手下留情的多了。
只可惜这回他们遇上的才是实实在在的愣头青，真的是习惯了不按照常理出牌的，甭管是真的被泼了一盆脏水的贾政还是隐在背后深藏功与名的王芷云都不会感激他们的手下留情的。
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这道理在这时候得到了充分的展现。王芷云原本也不过是个普通人而已，哪怕的确知道人心可能险恶，毕竟本身也没什么实在的亲身经历，对于所谓作为官场仕途的了解也仅限于新闻联播上头的富强民主文明友善的一片和谐。
王芷云是个全然的理论派，满脑子里不说全部至少七八成都是新闻里头的东西，再加上一点点曾经工作过的公司里的规章制度，基本上没半点实践经验。
之前将原先公司里的管理制度照搬进贾家，考虑到她毕竟是个正当势的主子，到底还算是令行禁止，后来接触的妾室什么的也都是地位比她低了不知多少的，这才顺顺利利的没闹出乱子来。
而之前的成功，显然难免让王芷云失去了一点对于这个年代的敬畏。这会儿仗着自己身处内宅幕后，竟也开始有些肆无忌惮起来了。
再加上贾政本来就是个不会做官的，这两个人弄到一起会彻底把事情闹大也不是什么意外。
首先，江南这边虽然这两年的确是旱了一些，但是却并不至于伤筋动骨，其实并没到需要赈灾的地步。不过因为新帝上位的关系，原本被太子和大皇子瓜分了的江南势力们有心给圣上找些不自在，这才将本来不大的灾祸说的仿佛天大——但饶是如此，因为江南素来富庶的关系，上头并不认为区区一两年的歉收就能彻底将江南掏空，除了例行的免赋免税之外，即使下放赈灾款项也不过做个样子，动作也并不算多么兴师动众。
而这年代的政务，或者说哪怕是圣旨，也没有诏告天下的道理，基本上除了经手的少少几人知情之外，余下的人甚至很可能对此一无所知，再加上消息传输不便，官员欺上瞒下的成本其实真的并不高。
对于不少人来说，从中做一些手脚刮一些油水也就变成了大家心照不宣的事情了。
比如这回，上头下旨免赋乃至发放了赈灾款的事情就被几个经手人默默的瞒下来了，虽说按理来说钱粮之事的确是该当由贾政这个同知经手的，不过经不住贾政本人没问，他们自然也不会上杆子的让他分一杯羹。
当然了，官场里谁都不是小孩子，所谓的不知者无罪的借口当然是不成立的，不过至少做出一副打算闹腾的模样，拿捏好分寸去证明其他人并非阳春白雪，总是能给贾政一些喘息之机。
同知作为普通地方官员，按照常理其实并无直接上书的资格，但偏贾政这边背后的人不少，以他的家世若是真的牟足了劲想把事情捅上去总是不难做到的。
按着王芷云一开始的打算，让贾政做出一副要把自家以及经手过的官衙门的账目都抖搂出去也就差不多了。毕竟如贾政这样的事情，按照流程第一步总归是要在衙门自辩自白一回的，贾家的账目在王芷云的整理下瞧着可是清清白白没半点问题的，做出一副清者自清的样子闹腾一回。左右真的心虚的肯定并不是自家，这么一招已经算是不按常理出牌，怎么也能让别人忌惮了——这官衙账目里弯弯绕绕已经算多的，所谓横的怕愣的，虽然这样一来贾政日后难免被江南官场排挤，但是好歹别人也不敢轻易惹他。
但是事实证明，贾政真的豁出去惹起事来的杀伤力实在是远超她的预料。
也不知是在哪个环节出了问题，贾政索性一纸文书递到了最上头。
作为被官场排挤了的人，贾政还能数十年一日的自我感觉良好，总归是自有自己的一套查人观势的套路的，而他依着自己做事的套路和审美往上头捅咕的事情，虽然不能说是完全的指鹿为马也相差不远。
偏这种半真半假的事情最是要命。
江南虽说这几年称不上风调雨顺但是也绝不至于到了不赈济就过不下去的地步，只不过被下面的人夸大了一些，这才搞得好像格外严重的样子。
本来这种事情也算是官场上的潜规则，主要官员为了政绩好看而突出环境艰难和自身努力不易，算是人人心照不宣的事情。偏贾政是个和这些心照不宣的规矩完全绝缘的人，少不得就瞬间拆了台。
而这里头……虽然王芷云不会承认，但是至少有一半的功劳还是她的。
贾政也不过刚来江南不久，他又不是什么良臣能吏，指望他立刻对江南这几年的环境气候遭灾与否了如指掌无异于天方夜谭，还不是得指望着王芷云这边的账目本子。
贾家在江南是有庄子铺子的，王芷云这边权责分离的管理方法虽然也未必到万无一失的地步，至少在缺乏这样意识的下人们心里总归不是好糊弄的。因为贾家下人们彼此之间又不是全无芥蒂的一块铁板，王芷云有心操作让互相不对付的两个人彼此监督审查。左右贾家的下人不少，如今更是如日中天不可能有精简人手的打算，她也就索性将检查制度弄了好几层，极大程度的减少下人们损公肥私的可能。
在这种制度下，若是庄子上庄头前脚拿年景不少当借口，后脚就能有人将江南一带这一年的年景列成表格交上来，保证连每年何时下过几场雨刮过几次风都写的详详细细。
贾政是知道王芷云手里有这样的账目的，甚至哪怕不知道好歹也有自家庄子的收益账目可以和进上的折子做比对。
虽说王芷云手边的各类账目并不是谁都能探查的，但是作为家里的一家之主，若是贾政真的非要看账甚至把本子拿走的话，想也知道并不可能有人阻止得了。
若是贾政稍微转圜一下，将手里的东西经从同在江南的林如海那里递上去就罢了，好歹林如海还能稍微帮他润色一回，甚至哪怕送到京里让王子腾经手也都还好，毕竟都是在朝为官且懂得人情世故的人，好歹不能让贾政真的做这种得罪全天下人的事情。
偏贾政也不知怎么了，只觉得所有人都有心害他似的，难得的心机了一回。一面在同僚面前做出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一面暗戳戳的让几个贴身小厮快马加鞭的带着账本子往京城赶。
也不知道贾政在这回的信里头说了什么，反正随之而来的就是贾母大妆披戴入宫为贾政喊冤，然后随之而来的就是整个江南官场的大地震。
贾政是个标准的大男子主义，做事的时候绝不可能有和王芷云沟通的意思，尤其是在外头的事情上的时候，哪怕这回拿了王芷云的账本子也全然没知会妻子的意思。而王芷云一是没料到贾政能搞出这么大的事情，二也是当时贾政拿东西的时候她正好生理期懒洋洋的也没多问一句，直到事情都炸开了才终于去打听了贾政的所作所为。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第 5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