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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旧地重游 物是人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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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在旁边闭眼清修的雪雨,听到对方总算滴答完了一肚子坏水,抬眼瞥了对方一眼,准备来个利落的陈词总结,口还没张全,却被对方杀了个回马枪。
“哦,对了。念及你父母多年来对组织的奉献付出,你父母名下的所有财产,包括你本人在内,从车祸起都被组织很好地保护起来了,在确认事故责任人之前,任何人都不能挪动分毫。这样,在最后财富和自由就能确保完璧归赵地归还你。你说好不好。”
说罢,肖琳带着一丝猫偷腥似的满足缓缓地站了起来,左摇右扭地朝雪雨走去。而雪雨的脸色则开始晴转多云,连带呼出的气息都有点阴风阵阵的凉意。
肖琳以为是小丫头片子虽说嘴上没毛,但心知人间疾苦,当下听完给愁的,却不知雪雨是被她阴阳怪气的矫揉造作给弄的。
遗产、财富,且不说不是自己的,就算是,雪雨觉得她前世那样狗屎一样的污糟人生起点,都没妨碍她造出个人模人样衣食无忧的人生。现在她好手好脚,还顶个名牌大学的牌子,她就怕一不小心让自己成为首富了,还怕被没收财产嘛。
不过……雪雨眯着眼看了看眼前走路都在效仿无脊椎生物的人——有钱也得有命花,她这么不要脸的人今天终于碰上一群不要命的登徒子了。
既能克扣私人财产,还能顺手送人上天,最重要的还能安排一个人顶着自己前世的脸在这作妖作怪,想必这个组织也不是纯粹玩过家家的,饶是她前世再自命不凡,也从不跟□□打交道。
雪雨对于身外物一向开阔,唯独对于自己的生命安全,或者说能活着这件事,在有了能力之后,但凡有个选择余地的,她都一定不会轻易妥协,除了前世不小心糟心地救了程简以外。不是她有什么高尚的生活情怀,而是那种连生死都不能自己掌控的日子,既然熬过了就总想为自己找个生命终点的答案,而不是恍恍惚惚交了白卷。
忍着撕下对方脸上假皮的冲动,雪雨冷冷地嘲讽道:“你都把我说得是被组织罩着的人了,我能说不是吗?不过,我现在确实失忆,可能心情不好也可能醒来后遇见的妖魔鬼怪太多,人乏了,脑浆和不了。等我想起来的时候,我会去找你的。”
说罢,雪雨抬眼回视对方探究自己的眼神。半晌,肖琳轻笑了一下,随即对雪雨眨了一下眼,像似雪雨刚醒来时那副清纯无害的模样,违和地笑说:“可别再以为我的话是整蛊的哦”。
果然是个精神病,说变就变,雪雨默默下了诊断。
准备离开的肖琳,临到门口突然像想起什么,收回脚转身调皮地朝雪雨问道:“哦,对了,你不好奇我是谁吗?”肖琳边问边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脸,或者说是那张人皮。
雪雨不耐烦地在心里吐槽了一句,反派果然死于话多。然后带着清扫垃圾的利落,草草回答道“我问了,你会说吗?”
肖琳刚准备开口回应,雪雨立马接了句,“得,我还想被组织笼罩,这种机密麻烦就算烂在你肚子里,也千万别对我吐一个音,谢了。”
听了这话,肖琳再次笑了一下,然后终于干脆地离开了。只是不知道是否是错觉,雪雨居然在背转过去的人影上瞧出了一丝名为“悲凉”的晦暗。
离开小区后的肖琳,一到小区门口就上了一辆黑色商务车。没了之前的妖孽气,肖琳整个人木然地靠在后座的车窗旁,像被打了镇定剂一样整个人没有一丝精神气,连瞳孔都涣散着,雪雨见了怕是会直接拨打精神病电话查询失踪人口。
窗外飞速倒退的场景,在肖琳空洞的眼里倒映出了她杂乱的记忆,哪怕一帧一帧地抽也只剩一片残影。一共有多少个身份呢?肖琳轻笑她连这个也记不清了。有时就像演员一样同时要轧几部戏,男女老少,百无禁忌,兢兢业业到好几次想给自己脑袋开个花把混乱的人物关系捋清楚。好在组织因材施教,对于他们这种经常在外头跑场的总会给配个同命鸳鸯,同生同死,同赏同罚,例如她的弟弟,让他们惜命如金,不敢行差踏错。
“23号,上头让你即刻回复”,没有平仄起伏的话语在安静的车里转瞬即逝,如果不是肖琳习惯了同事间这样的交流,恐怕会让人觉得刚才那声只是幻听。
肖琳轻皱眉头,收回涣散的精神气接过司机同事递过来的电话。他们随身携带的手机装着实时定位及传音设备,无论在哪说什么组织都能实时监控,并为他们时时整理归纳上达天听。所以他们基本无缘接触上头,除非上头来个兴致,自己屈尊降贵来微服私访了。
肖琳按着手机上的指示拨通随机号码,心里没有半丝为这屈尊降贵感到荣幸,仅剩的一丝疑惑也被随即掐灭,毕竟四大皆空才是安全的职业操守。
电话没嘟几声就传来一个油腻的男性声音,像是等了许久一样带着些许不满的傲慢。
“听说莫雪雨失忆了?”
肖琳有点理解刚刚雪雨“反派死于话多”的嫌弃,事发那么多天,肯定有人上达天听了,却还要在这啰嗦重复一遍
“是的,不过真实性还得判定”
“程简有解开密码设定吗?”
“没有,他连隔箱的开关都没打开,只是在房里翻看了雪雨的日记还有相册,其他都没碰过”
“真不走运,再这样安静下去,恐怕都会没命呢”
跳跃式的回复,肖琳的心却一下沉到谷底。她明白这句话的暗示性,这次的任务和以往客串表演的不同,大BOSS亲自干预还下了明确的期限,别说任务失败,哪怕延误,她都有可能真的彻底安静。
“对了,Boss指示,即刻起,肖琳消失,跟随者出现”,油腻男诡笑一下,用戏谑的语气给“跟随者”划上重音。
还没等肖琳的内心还没和震惊搭上线,电话那头就已经傲娇地收了线。
握着电话的手指指节泛白,肖琳想起刚刚和雪雨的电话,不由得苦笑了起来。
怕是不能如她所愿了。
肖琳离开后,雪雨没了扛枪斗炮的架势,快步进入“雪雨”的卧室风卷残云一般地全面搜查。反正被监控着,完全不用刻意摆放原位,何况她时间紧急。细细搜刮一阵,也只翻出了相册、日记还有一个打不开的密码阁子。雪雨琢磨了下时间,把相册和日记果断塞进包里,密码阁子没看见似的原封不动,然后一溜烟地离开小区,前往下一个目的地。
S市是雪雨前世的生活地,她出生在N市,在获得难能可贵的交易品经验后她就一个人逃离孤儿院,开始在S市摸爬滚打造日子。对,不是过日子,因为那太奢侈。
刚到S市时,她每天最大的愿望就是能睁眼醒来,为此她白天是洗碗工/端菜员/发传单的/捡菜倒粪坑的……满打满算地在各式胡同小作坊里寻找黑户人口的零散活头;晚上则在垃圾棚、破桥洞、墓地旁……见缝插针地轮流翻牌,一个地方仅睡一个小时,多了怕被人盯上祸害了。期间,她交了不好流浪狗好友为她巡夜值守。也多亏了这些好友,她误打误撞地攀附了损友——秋米,得到一份在酒吧的正经工作,给熬了大半年的颠沛流离画上了一个分号。
距离酒吧还有一个路口的红绿灯前,出租车司机大叔缓缓地停了车,明明还是黄灯,却瞎了眼一样停尸在灯前,惹得后面的车主不满地按了好几声喇叭。
趁着等灯的间隙,司机大叔快捷地在手机上按了110的预备号码,瞥了一眼后视镜假装自然地放在椅座旁。天色已经暗淡下来,距离雪雨上车已经2个多小时,本来长途大单司机应该很开心的,可是N市最近冒出几起出租司机遭劫杀的案子,眼见天黑了,雪雨连报了几个地址,到达地点后又不下车。如果是个良民模样还好,关键雪雨穿着黑衣,还带个黑帽,左脸下巴处彪悍地张扬着一片青黄未消的车祸淤痕,在帽沿阴影的诡异切割下,有恃无恐地叫嚣着司机大叔脆弱的神经。
绿灯一亮,后面的车主立马又按起了喇叭,司机大叔缓缓地开了车,眼神时不时地往后座瞟。
车里传来实时广播“现在插播一条新闻,据最新消息,近日本市连发的几起出租司机遭劫杀案……
“司机大哥……”
“啊……有的有的”一听到后座动静,司机大叔嚎了一声赶快答应。然后也不管是不是禁停区,一边点头如捣蒜一边刹车往钱包掏钱,像是预备了很久一样。
雪雨刚准备叫停车,就看见司机大叔递过来一沓钞票,看了眼报价器,雪雨挑挑拣拣地从里头找零,然后又从背包里拿出几张大钞塞了回去。说了声谢谢,干脆利落地下了车,徒剩司机大哥就着广播的余音在风中凌乱。
“……虽已抓捕凶犯,但还是要提醒各位的哥行车注意安全,深夜行车……”
“我靠,违停区!!”清醒过来的司机大叔冲着摄像头扼腕长嚎。
在S市兜兜转转了几个地方,雪雨前世的住所、公司连同秋米的,在这个时空变成了公园、商场……完全没了痕迹。唯一还能挂钩的,就只剩下她眼前的这个酒吧。雪雨抬眼望了望酒吧的名字“童话典当”,虽和之前不一致但恶俗程度却不亚于秋米。雪雨轻笑着叹了一口气,推门而入。
此时天色虽暗,但距离酒吧的高峰期还早,吧里的客人并不多,只有几个工作人员在零散筹备着。
雪雨环视了一圈酒吧,绿色刷墙,红色挑梁,间隔画着几朵小黄花。在如此东北大花袄的装修主调下,文艺清新的桌椅布台,土豪拉风的吊灯舞台,彼此神经错乱地汇聚杂交,连同壁上画框里的童话人物一起放浪形骸——穿着短裙爆乳的白雪公主、画着浓厚烟熏的爱丽丝,连同七个小矮人也是大腹便便的猥琐模样。
简直就是登峰造极的恶俗。
不过对此,雪雨司空见惯。随意挑了吧台的一个空位坐下,就着手机里偷拍的肖琳照片向临近的服务员询问道:“你好,请问有见过这个人吗?”
虽然酒吧恶俗,但服务员却相当有修养,听到有人询问便礼貌地停下手里的活。抬头看了眼手机,便笃定回答道“没有”,只是脸上却犹疑地在雪雨和她身后的男子身上亮点一线徘徊。
“怎么了”雪雨顺着服务员视线回望,只见一个穿着讲究上等的男子趴在她身后不远的桌台上,一副喝醉了的样子。
这么早就开始一人饮酒我独醉了,雪雨好奇地挑眉。
却见服务员一句也不肯多说的样子,躬身道了别去打理其他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