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神之日月同辉》心悦君熙

84、苏澜之死 3 素白色的玄

　　素白色的玄字正堂外，炙岐一个人静静地坐下树下，发着呆。曾几何时，他和苏澜一起坐在树下喝酒谈天，可如今只剩他一人坐在灵堂外静静出神。阳光透过枝叶洒在他身上，他抬头看看天，又是一年夏天了。
　　“青黛的事……”不知何时出现在炙岐身旁的元风看到他落寞的样子实在是有些难过，她也知道苏澜生前和炙岐私交甚好，可如今青黛的事才是最重要的。
　　“你先回七神殿吧，告知陌阳青黛一切安好。眼下以青黛的性子她是不会轻易离开这里的，而且……我也想留在这里陪上苏澜一程。你放心，我这次一定会看好青黛，绝对不会再让她离开了。”
　　元风欲言又止，心中满满的安慰之词，最后只能化作一句嘱咐，“那你自己多加小心。”
　　黑色的木棺中躺着面容安详的苏澜，为了防止他的尸身腐坏，特别施了一层法术保住他的身体。他身上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色长袍，双目微闭，像是睡着了一般。青黛的手一拂过他的脸庞，就控制不住地又流下泪来。
　　她已经不吃不睡地守在他的灵前三天了，每天都要无数次地打量他的样子。郁郁寡欢，形销骨瘦。可谁也无法劝她离开，她像是要赎罪一般，跪在那里。
　　虽说已经进入了夏天，可玄字正堂里阴气森森，青黛跪在地上，石板的凉气渗入她的双膝，时间一长怕是以后走路都会成问题。
　　仙萝带着饭菜将食盒放在一旁，双手扶着她的肩膀，说道，“姐姐，你今天就吃点东西吧。继续这样下去，只怕自己的身体也是要扛不住的。”
　　她苦笑一声，叹道，“如果能轻易这样去了也是好的，至少还能陪在他身边，亲口说一声对不起。是我害死了他，他本逍遥自在的一个人，要不是遇上了我又怎么会这么年轻就去了呢？”
　　仙萝走到她面前，盯着她已经黯淡无光的眼睛，劝说道，“是仇玉害死了他，跟你没有任何的关系。”
　　青黛先是沉默了半晌，接着说道，“你看他的样子睡得多安详。曾经有一次我和他无处落脚，他便找了一处义庄，往棺材里面一躺就睡了过去，就和现在一样。我总觉得他只是在骗我，其实他根本就没有死。”话至此处，又是一阵揪心地痛，眼泪又不住地流下来。可她还在意仙萝在场，只好迅速抬起袖子擦干眼泪，然后笑着安慰道，“你把食盒放在这里先回去吧，我今天一定会听你的话吃点东西的。我想一个人留在这里再陪他说说话，你答应姐姐好么？”
　　虽然知道这是谎言，但仙萝还是弱弱地点了点头，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玄字正堂。
　　青黛见她走后关上了玄字正堂的大门，在关门的瞬间她看到了外面坐在树下的炙岐，她的神思一晃，手下的动作却没有停。如今玄字正堂中只剩下她一个人，暖黄的烛光将整个屋子照的不那么清冷。她走到棺材旁，再一次将自己全身的功力注入苏澜的体内，还是如泥牛入海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不甘心，她尝试了这么多次为什么还是不能将苏澜唤醒。明明可以的，只要拼上她自己的性命！真气在她身体里迅速地乱窜起来，因为她的分心，已经再也无法控制功力逆转。她的手仿佛被吸在苏澜的身上，周身红光乍现。
　　她的灵魂在一瞬间离开了身体，漂浮在虚空里。周围一片寂静，连自己的呼吸声都听不见了。她感觉自己很轻很轻，仿佛一阵风来就能将她吹走。她低下了头这才看到棺材里的苏澜还有自己的肉身，一切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青黛，回来吧。”她听到有人喊着她的名字，声音由远及近，深深浅浅。
　　“是谁？”她四周张望，一个人也没有。
　　“你还有未完成的使命不是么？难道你要逃避自己的责任和苏澜一起去到那个世界么？”
　　“我的责任，我的使命……”她喃喃念着，好像已经将前尘往事通通忘掉了，她甚至记不起来自己是谁。
　　一道白色的光出现在她眼前，面前的人手持拂尘白须白发，仙风道骨，气质超然。脸上挂着祥和的笑意，目光慈爱而温柔，正是已经昏睡多日的霄南长老。
　　“霄南……长老，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笑着回道，“和你一样，我的灵魂已经离开了肉身，今日正好是离去之时。不想经过这里之时，看到屋内红光乍起，我知道一定是你出了事。青黛，苏澜的死已经是不可逆转的事实，他的灵魂早在很久之前已经离去，如今不管你做任何事都是救不回他的。”
　　“我知道。”她闭上眼，叹了口气接着道，“不过如今这样也好，我的灵魂逃离了肉身，正好能陪着他一起去到那个世界，不必苟活于世，于心难安。”
　　“青黛，你的命数不尽于此。虽然我并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身份，但今日绝不会是你的死期。生死有命，苏澜他本就有此劫数，你又何必执着。”霄南说着一挥手里的拂尘，白光乍现亮的青黛睁不开眼。
　　再醒来时，她已经睡在棺材旁，仿若做了一场梦。她脑中忽然想起梦中霄南的一席话，也来不及多想，推开门飞身一跃奔向霄南的居所。
　　黄昏落日，流水潺潺，水面波光，层层粼粼。
　　青黛赶到时看到儒歌坐在屋外，一身黑衣，背朝落日。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明明是初夏，却有深秋萧瑟之感。
　　木寮的门帘一晃，柏奚从屋内走了出来，面色凝重，目光游离间正撞上青黛。她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了她心中已经认定的事实，所有的情绪一下子冲上她的头顶，她踉跄着走过去掀开门帘一看，霄南面相平和地躺在那里。她不用走过去也已经知道了这个事实，可她还是走上前探了探他的鼻息……
　　她一下子扑倒在地，失声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