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神之日月同辉》心悦君熙

81、重归 3 入夜还不见

　　入夜还不见青黛回来，仇玉有几分忐忑，他拉开门让夜里的凉风灌进来。白天时还布满灰尘的房间，如今已经焕然一新，就连座椅布置都按照他的喜好做了调整。仇玉还在香炉中焚好了香，淡淡幽幽，飘进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仇玉感到一丝不安，好像是在青黛的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他夺门而出，身影很快就没入黑暗中。
　　青黛躺在树下的青石上，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布满繁星的夜空。虽然已经被柏奚再三提醒石头上寒气重，可她还是坚持躺在那里。
　　“你要躺到什么时候？”柏奚一直都坐在她身边，不动声色。
　　“大哥觉得霄南长老他是不是真的已经……归天了？”
　　柏奚眉头一紧，看向青黛，发现她的目光没有盯着自己，而是看着天空。他语带责备地说道，“不许妄自揣测，这是对霄南长老的不敬。”
　　青黛无奈地笑了笑，“我知道大哥一定会这么说的，毕竟霄南长老是我们的长辈，是看着我们长大的，他对我们而言更像亲人。可是，人固有一死，若是有一天我先死了，大哥会难过么？”
　　“你在胡说什么？”
　　“大哥。”青黛终于从青石上坐了起来，看着柏奚，她的目光真挚又陌生。“有一件事，我实在不想瞒你。我……我就是天神的转世灵魂，这次回来只是来见你和仙萝最后一面，然后就得随他们回七神殿复命。陪着我来的那两人就是七神中的炙岐和元风，我听炙岐提起过他曾来过武门，相信大哥也一定记得他的样貌。所以，等到天神归位之时，作为青黛的我自然也不复存在了。”
　　柏奚一时还无法从震惊中走出来，他的妹妹居然就是世间传说的天神的转世灵魂？这怎么可能？他试图从青黛的眼中看出一丝破绽，可他看到的只有赴死的决心。而且他确实见过炙岐的样子，就在傲丹为殇城修补封印的时候，那个人在上次青黛回到武门要救仇玉的时候他也见过。
　　难道这一切都是真的？他不愿相信。他颤抖地握紧双拳，却痛恨自己的无力，无法与既定的事实相抗衡。
　　“大哥。”青黛的手覆在柏奚的拳头上，此时的她早已泪眼盈盈。“能在我临行之前答应我一个愿望么？”
　　悲伤的情绪撕扯着柏奚的理智，可在青黛的面前他绝对不能流泪，他是她的天，怎么能将自己的软弱展露在她面前？
　　“你说吧。”
　　“小时候你唱给我和仙萝的那首歌，能再为我唱一次么？我想枕在大哥的腿上，最后做一次无忧无虑的青黛。”
　　山河之角，有神明乎？忘川而过，几缕乡愁。
　　天地之冥，有神明乎？汝求前程，吾盼归土。
　　九天之上，七神之外，不过安宁，不过安宁。
　　柏奚的声音像是温暖的河流，流淌在青黛的心间。她的眼泪打湿了他的衣摆，一片又一片。她多么怀念这份年少时光，怀念大哥留给她一切，就仿佛贪恋生死一般。她渐渐睡去，带着记忆沉入梦乡。
　　而柏奚用手抚摸着青黛的脸颊，她才只有二十岁，还没有经历过一切美好的时光，为什么上天要如此残忍，要让他的妹妹去承担这么重的责任。在他眼中，她永远都是那个长不大的孩子。他再也无法压抑自己的眼泪，任它流淌。
　　仇玉发现青黛的时候，她正躺在青石上睡的香甜。仇玉一下子松了口气，所有的不安和慌张都在看见她的一瞬间土崩瓦解。他将自己的外袍脱了下来，小心地盖在她身上，最后直接坐在青石上等待她醒来。
　　她睡得很甜，嘴角上扬，似乎做了美梦。可她的眼角却有泪痕，睫毛上还有小滴的泪珠。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仇玉还是低下头在她的眼角印下一吻。他的心情很复杂，在离开岐风岛的时候，青黛说过他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做，而他身上还背负着殇城的百姓。
　　也许明日一早，这里就会是他们分道扬镳之所。
　　东方红光冲天，白昼既已降临。
　　青黛一睁眼就看到一个人影坐在她身边，她以为是柏奚，便喊道，“大哥？”
　　仇玉听到她喊的不是自己，有些酸气地回道，“谁是你大哥？”
　　被他的冷言冷语一激，青黛一下就清醒了，这才笑着挽着他的手臂唤道，“原来是我的玉哥哥。”
　　仇玉没有看她，只冷冷地丢来一句，“昨夜都睡在石头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青黛一愣，这才发现自己身上披着的正是仇玉的外袍。那大哥昨夜是什么时候走的？仇玉又是何时来的呢？她忙把身上的衣服揉进怀里，准备还给仇玉。
　　“你还是赶紧披着吧，晨露寒气最重，别再着凉了。”他说完就起身准备要走，青黛连忙追上他，帮他把外袍穿好。
　　“玉哥哥不用担心我，我好歹也是修法之人，怎么可能轻易就生病呢？不过你可不可以不要走那么快，你看正好是日出，你就留在这里陪我看上一眼吧。”
　　青黛不由自主地牵上仇玉的手，她多想时间就在此刻停止，让一切都在这一刻终结。仇玉抬起手，用食指的指节轻轻在她额头一叩。
　　朝霞满天，鲜红似血。
　　“如果有一天我死了，玉哥哥会难过么？”
　　“会。”
　　“你会不会再爱上别的女子？”
　　“不会。”
　　“为什么？”
　　“你已经答应了要做我的妻子，我会带着最贵重的聘礼，用八抬大轿娶你过门。就算你死了，我也要把你的尸体娶过门。你是我仇玉的妻子，这辈子下辈子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