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鸢》茜小姐

9、心意已决 边

　　边疆使臣来了也有些日子，商量来商量去，也算是有些眉目了，他们要求我南国可以有皇子或公主入边疆为人质，期限五年，以此表达两国交好的诚意，这是目前最好的方法了，一人的牺牲换两国边境太平也算是值了，否则，既使边疆不敌我南国，也不会接受如此大辱的，到时若得到北国支持，必定会向南国发兵，到那时，我们南国不仅会陷入战乱中，还很有可能被北国趁虚而入，北国的心愿也将就此达成。况且边疆索要人质也只是给双方找个台阶下，真要再上战场一决雌雄，他们还是有所顾虑的，所以只要面子上过得去，大家都想赶紧了结此事。
　　可是这个人选在我们兄妹中间，这一切便不再那么轻松了，无论是否被选中，都是相当痛苦的事。边疆荒芜，人也野蛮，在那里呆上五载相必也是不好过的，况且听说那里的人只吃牛羊，不食五谷，单单饮食上就不能适应，更何况文化与生活。
　　我坐在榻上，吃着最爱的绿豆糕，怕是到了那蛮荒之地没有这样精致的糕点了。
　　七个皇子一个都不能走，四哥疾病在身需要休养，大哥身为太子监管全国大小事务，其他五人分别执管着南国的五个大司，二哥掌管经济司，三哥掌管礼教司，五哥掌管军事司，阿川哥掌管行政司，各司都必须有皇子坐镇，相比较而言我和季芳却是最好人选，我自是不愿季芳小小年纪去那边疆受苦做人质，所以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自己去，虽然我舍不得他们，尤其是阿川，可事已至此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一日入疆，阔别五年，还没大婚我这新娘倒是先跑了，我多想穿上美丽的嫁衣站在阿川的身旁，
　　我起身向主上的宫殿走去，天色初晚，霞光正好，我入门后便直直地跪了下去，主上被我的举动惊了一下，但瞬间明白了我的来意。
　　“冷鸢父母双亡，自入宫以来，承蒙主上与众兄妹照顾，今天我请求入疆，报答主上与众兄妹的恩情。”
　　“冷家对我忠心耿耿，而你又是冷家唯一血脉，本君是断然不会同意的，你回去吧。”
　　“这件事总得有人站出来，七位皇兄长身居要职断不可入疆，季芳还小，再没有比我更合适的人选了，还请主上恩准冷鸢入疆。”
　　“芳儿是我南国的公主，此事义不容辞，这一切都是她的命运，而且我南国儿女都是有胆量的，是敢于为国牺牲的。”
　　“冷鸢也是南国公主，且年长于小公主.......”
　　“不必说了，我意已决，你回去吧。”主上打断我的话坚决地说完便离开了，我竟开始慌了，季芳万不是合适的入疆人选，她是被娇宠惯了的，一向我行我素，去到别国还不知道会闯出什么乱子，更重要的是她还那么小，实在不易离开她的亲人们，不行，我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我站起身，默默地向我宫中走去，此时的天色已经黑了，天上既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像是蒙了一块铁匠的抹布，黑漆漆的没有一点光亮，一路上，我没有点灯，就这样在这一片黑暗中慢慢地前行着，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却看见前方有一处光亮，虽然不是很明亮，但足以刺透黑暗，走近了些隐约可以分辨出那是一盏灯笼，是谁这么晚了还出来闲逛，可却一动不动地立在那里，像是在等什么人。好奇心驱使我加快了脚步，走到近处才发现是五哥，他一身玄色衣衫，和着浓浓夜色融为一体在远处还真不好分辨。五哥怎么会在这里。他在干什么，等人么？大概是在等大哥吧，今天倒是没有听到大哥的萧声。
　　五哥一直面朝我这个方向，此时应该已经发现我了吧，我快步走到了他的面前准备打个招呼，毕竟也有些日子没见到五哥了，不知道他过的好不好。
　　“五哥，这麽晚了还没睡啊，是不是在等大哥。”
　　“不，我在等你。”他很平静地开口，我却呆了，等我？他看着我，可是我读不懂他的眼神，在一片黑暗中显得那样深邃，那样深不可测。
　　“跟我来。”他转身向他宫里走去，我也是现在才发现原来我们在五哥宫门口。
　　一路走进来没遇见一个宫女侍从，看来五哥早已安排，他真的是专门在等我，是为了入疆的事吗。他会说什么，这样的事，能说什么，终究是两面为难，左右不是。
　　进了屋，五哥从身上摘下了一枚玉佩递给我，我惶恐并不敢接，烧了那一身礼服，这玉佩是锦妃留给五哥最后的念想了。
　　他笑了笑为我把那玉佩系在了腰带上，我不解地看向他，他依然勉强地笑着道“本该是送你把匕首的，但是我希望你可以保命，胜过取别人的命，愿这玉佩佑你平安。”这话说的伤感又莫名其妙，我听得一头雾水，四哥，五哥，阿川，他们一个一个说了这些个奇奇怪怪的话，我理不出一点头绪，他们到底想说什么，我决定试探他一下，于是道“这几日还真是奇怪，听了许多奇怪的话。”他并不是很意外，我便继续道“前些日子四哥让我离开这儿，阿川说宁可那日不曾救我”
　　五哥轻笑了一下，转而脸上露出一种难以形容的苦痛，转过身去背对着我说道“四哥睿智，但是他不过是自欺欺人骗骗自己罢了，阿川现在后悔，是因为他也不曾想到会真的爱上你，我今天做这些，不过是希望你将来，手下留情，我对你一直冷淡，并不是讨厌你，当然也不是喜欢你，只是因为我看得到结局，而你看不到。鸢儿，回去吧，五哥累了，想睡了。”我看着他的背影，竟是一阵心酸，虽然我不明白他话的意思，但是也许不明白也好，很多时候人就是活的太明白了，才会招来无穷尽的烦恼。
　　“五哥早些歇息，妹妹告退了。”我徐徐地退出了房间，开始快步向我宫中走去，一路上那玉佩叮叮咚咚，我忽然觉得这夜不再那么安静了，我也不再那么孤单了，似乎是多了一份陪伴，五哥的话虽然难懂，有一句我却是明白的，保命，他征战多年，是不想我也学会杀戮，如果可以，我也愿意双手永不沾血，可是我大仇未报，便不能置身事外。
　　宫门就在前面，门口的微微的灯光，迎接着它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