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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41章 救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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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吕悦联系上赵婧之前,赵黎先联系了赵婧。
他奉赵婧的命令,派人暗中保护吕悦、莫离,派出去的人告诉他有人监视,赵黎没有打草惊蛇,反而顺藤摸瓜查到了蔺府。
坐在辰苑的树荫下,赵婧一边悔棋,一边听完赵黎的汇报。
赵黎虽然不在乎他们二人之间的输赢,但是对赵婧的行为也很无奈了,忍不住劝说:“主子,您这个样子,棋力是难以进步的,何时才能打败政公子?”
唉,阿政是天才,三个月前,他还未学习围棋,现在已经能够不动声色地让子,让她赢了。若非她的水平也比前世进步了一些,都无法发现阿政在让着她。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呀。
“难办!”
赵黎立刻反应过来赵婧是指吕悦之事,他略一思量,答到:“主子若不想,属下想办法处理。”
风吹来一朵朵柳絮,飘荡在空中,飞舞盘旋,像落雪一样美丽。看着棋盘上失势的黑子,赵婧心情一点也不美丽。
落下一子,继续垂死挣扎,赵婧拈了一枚棋子,问:“吕悦欲寻我救治蔺老夫人?”
赵黎一边干脆利落地截断赵婧的棋路,一边回答:“是,她与莫离争执,声音颇大,学徒在房外听到了。”
赵婧放弃了那一片,盯着棋面盘算几秒,选定了位置,落完子后,她好奇地问:“蔺岱盯上吕悦了,你打算怎么处理?”
“假装劫掠,杀死监视者,送她们二人离开,改名易姓,在别处行医。”
赵婧点点头,评价道:“那医馆不足惜,我们可为她们在别处另建,凭她们二人的本事,很快就可以重新闯出名声。你怎么处理蔺从信呢?”
被突然出现的名字扰乱了思绪,赵黎落错了位置,赵婧看了一眼,拿起他的棋子扔回去。
还能有这操作?赵黎呆了一下,对到赵婧催促的目光,他陡然醒悟过来,重新落子,这可不是他悔棋!
经过赵婧的提醒,赵黎很快想通其中的关节。他迟疑地问:“杀……了?”
端起手边的杯子润喉,顺便弹飞棋盒里的柳絮,赵婧无奈地说:“我若想杀他,当初就不会让他活着离开邯郸城到太子身边。一个自幼相伴的吕悦,加上亦师亦友的蔺从信,所以难办呀。”
“蔺岱与郭媛皆是心思玲珑之人,你若暴露你的不凡,那二人必起疑心。主子,你做好了与太子反目成仇的准备吗?”
赵婧露出了你在开玩笑吗的表情,若做好了准备,她何至于左右为难?
“也不知究竟是何病症,吕悦竟笃定我能医治。医者父母心,夹在旧时情谊与病患之间,也是难为她了。”
主子什么都好,就是有些心慈手软。但若非主子心慈手软,也不会有那么多人真心为她效死命。
不过对于吕悦,赵黎不怎么满意,“若吕悦真顾念旧时主仆情谊,便不会来为难你。属下觉得莫离做的对。”
赵婧为她争辩了一句:“吕悦行医济世的时间长,医者仁心,自然是将病人放在首位。”
医者仁心?赵黎不争辩,把对吕悦的不以为然压在心底。
棋面局势明朗,再挣扎毫无益处。分拣好一粒粒棋子,赵婧将装黑子的棋盒递给赵黎。
主子真是锲而不舍啊!
接过棋盒,赵黎执黑先行。赵婧暂时抛弃烦恼,将全部心神放在棋盘上,誓要赢下一局。可惜,刚落下两子,有弟子进来禀报吕悦求见赵黎。挥退人,赵黎端正的坐好,静候赵婧指示。
“算了,一起去见见。”
一黑一白两枚棋子相隔一个棋盘的距离落在纵横交错的边角,人走水凉,乱絮飘零,棋盘空残,春日里平白显出几分凄凉。
此时此刻,见到赵婧对吕悦而言真是意外之喜,少了一道通传的程序,就能更快地治疗老夫人了。
行完礼,吕悦不顾赵黎在身旁,迫不及待的跪在赵婧面前,完全忘记了刚才求见赵黎时的说辞。
人的情绪很奇怪,变幻无常,刚刚赵婧还在为吕悦争执,颇能理解体谅她,现在吕悦一言不发先声夺人用这招对付她,赵婧又不高兴了。
晾了吕悦半分钟,外面春光灿烂,屋内气氛却从春日渐渐过渡到肃杀寒冬,吕悦觉得自己喘不过气来,要在这凝重的氛围里窒息。
虽然赵婧的气势主要针对的是吕悦,但因为武功比吕悦高深许多,赵黎更真切的感受到了赵婧的不悦。
赵婧突然笑了,打破一室凝重。“吕悦,何事值得你如此?先起来吧。”
公主的心思越发难以捉摸,吕悦有些战战兢兢,为求心安,她又磕了一个头说:“奴婢遇到难以治疗的病人,求殿下施以援手。”
不起来?既然愿意跪,就继续跪着吧,赵婧懒的亲自扶起吕悦,她缓步走回座位上,撩开宽大的衣袖,凉薄地说:“生死有命,你的医术都救不了她,是她命中该有此难。”
赵婧落座后,赵黎接过侍女端上来的茶水点心一样一样的摆在赵婧的案几上。对赵婧所言,他是十分赞同的。吕悦如此不敬,他真想将人赶出辰苑。
吕悦稍微冷静一点了,但是话还是那么露骨,竭力压制的急迫仍然漏了出来,“那人是蔺老丞相的夫人,蔺家为国尽忠职守,上天也会优待老夫人的,否则又怎么会给她一线生机,让她遇见奴婢?遇见公主?奴婢照看殿下长大,熟知殿下秉性,医者仁心,殿下必然会全力救治的。”
吕悦越急切,赵婧反而越冷静,吕悦这样逼迫她,事出必有因,这其中的内情还要调查。赵婧反问吕悦:“哦,你都束手无策了,如何笃定我能医治?”
“老夫人症状与七公子当年的症状十分相似。奴婢知道殿下并非见死不救的人,求殿下救救蔺老夫人。”
两根芊芊玉指在自己面前轻挥,赵黎吞下欲出口的呵斥,安静地跪坐在赵婧身旁。
见面立刻下跪,口口声声旧时情谊,用见死不救激将……是吕悦变了,而她还在原地踏步?
赵婧突然觉得很没意思,话虽如此,身为医者,该提醒确认的还是要说。赵婧意兴阑珊的问:“你确定吗?症状相似,病因未必相同。”
“奴婢确定。”吕悦的回答没有一丝一毫犹豫。
“好,此疾名疟疾,你可用青蒿一握,以水二升渍,绞取汁,尽服之,寻常程度皆可治。若……医治效果不好,你再寻我。”难过之后,念着这些年的情分,赵婧还是叮嘱了吕悦最后那句话。
得了方子,吕悦喜不自胜,她麻利的磕个头,不等赵婧言语,已经站起身来告辞。
目送吕悦离开,赵婧露出方才不敢显露的苦笑。
赵黎劝她:“主子不必伤感,为这种人不值得。”
“十几年的情谊,纵使她不知道这件事可能导致的后果,也不该耍尽心机对我步步紧逼。”
赵婧心想,吕悦,既然我对你不重要,那么,你对我也不重要了。
“你转告赵赫,让他立刻调查吕悦与蔺家及其亲友有何关系。”
“诺。”
赵婧心情不好,不愿在外多待,将事情委托给赵黎后,便溜回宫暗自难过去了。
赵黎明白赵婧隐藏在苦笑下更深刻的伤心,赵婧一走,他立刻亲自出了畅春园去找赵赫。
赵赫正在练功,一招风来吴山,剑光如练,杀气四溢,同为习武之人,赵黎不禁大声赞道:“好!”
闻言,赵赫跃起,一剑刺向赵黎,赵黎距他五丈,等赵赫的剑送到面前,他早轻松闪到一旁,赵赫仍不放弃,胳膊横挥,手腕回勾,手中剑迅速向赵黎脖子划去。赵黎不退反进,贴近赵赫,气力聚于指尖,叩指一弹,赵赫险些抓不住手中重剑。
反手将剑插在地上,赵赫一边揉捏手腕一边问:“师兄是大忙人,难得亲自过来,为何不与师弟好好切磋?”
“嗯?自然是有正事,阿赫,你是不是长高了?”整理好刚刚动手时翻起的衣袖,赵黎突然发现赵赫身形有变化,忍不住问了一下。
赵赫随意的拿袖子擦脸上的汗珠子,闻言,兴奋起来,他凑到赵黎身边,开心地说:“师兄也发现了?我长高了半寸,你看,我现在都不穿厚底鞋了。”
说完,为了验证他所言属实,赵赫直接弯腰脱下一只鞋,凑到赵黎面前。练完武穿的鞋本就都是汗味,赵赫又是个臭脚的,这猝不及防的一下,简直要熏死赵黎了。
赵黎偏过头用手捂住口鼻犹嫌不够,又往后退了两大步,拉开二人距离。
“阿赫,你站在那,别过来!”
见到赵黎如避蛇蝎的样子,赵赫嘿嘿笑笑,拎着鞋子,自己凑近闻了闻。随手丢掉鞋子,赵赫问:“没那么难闻吧?我觉得就是一般难闻。”
赵黎嫌弃地说:“那是你的嗅觉有问题。若你再与人切磋,扔只鞋子,别人立马认输。”
“那我还切磋什么?”赵赫嘟囔一句,然后又恢复正常的声音:“师兄稍等片刻,我去洗个手,马上回来。”
赵黎颔首,自去石桌旁坐下。
整理过后的赵赫看着顺眼多了,他一屁股坐在对面,问:“有何正事?这些天除了有人监视吕悦,也没别的事了,是让我加强对她的保护吗?”
“恰恰相反,主子让你好好查查吕悦与蔺家的关系。”
这事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了,赵赫表情严肃起来,“吕悦突然背叛了?”
赵黎眯起眼睛,温声说:“尚未背叛,但是她立场有问题,阿赫,这是桃源不能容忍的,你明白吗?”赵黎将今天发生的事情详细告诉了赵赫。
听完赵黎所言,赵赫也十分气愤,吕悦平日里看着也是个好的,没想到关键时刻不知好歹,不分立场,简直是在叛主。
“师兄,可是吕悦跟随老师的时间比你我都长,老师对处置人又十分慎重,很难置她于死地。”
“瞧你,一点小事就皱眉,主子与太子愁怨不共戴天,蔺家与太子关系紧密,你要做的就是查实吕悦与蔺家勾结的证据。”
赵赫认真起来还是很靠谱的,他捋顺思路后回答:“老师身边的人我都奉命调查过,吕悦是孤女,出宫后,也未有什么亲友。她对蔺家上心,蔺岱却命人监视她,可见是吕悦贴上蔺家了。”
赵黎觉得赵赫说的有道理,那么,吕悦看上蔺家什么了?
赵赫语不惊人死不休:“师兄,我有个大胆的猜想,吕悦看上蔺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