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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阿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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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南,你可算醒了”。
一个青年样貌,长得结实的男孩子一巴掌便拍在他背上,声音儿大,却不怎么疼。
“对不住啊,阿南,我刚是收了力气的,你才病好,没把你打疼吧”,青年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阿南仍旧有些苍白的面孔,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谢郅一眼便瞧出来了,这年轻人,是个傻大个儿,一回想起刚刚他拍在身上的力道,便觉得这年轻人,许是在力气上太过天赋异禀,所以这脑子就有些普通了。
“昨儿听何叔说,阿南你这重病一场,把记忆都烧没了,你可还记得我是同你一同长大的阿宝”
大块头一脸期盼的看着他,显见得希望他能记起他来。
“虽不记得了,但总觉得你有几分亲切和熟悉”,谢郅盯着名为阿宝的人瞧了会儿,才迟疑道。
“你也别多想了,以后定能慢慢记起来的”,阿宝这傻大个儿在面对病人时还是知道轻声细起的,但他突又想起一件事儿,一下拍向自个儿脑门儿,担忧道,“阿南,你那些先生教的书应该没忘吧?”
“这倒是没忘的”,谢郅语含愧疚道,“只可惜你们,我却是不记得了”。
“这有什么的,我娘常说‘万事讲究缘分‘,我们以前有缘做了好友,这缘分也不会断的,我们这些人便重新再认识一遭便是”,阿宝在这事儿上倒也看得开,声音也明快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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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宝也知道阿南现在算是什么都不知道了,也就捡了几件要紧的事同阿南说。
“阿南,你失了记忆,是连府上老爷也不记得了,我们府上老爷,也就是巡盐御史林大人,已是许久不曾再见外客”,阿宝说道这儿,眼里直泪花闪烁,语气也有些哽咽了。
谢郅哪里还不知道的,这林大人恐怕是病入膏肓了,只听到这林姓,他心里又是一惊,“我们老爷可是探花郎?”
“你倒还有点印象的”,阿宝点点头,承认了。“明日府上大小姐便能回来了,老爷地精神瞧着也好了许多,若你感觉舒服些了,便早些去给老爷请安,老爷也记挂着你的”,阿宝说着便轻轻拍了拍阿南的肩膀。
阿宝是府上林管家地儿子,他父亲在府上很有地位,老爷也对他多了几分看中。他又是林府的家生子,父母皆在林府当着差,自是消息比旁人灵通许多。
“自是要去的”,谢郅见来他这看他的人,都同他说了府上林老爷很是关心他,瞧来这身体定是很得看中了。但他心头思绪翻涌着的却是,府上的林大人居然就是早他几届的探花郎林海。
谢府是几百年根基的大族,在朝廷算是实权派,他自幼生得聪明些,又有府中资源,十五岁便已是名满天下的状元郎了,也因此入仕为官,也由此开始积累官途资源了。
探花郎林海,是当今圣上顺宁帝的父皇,也就是先帝比较信任的臣子,当时还是从三品的官,但手里攥着的可都是苏杭一带经济的命脉。
但先帝后边儿越发喜好享乐和声色犬马,常微服私访,又尤其偏爱苏杭一带,建了行宫,每每来微服私访之时,这苏杭便成了繁华奢靡之处。
况这里边儿的油水多着呢,哪个儿都想着从里边捞一手,林海这人太过刚直,每每在上面多有建议,惹得先帝不快,因此,也就越发偏向甄家。
而顺宁帝却是容忍不得这些贪官污吏的,况先帝手底下养出了太多的蛀虫了,这些所谓的老臣全不受顺宁帝掌控,反而倚老卖老。
若非顺宁帝才登机,羽翼未丰,势力不够,他早就把这些家族给处理掉了。
林探花这性子该是受器重的,可却成了这样子,恐怕苏杭这地儿官场的水还很深。
若不能破釜沉舟,怕是不能将这摊水给搅浑了。
毕竟苏杭一带自古便是繁华处,里边儿的利益盘根错节,若要抢了别人手里的银子,肯定是要拼命的。
不过,越乱的地方,若激流勇进,便能更快的做出番事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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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若,你现在便带我去看看老爷,也好叫他安心才是”,谢郅真是有几分担心林探花的,毕竟这林海是个难得的好官,况他也想知道如今官场的局势。
“跟我来”,阿宝在前边儿带路,“如今老爷的身体,也不需要外边儿那些有心之人打探了,已经是瞒都瞒不住了,否则,也不会接了大小姐回来了”
谢郅一听,心就咯噔一声,情况竟是如此糟糕了。
怪道府里头,他似乎都瞧见人收东西了,那些下人到是已经做了打算。
“这都是老爷吩咐的,叫他们收了东西,并差管家已是把卖身契同银子一同拿给了他们。”阿宝摇摇头,“大小姐是要到她京城外租家住的,这林府的宅子,没个主子,也就用不了多少人的,只留几个老人看着屋子便是。”
阿宝说道这儿忍不住气哭道,“老爷这分明就是在安排后事了,我只盼着大小姐回来,能多见着老爷些。”
谢郅才琢磨过那句没个主子的味儿来,林大人的妻子竟已是仙逝了。
原来那大小姐也不过是个小姑娘,若是这林大人也,那小姑娘岂非父母具无。况京城的贾府,早在他还在时,便能瞧出落败之势了。
况贾府就是那些同甄府之流同流合污,沆瀣一气的,顺宁帝迟早要收拾了他们。虽而今扬州局势未定,但顺宁帝是个狠角色,他能忍,能等,这些人迟早斗不过他。
那这小姑娘这般的安排又怎是件稳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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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探花的脸色果真已是一片暗灰色,重病之人的脸色轻易便瞧得出来的,眼睛已经凹了下去,只那双眼睛还炯炯有神,透着股锐气。
“老爷,阿南同我一同来同你请安了”
“我也听何管事说了,没了记忆也不要紧的,年轻人,还可以好好儿干”,林海靠在床上,一脸慈祥的笑道。
“这学的东西倒没忘记,只不记得人和事儿了”,谢郅也觉得有些歉疚,占了别人身体,却没继承别人记忆,连旁的亲近之人的关心,他也无法感同身受。
心头是有些感动的,但不是本人,便没过往那些深厚的情意,即使是感动也只是旁观者地一点动容罢了。
“倒是件好事儿,你是个有能耐的孩子,”林海也不在意阿南语气里略显疏离的语气,“也不该只在我们府里做个下人的,我早已休书一封,将你引荐给了黎山书院的陈秉晔先生,他看了你以前做的文章,也愿意收下你这弟子”
林海瞧着阿南面孔露出无措的神色,“你也不必推辞,这合该是你的,你也是个忠厚之人,在我府上这么些年,你又是个有才的,自是不该被埋没的,我已差管家把你的行囊收拾妥当了,不日,你便求学去吧。至于卖身契和奴籍,我已是处理掉了,只望你能早些出来做个明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