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合纪事》钰米

36、第 36 章

　　“阿媛，可以再喜欢我一次吗？”高琪的话一直在脑中徘徊，吴媛媛轻叹一声。

　　“高琪，喜欢一个人对于我来说需要多大的勇气，你知道吗？”急促的铃声打破了她的沉思，电话那端传来金东珠愉悦的声音：“阿媛，我回来了，要来机场接我吗？”

　　“现在吗？我过来。”

　　“接机送礼物哦~”吴媛媛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自从答应和金东珠在一起后，她就把她送的礼物戴在了手上，像是一种仪式。

　　金东珠听吴媛媛心不在焉的回答，心情低落。那个高琪造成她很大的困扰，前任什么的真是太讨厌了。而且她妈知道了她和吴媛媛的事，尽管不干涉她的交友，只不过她妈想让她继续去美国读书。

　　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阿媛肯定不愿意和她出国，她也没有足够的信心异国恋。真怀念两个人在澳洲的日子啊，虽然没有确定关系，却过得安心。现在这种患得患失的心情，真是不想经历。

　　吴媛媛开车去机场接人，金东珠拎了两个大箱子，明明去的时候只带了几件衣服，怎么满载而归了。提回家时，吴媛媛差点没断气：“你这什么，好重。”

　　“阿媛，你放着吧，我来提。”金东珠舍不得让她拿重物，吴媛媛看着实在瘦弱。

　　金东珠把箱子打开，全是化妆品还有女性用品。吴媛媛瞪大双眼：“你在做代购？”

　　“哎呦，怎么可能。我是给阿媛买的，你不是喜欢她们家的卫生棉吗？”吴媛媛一时无语，微微脸红，这方面的事情她倒是了解清楚。

　　吴媛媛的表情变化被金东珠看在眼里：“你是在害羞吗？阿媛好可爱！”

　　吴媛媛脸更红了，被一个小妹妹调戏，这还活不活了。金东珠把东西收拾好，懒散得躺在沙发上不动：“我好饿，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我们去吃日料吧。”

　　金东珠整张脸都垮了：“阿媛，我刚从日本回来。”

　　也是，吴媛媛最头疼吃饭这个问题。以前有高琪在，她做什么她就吃什么，而且高琪厨艺好，做饭好吃。她不会做饭，金东珠日韩料理还行，中餐做得实在差强人意。两个人长期相处，估计会被饿死。

　　吴媛媛正在想晚饭，抬头看到金东珠目光如炬盯着她看，眼神里透出一丝渴望：“要不，我吃阿媛吧，看着很好吃的样子。”

　　吴媛媛被她的眼神吓呆了，她和金东珠交往以来，没有发生实质性关系。亲吻都很少，她以为金东珠比较随性，对这方面的事欲望不大。

　　事实并非如此，看着金东珠逐渐逼近，吴媛媛有些不知所措：“你不累吗？”

　　金东珠看着她的眼神变得专注而又希冀，声音轻柔地足以把人融化：“阿媛，我好像饿坏了。”

　　吴媛媛过不去心里那道坎，高琪的的泪眼，她手上的温度，还有她失落的言语。金东珠灼热的吻在她的耳鬓边，烫的她的心一哆嗦。慢慢失守的唇还有锁骨·····

　　吴媛媛想拒绝，但是找不到任何理由，这不是女朋友该做的事吗，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可是她的心里却万分抗拒，导致她的眼泪不受控制得顺着眼角落下。金东珠已经没法停下了，她去吻她的眼泪，拉开了她背后的拉链。

　　吴媛媛快要全面失守的时候，杨一凡的电话救了她。心里竟有喜极而泣的感觉，杨一凡见吴媛媛久久不说话，问：“你干什么呢，这么久才接电话。”

　　“没呢，手机离得远。”吴媛媛声音沙哑，杨一凡自然是不信的：“敢情我是破坏了你的好事？”

　　“姐姐，哪来的每天有好事。你找我干嘛？”

　　“鉴于有了朵朵后，我和周诗晴没了二人世界，请你明天帮我带一天娃。”

　　杨一凡简直不要脸，这种无理的要求也敢提：“朵朵摊上你这样的妈，真是倒了大霉！她要喝奶怎么办？你干嘛不叫周诗晴她妈带。”

　　“我这不是提前让你感受一下当妈的感觉嘛，别辜负我一片好心。她要喝的奶，我会提前挤好，你按时给她喝就好了。”

　　“杨一凡，你真伟大！”

　　“明天晚上我们就把她抱回来了，那就说好了，你记得明天早上来把她抱走。”这都什么事，做托管也就算了，还要自己去抱孩子。杨一凡还一副你快抱走的语气，这到底谁的孩子。

　　“阿媛，没事吧。”金东珠欲求不满，虽然心有不甘，但看阿媛愁眉不展的样子，还是另找机会吧。

　　“没事呢，杨一凡明天叫我帮忙带朵朵。”金东珠明天就要去交接工作的事，自然不能陪她：“那你一个人忙的过来吗？”

　　“试试吧。”金东珠有时挺羡慕杨一凡和她的交情，两个人感情比亲姐妹还好：“阿媛，我明天尽快处理公司的事，回家帮你。”

　　杨一凡把朵朵交给吴媛媛，还顺带一个妈妈包挂她身上：“朵朵跟着漂亮阿姨知道吗？”

　　吴媛媛要疯掉，她以前幻想过生孩子这类事情，不过在她的预期里，就像抱着孩子街拍似的。没想过左手一个娃右手一个包的场景啊，这个剧本走向不对：“杨一凡，你好歹让我打理一下吧。”

　　“乱才是带孩子的写照好吗？你要习惯，以后也会有自己的孩子。”吴媛媛如果有第三只手，就会用来打杨一凡。

　　“朵朵的伤好了吗？丑话说在前头，万一有个磕磕碰碰的我可不管。”杨一凡从百日宴回来后，带着朵朵又去和睦家检查了。她孕检就是那里做的，孩子以后的一系列检查也会在那里，这样她才放心。

　　朵朵的伤好得差不多了，恰巧碰到七夕，杨一凡就想和周诗晴来个浪漫约会促进感情：“今天七夕，你就和朵朵一起过吧。”

　　亲妈，绝对的亲妈。吴媛媛狠狠踢了她一脚：“如果被人看到，还以为我出了什么变故，成了单亲妈妈。这形象还要不要了？”吴媛媛哀怨得把婴儿车放上车，固定在后座的安全座椅上，刚进车里就接到高琪的电话：“阿媛，你在忙吗？”

　　“我在帮杨一凡带朵朵。”高琪的心思她一清二楚，吴媛媛没时间和她绕弯，也就如实回答了。

　　七夕节，高琪想找她一起过节，却找不到理由。想必杨一凡和周诗晴去玩了，高琪当下有了主意：“你会带孩子吗？要不要我来帮你？”

　　吴媛媛想着一个人忙不过来，也就同意了。她把朵朵放在婴儿车推回家，然后把大包小包的拎进房间。朵朵来到陌生的环境哭起来，吴媛媛不知所措得把她抱起来，抱着她摇啊摇，一直在家里走动。

　　朵朵的哭声丝毫没有减弱，引得住家保姆跑了过来：“这谁家的孩子？哭得这么厉害。”

　　“阿姨，你帮我看看，她怎么了？”

　　“应该是饿了吧。”吴媛媛估摸着该喝奶了，打开妈妈包，里面有好几袋母乳，小标签贴着时间。吴媛媛看了看墙上的钟，果然是饿了。

　　她把母乳倒进奶瓶，喂给朵朵吃。朵朵看到砸吧了下嘴，笑了。吴媛媛看着她可爱的模样不知不觉笑起来：“朵朵，你好可爱啊！要不你留在我这吧，不要去你不靠谱的妈那里了。”

　　朵朵看着她嘴巴一张一合，用踢腿的方式回应。吴媛媛低头亲了亲她的小手，一股奶香味，她的心都化了。她自认为是不喜欢小孩的，大概是年纪大了吧，竟然觉得孩子可爱。吴媛媛又觉得遗憾，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有孩子啊。

　　朵朵喝了奶，吴媛媛叫阿姨给她换了尿布，哄她睡觉。自己去洗了澡，换了身舒适的睡衣。她拿着相机拍了张朵朵睡觉的照片，打算把这次特殊的经历写下来。

　　吴媛媛半躺在飘窗上，手里拿着朵朵的照片贴到日记本上。高琪来找她的时候，看到这样一幅和谐美好的画面，吴媛媛躺在窗边睡着了，微弱的阳光照进来，在她脸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色。朵朵躺在她身边的婴儿床上，旁边挂着几个毛绒玩具。

　　小桌椅上放着型号各异的奶瓶和尿布，还有来不及清理的勺子和水杯。高琪被眼前的温馨画面吸引，不愿意挪步。她看到吴媛媛手中抱着的日记本滑落，才轻手轻脚得过去收起来。看到朵朵的照片贴在本子上，下面备注了一行字：每个孩子都是上帝牵着手来到这个世界上的。

　　高琪正要合上日记本，里面的一张照片掉落下来。是她和吴媛媛的合照，有次她们一起去湿地游船。高琪拿起手机拍照，吴媛媛娇羞的低下头去，她高高昂着头。两个人完全不同的角度，却在同一个画面中。

　　高琪把照片塞了回去，却看到吴媛媛记录的日记。

　　我梦到她了，梦里下了好大的雨，她从家里回来，来到属于我们的家，云淡风轻的和我说分手。我在雨中一路狂奔，我想挽回，我想开车去找她，可是我把车开到一个路口，车却翻了。就像这场爱情，上帝从来不站在我这边。右边的胸腔隐隐作痛，心已经疼的麻木！2016.11.1

　　真奇怪，又梦到她了。梦境很模糊，我打翻了柜台的牛奶，我一路狂奔只希望她能留下，可惜我再怎么努力，她还是执意要走。似乎心里的思念呼之欲出，再也控制不住，梦境最后一刻，我接到了她的电话，外面下着瓢泼大雨。她说，你下来，我在你家门口。像是害怕她会走，又不敢相信这样的美好。我终究从梦中醒来，只是这次惊醒带着难以置信的兴奋。如果这通电话是真的，该有多好！心好痛，胆结石好像又犯了。2016.11.4

　　我又梦到她了，你看，我对你的依赖那么深，你却无法承受。梦里，她对我说，她爸爸的病情有好转，有种特殊的药控制住了。她爸妈打算养老不再管她，她说，她要和我在一起了。但是梦里的我似乎没那么高兴，想忘记却害怕忘记，真磨人。醒来的时候，外面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原来今天是我的生日，最大的愿望竟然在梦中实现，我多想永远和你在一起！2016.11.10

　　好久好久没有梦到她了，不知道是梦还是潜意识，竟然又梦到她了。突然有些悲哀，这辈子算是放不下了。很奇怪，我记不得她的样子，梦里却是如此清晰，比恋爱那段时间还要清晰。终于我忍不住伸出手抱住了她，明明是搭着肩膀的搂，却把双手都用上了，紧紧圈住，害怕她放开我，她竟然没有甩掉。我说:你爸爸还好吗？

　　她忍着泪水说:我爸。。。他。。。去年。。。我知道她要说什么，却不忍心往下听。我比她哭的还伤心，紧紧搂住她的脖子: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别说了，我都知道了！我抱着她痛哭，她只是默默地流泪:你是怪自己问的太直接了吗？

　　我害怕听到那个答案，更不愿意揭她的疮疤。我比她更不愿意接受，也难以释怀。我从梦中清醒，清晰的感受到心脏的疼痛。原来潜意识里我也不愿意听到这个消息，我不忍心看她难过，也希望她过得好，更希望她所爱的人好。即使她不要我，即使她不爱我，即使她辜负我，我也不能停止爱她。小时候，妈妈总是和我说，梦是相反的。我平生第一次愿意相信梦是反的，因为这样就只有我一个人痛苦了。2016.12.24

　　曾经杨一凡对我说，她的爱情是现实，我的爱情才是童话。可是，看着她幸福的样子，我明白了。面对现实的人才能拥有童话般的生活，把生活过成童话的人，背负着满身伤痕。2017.1.1

　　高琪早已泣不成声，眼泪浸湿了日记本。这本日记记录着阿媛的痛苦，她的无奈，还有她的深情，也记录着她这两年来所受的苦，夹杂着的体检报告写着：情绪抑郁，肝气不顺，胆汁郁结，预防胆管梗阻以及胆结石风险。

　　“高琪，你这是在作孽。”

　　“高琪，你知道你最大的错是什么吗？”

　　“吴媛媛出了严重的车祸，如果那是你们最后一次见面，你留给她的是什么？”

　　“她是我见过最善良的人！”高琪抱头痛哭，为什么她可以伤害这样一个深爱她的人，她曾经觉得自己是受害者，她爸生病，她的人生一下子灰暗了。她甚至觉得上天不公平，她的生活彻底被改变。可是，阿媛有什么错，她所受的苦都是她带来的。就因为她爱着她，她就这样肆无忌惮伤害，她永远是个罪人。

　　吴媛媛被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迷蒙着双眼，微微抬起头看她：“高琪？”

　　高琪紧紧抱住她，用尽平生最大的力气，她再也不会放开：“阿媛，你这个笨蛋。”

　　吴媛媛看到散落一地的日记本，她明白过来了，眼眶渐热：“是啊，真是笨到无可救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