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物世界欢迎您》孟熙宁

2、迷梦变成现实 霍承居住的

　　霍承居住的小区叫天骄华庭，名字是俗气些，但天骄天骄，正好迎合了家长望子成龙的心理。小区里的绿化和物业管理倒还很不错，楼栋不多，树木繁茂，还有一个不大不小的人工湖。
　　霍承家里给他买了个电梯房，B栋16楼，两室一厅，户型方正，厨房卫生间阳台齐备。采光和格局都很好。
　　谢明舒跟在霍承后面。他有些紧张，手足无措。这是他第一次到同学家里。这个地方从装修到气息都与他破旧阴暗的家有着天壤之别。谢明舒低头看看自己被洗得发白的校服裤子，再看看衣摆处的血迹和泥点，更加觉得自己格格不入。
　　在玄关处，霍承递给谢明舒一双拖鞋，示意让他自己换鞋。谢明舒手忙脚乱地换上拖鞋，静静地等待霍承的吩咐。
　　霍承有些好笑，伸手推了一下谢明舒的肩膀：“干嘛呢你！紧张什么？”
　　谢明舒被他戳得一晃荡，稳住身体，结结巴巴地说：“没，没紧张。”
　　霍承这时候还不了解谢明舒，既然谢明舒没说什么，他也就不再追问。
　　“待会儿你先洗澡吧。我这儿没有合适你的衣服。你洗完澡赶紧把衣服洗了脱水晾干，明天早上还能穿。”
　　“我这儿还有新的睡衣和内裤，待会儿拿套给你。你睡客房，被子床单都是干净的。你不介意吧？”
　　谢明舒低声回答：“不介意的。”
　　两个人飞快地洗完了澡。夜已经很深了，凌晨三点，万籁俱寂。
　　霍承实在是累了，回到熟悉的环境，沾上枕头就睡了过去。
　　谢明舒却有些辗转反侧，翻来覆去很久才迷迷糊糊地沉入梦乡。
　　当两个人都睡熟了之后，他们身上发出淡淡的金色光芒。
　　霍承和谢明舒同时在梦里来到一个百花烂漫，草长莺飞的小山坡上。
　　一个飘渺的声音在他们耳边响起：“霍承，谢明舒，你们救助我族金毛幼犬，其善可敬，其彰可表。我乃汪星一族的守护长老，现赠予你二人一个惊喜大礼包。”
　　霍承和谢明舒环顾四周，空无一人。霍承皱眉：“妈的，这个梦还挺逼真！”
　　顿了顿，那个飘渺的声音继续说道：“你们未来将会在梦中体会五种不同动物的生活。梦中的时间流与现实中完全不同。也许梦里过去了数月，现实中你们只是沉睡了一晚。每个梦世界的时间都会不一样，但最长不超过一年。”
　　“对你们的唯一要求便是，你们必须认真严肃地体验动物的生活，机会珍贵难得，不得敷衍塞责。你们必须积极地融入所处的环境，不然有可能会被规则抹杀，在梦中再也醒不过来。”
　　“最后，我族已经用圣药把金毛幼犬完全治愈。除你二人，其余人对这只金毛的记忆已经完全被抹除。明日，健康的金毛幼犬将会在你的房间内出现。希望你们二人能够好好抚育它。”
　　过了一刻钟，这个声音再也没出现。
　　霍承嗤笑一声：“整得还挺像那么一回事儿！什么破梦！”
　　谢明舒却有些莫名的忐忑不安。这，该不会是真的吧？要是真的，霍承真的会跟他一起抚养这只金毛吗？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千头万绪的思虑交织成一片密密的网，谢明舒这一夜都没有睡好。
　　次日清晨，谢明舒被隔壁房间传来的一声怒吼惊醒。他一向浅眠，在陌生的环境更加难以睡熟。一丁点儿动静就能把他惊醒，更别说这声惊天动地的吼声了。
　　谢明舒瑟瑟发抖，哆哆嗦嗦地起来推开了隔壁的房门：“怎，怎么了？”
　　霍承双腿分开，大刀阔斧地坐在床上，刚睡醒的头发乱糟糟的，整个人散发着愤怒又迷茫的气息。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他！床！上！会！有！一！只！金！毛！犬！
　　谢明舒顿在了门口，整个人如遭雷击。想起了那个梦，他结结巴巴地提醒霍承：“你…你昨晚有没有做了一个梦…什么汪星人守护神…”
　　霍承似乎现在才终于清醒过来。他看着床上睡得正憨的金毛幼犬，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他一直所生活的唯物主义的世界。
　　“假的吧？！！！”霍承一只手就拎着金毛犬的脖子，把它提了起来。他另一只手翻来覆去地揉捏金毛犬的四肢，得出这只狗十分健康十分完整的结论。
　　霍承不愿意面对现实，凶狠地看向谢明舒：“大学霸，是不是你搞的鬼？半夜放了只狗来我被窝？”
　　谢明舒也处于震惊状态。这实在超出了他的知识范围。听到霍承的质问，他下意识地反驳：“没有啊。”
　　被霍承这么一闹，金毛犬醒了过来。它年纪小，非常活泼，迈着小短腿跑到了霍承的腿间，伸出粉色的柔软的小舌头，舔了舔霍承的小腹。
　　霍承快疯了，一把将金毛犬拎开，整个人往后一倒，呈大字型瘫在床上，一脸的生无可恋。
　　谢明舒非常内疚，自觉都是自己惹出来的麻烦。他蹭过去，把金毛犬抱起来妥善安置在怀里，小声提议道：“也未必就会像梦里说的那样。我们要不先去昨天的那家宠物医院问问？”
　　霍承坐起来，闷闷地说：“行。先去洗漱换衣服吧。我打电话给老王，咱俩早上请个假。”
　　谢明舒仿佛鹌鹑一样，乖巧地抱着金毛犬溜去洗漱。
　　二人洗漱完毕之后，连早饭都没来及吃就打车去了昨晚的那家宠物医院。
　　医院的装潢与昨晚没有任何区别，霍承甚至看到了一个眼熟的护士，就是这个护士参与了昨晚对受伤小金毛的抢救。宠物医院的早晨还不是忙碌的时候，人并不是很多。
　　霍承走上前去拦住那位交班完毕正准备离开的护士：“您好！请问这里有没有一只昨晚收治的幼年金毛犬。你们的医生还给它做了手术的。”
　　护士十分诧异，但还是如实回答：“没有。”
　　霍承不死心：“那请问您能否帮我再查一下电子记录确认一下呢？”
　　那护士有些纳闷，但仍耐心解释：“昨晚是我当班，所有新收治的宠物都是由我经手的。有没有收治金毛我还能没数吗？更何况病情严重到要做手术的金毛，我不可能不记得。”她看了一眼霍承，顿了顿才接着说：“小伙子，看在你年轻帅气的份上，就给你看一下电子记录。”
　　护士调出昨晚整晚的收治记录给霍承看，霍承一眼望去，的确没有任何一只金毛，甚至没有任何一只在半夜做手术的狗。对于那个荒诞离奇的梦境，霍承内心已经信了八分，剩下两分不死心，他喊谢明舒：“大学霸，你过来看看。”
　　谢明舒把脑袋凑过去，仔细看了一遍电脑屏幕，不得不承认：“的确没有。”
　　两个人浑浑噩噩地离开了宠物医院，信步走到附近一个公园的长椅上呆坐着。
　　半晌，霍承开口：“昨晚那个梦说给了仙丹金毛吃，治好它伤势对吧？”
　　谢明舒点头，又摇头纠正：“不是仙丹，是圣药。”
　　“管它什么狗屁药。梦里还说抹除了其余人的回忆和金毛的痕迹，就咱俩知道这条狗是吧？”
　　谢明舒又点点头。
　　霍承的声音平稳，细听却带着一丝崩溃：“梦里还说咱俩到时候得成为一只动物？”
　　谢明舒再次点点头，他笨拙地试图安慰霍承：“也不会太糟糕。既然那位守护神说的是奖励，那我们应该不会体验太差的动物生活吧。”
　　霍承面无表情：“我可以拒绝这个奖励吗？”
　　谢明舒有些为难：“大概…有些晚了…”
　　霍承叹了口气。“算了，去买狗粮吧。”
　　两个少年去宠物用品店买了食盆，水盆，牵引绳，狗项圈，还有一大袋狗粮。买完东西回到霍承家中时，才上午十一点。
　　谢明舒看霍承的心情平复了一些，主动提起：“霍承，昨晚和今天你都花了不少钱。你算一下，我把钱还给你吧。毕竟这只狗和这些事都是因我而起。真的对不起。”
　　霍承没说话。
　　谢明舒有些尴尬，也有些窘迫：“真的非常对不起，霍承同学。还有就是，我可能，我可能一下子没办法还给你这么多钱，能不能分成几个月？”
　　霍承还是没说话。这些钱对他来说的确不算什么，从头到尾他就没打算让谢明舒还。至于这一系列破事，也不能全怪谢明舒。毕竟没人逼他去帮忙，是他自己选的。
　　谢明舒主动提出还钱，霍承不知如何拒绝。从平时的衣着打扮和生活方式可以看出，谢明舒不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如果真的接受，不知道谢明舒得怎样节衣缩食才能把钱还上；如果直接拒绝，霍承又怕伤了谢明舒的自尊心。
　　还真是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就在这时，霍承的肚子发出一阵令人尴尬的响声。他饿了。
　　霍承的耳朵悄悄红了。操，真丢脸。霍承简直想锤死自己。他一向食量大，但从昨晚到今早都没吃过一点东西，还兵荒马乱地发生了一连串超自然事件，对精力和体力的消耗都很大。
　　谢明舒愣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他尽量用自然的语气提议：“那我先去楼下买个菜，我们吃完饭再说？”
　　霍承有些讶异：“你还会做饭？不对，你怎么知道楼下有卖菜的？”
　　谢明舒老老实实地回答：“我小学开始就自己做饭了，只是不知道味道合不合你的胃口。你小区的配套很好。刚才我们不是经过了一个超市么，超市里应该有蔬菜和肉卖。”
　　霍承在这儿住了一年，从来没自己做过饭。这会实在是饿了，给他一碗白米饭他都能三下五除二吃下去。
　　霍承摆摆手：“行了，你快去买吧。我在家喂狗。”
　　谢明舒从自己的书包里翻出钱包，转身去超市买菜。
　　霍承则转身开了一包狗粮。这狗粮是进口的，价格比一般狗粮贵，味道也香得很。小金毛闻到狗粮的香气，立马迈着小短腿冲了过来，还无师自通地用前爪抱住了霍承的脚踝。
　　霍承正往食盆里放狗粮时，小金毛已经迫不及待，发出了哼哼哼的奶音。霍承把食盆放地上，又转身往水盆里倒白开水，一边倒一边吐槽：“你的生活倒是幸福，我还不知道要投生成什么破动物呢。千万别投生成苍蝇或者老鼠啊，贼他妈恶心。”
　　小金毛对霍承的碎碎念充耳不闻，专心吃它的狗粮。霍承蹲着观察了一会儿，竟然觉得更饿了。他咽了咽口水：“卧槽，我怎么觉得这个狗粮闻起来好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