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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 执念之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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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张，极其好看的脸。司命不由的仔细端详起来，长眉斜飞入鬓，双眸狭长，长而密的睫毛在阳光下形成投影，掩盖住了眼中汹涌澎湃的情绪，鼻梁高挺，双唇抿成一条线。
仿佛方才那句问话消耗掉太多体力，只对视了一瞬间，对方便把眼睛撇开了。
司命从美色中惊醒，继而想到远在天上的玉枢，自然而然做了番比较。
玉枢在天界乃众仙僚公认第一美男子，每每百花节，都属玉枢篮子里花量第一，司命总比他少那么一两朵。而面前这个少年，竟比他还要俊朗几分。胜在哪里司命说不出来，就是怎么看怎么合心意。
长江后浪推前浪，玉枢作为前辈，先一步躺在沙滩上。
一想到那个场景，司命堵在胸口几日的气顿时烟消云散，咧嘴一笑：“我没事，是我没看路撞到你，抱歉，”目光下移，露出刚这两天一直在熟悉的校标，“诶？你是一高的学生？叫什么名字？”
对方一顿，然后侧着脸点了下头。
司命这才察觉出不对来。
面前少年手指紧攥，脸色发出不健康的白色，仔细看去还能瞥见额上薄汗，似是在强忍着痛楚似的。
司命自觉还没那么大威力，把人撞出内伤来。但看他样子实在难受，于是担心地问：“你还好吗？用不用我送你去医院？”
对方匆匆看了他一眼，又强忍着撇回头。
司命这次看清他表情，联想前后豁然开朗。眼前这人应该不是被撞出来的难受，而是见到他就会难受。在凡间人群密集处，这个样子，学名称作社交恐惧症。
得出结论，司命瞬间披上老师的外衣，摆出最温柔的笑脸二次进攻：“我是司命，高二新来的班主任，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就当司命以为他会拒绝回答时，就见俊朗少年仿佛下定什么决心一般，灿若星辰的眸子定定的看着他，强烈的情感有如洪水猛兽随着他张口吞噬而来，他一字一句得答道：“陆房。”
“……”
拳头攥紧又松开，陆房试探得伸出手，从司命头顶捻下一片发黄的树叶。叶子从他指尖飘落，随风消失在空中。
然而他的手却没有收回，停驻在司命耳边一寸左右，顿了许久，最终缓缓附上那张面庞，轻柔擦拭起来。
不知何时，司命已是泪流满面。
……
“大佬——”
白灼一走进办公室，就见司命魂不守舍得坐在椅子上，旁边桌上摊开着昨天秘书刚装订好的名册。凑近一看，白灼一个没留神，差点栽倒地上。
司命转身面无表情看向他：“什么事？”
强忍着把目光从名册上撕下来，白灼若无其事得道：“没……没事！来看看您班会准备的如何，呵呵……”
司命满腹狐疑：“班会周五才开，准备时间很充足。你到底有何事？”
白灼击掌，手伸进衣服侧兜：“不愧是大佬！其实我是来给您送职工证的，新鲜出炉——”
跟随职工证一块面世的，还有兜里一张手掌大小的纸片。那方方正正的纸片泛着光，正面朝上施施然飘落到地上。
司命：“……”
白灼：“…………”
白灼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司命额上青筋抽动数下，“拿过来，”想了想，又加了句，“所有。”
见白灼没有动作，司命第一次以公谋私：“不然罪加一等。”
白灼拗不过这个惩罚，两眼一闭，把揣在兜里的东西递了上去。
司命一张一张翻看，白灼仔细观察他表情，然而司命面无表情的脸宛如铜墙铁壁，什么都看不出来。他是想不信的，可那照片实在角度刁钻，大佬满脸泪水不假，陆房抱着他也不假。而且这样看来，仙人怎么突然下凡，都解释的通了。
什么叫爱情中的炮灰，我就是了——白灼如是想。
白灼这么多年没这样艰难过了，他如今仿佛穿越到前清皇帝座下的官员，一言一行谨小慎微，生怕人家一怒之下，自己“脑袋不保”。
但在现在氛围下，白灼觉得脑袋没之前，先要窒息而亡，于是斟酌一番，用气音说道：“您跟陆房，学校里头传遍了……”
白灼抬头瞟了司命一眼，没敢再说下去。
司命只得追问：“什么东西传遍了？你能不能一口气都说出来。”
白灼硬着头皮道：“……说您抱着他哭，死活不让他走，虐恋情深，还有图有真相——当然，我是不信的。”
表明完立场，接下来就好说了。
“这些学生，不好好学习，净整这些没用的，一会我就叫老师把他们手里的照片都没收，平常不管他们现在要上天了，您放心——”
“照片谁照的？”
白灼一口唾沫星子差点把自己呛死，接了口水喝才缓缓站直身体：“拐……咳……拐弯那个照相馆老板拍的，陆房是咱们学校校草，很多小姑娘都拜托老板拍他上下学的照片——叫什么街拍。谁知道……这不是巧了嘛，呵、呵、呵。”
从照片拍摄角度来看，的确出自早上“事不关己”老板之手。司命比陆房只稍矮一些，在照片中却只露了一双含泪的眼睛，可见是躲在角落偷着照的。
司命：“跟我仔细说说这个叫陆房的。”
“哦，这陆房是……等等，您不是认识他？”
“谁跟你说的？”司命放下手中相片，“我并不认识他。”
白灼喝水的手一顿，他最不想看见的事情，发生了。
白灼放下杯子，一下正经起来，眉头拧起：“有句话……”
司命打断他的迟疑：“讲。”
“……其实陆房这人，我第一眼见他就觉得很不舒服。他身上的气息，并不应该出现在活人身上，十分违和。所以我观察过他一段时间，才明白那种别扭的感觉来源于何处——”白灼吸口气，抬头望向司命，“他那双眼睛——执念之深，望之可怖。千年厉鬼，不过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