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七章 爱别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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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冬，窗外下起雪，整片大地银装素裹。
荆轲刺杀一事彻底激怒了嬴政，嬴政下令攻打燕国，战事吃紧，为了处理政事，很多时候回来已经是深夜，朦胧中陆房翻过身。
嬴政正伸着手站在火炭旁：“吵醒你了？”
陆房摇了摇头，借着烛光起身帮嬴政更衣。
“还要忙多久？”
“快了，马上就要打下来了，别担心。”
“我倒不是担心这个，你自己照照镜子，都成什么样了。”
话虽这么说，陆房却没有一丝要让嬴政起身的样子，而是让他枕在自己膝盖，用热毛巾给他敷脸。自打陆房受伤，嬴政眼下的乌黑就没褪下去过。
在蒸汽的熏陶下，嬴政完全放松下来，刚用热水泡过的手脚终于恢复温暖，他等了一会，一把扯下毛巾，将陆房掀倒在床上。
似乎是从那次受伤开始，嬴政在两人相处中变得更加霸道了些，面对他的变化，陆房反倒觉得舒适，虽说之前待在一处也很自在，但嬴政多少有些小心翼翼，想碰他又不敢碰，现在倒是不用担心这个，反而要担心一下别的。
陆房用手抵住他胸口，“还没敷完呢。”
嬴政：“这就够了，快让我抱一会，这些天一直在忙国事，都没留出空陪你。”
“国事更重要，别忘了，你是一国之君。”
嬴政沉默了一会，“我晓得。”
陆房又道：“不过偶尔偷下懒还是可以的。”
陆房横在两人之间的手臂下移，手指灵活得解开嬴政衣带。嬴政双眼一亮，三两下除去衣物，又‘好心’帮陆房本来就因睡觉而变得宽松的单衣彻底扒光，拉过被子盖住两人，“冷吗？”
嬴政就像个大火炉般贴在陆房身上，被子也被他裹得密不透风，陆房当然一点不冷。
“快点，明早你还要上朝。”
“唔。”嬴政含混应了声。
跟答应好的完全不同，两人折腾了好一会才结束。陆房把他从身上拉下来，嬴政就换个姿势搂着，反正不管怎样动，总是要抱在一起的。
陆房无奈，只得任由他抱着，经这次受伤，不知为何，让陆房恢复了些法力，虽说大部分依旧被封印，但隔空灭灯这种事，轻轻吹口气就能解决。
陆房微微起身吹灯的动作又蹭到了嬴政，一下子又有卷土重来之势。
陆房：“你还睡不睡。”
嬴政：“……”
战事进入白热，嬴政开始夜不归宿，只是匆匆回来吃了一口早膳便离开。陆房喂过大雁后回到屋中，白灼正在研究书架上两只酒樽，见陆房回来，指了指道，“大佬，这俩破玩意怎么摆这了，旁边都是珍宝，它难道不会自惭形秽吗？”
陆房：“……我觉得不会。”
白灼百思不得其解，坐到桌边，给自己添了杯水喝，“这几天我又去打听了打听，前方很紧张，看大佬夫的意思，不抓住太子丹决不罢休。”
陆房嗯了声。
白灼继续道：“那个荆轲也是，刺谁不好，竟然敢刺我大佬，这不是往枪口上撞吗？”
陆房静静得看着他，白灼口若悬河，“不是我说，您那块玉佩不愧是神器，那红光一照，整个宫殿都是亮的，幸亏我反应及时，把他们都定住了，要不肯定得出事。”
陆房在他身边坐下，“这次多亏了你，不然我一个人肯定是完成不了任务的。”
白灼又抿了口水喝，“一般一般，还是大佬教导的好，前几次不都是您救得我吗，之后还得仰仗您才行。”
陆房勾起嘴角，抬眼扫了眼白灼，那人一脸无害的笑容，陆房淡淡道：“说吧，到底找我有何事。”
白灼擦干嘴角，放下水杯道：“……没有，我就是……”
“就是来看看我？前几日怎么不见你人影。”
白灼：“……”
自知露馅，白灼只得和盘托出道：“大佬，其实，我就是想问问咱们什么时候去下一个——当然，都听您的……”
陆房垂下眸子，打断他，“抱歉。”
白灼顿了顿，一下子就全明白了，“……大佬，您永远不用跟我说抱歉。”
“白灼。”
陆房认真看着他，白灼不由自主坐直身体。
“对不起。”
白灼强撑着笑，唤他道：“大佬……”
陆房摇了摇头：“我欠你的，欠你们的，欠全天下的，你打我骂我都是应该的，我不奢求天下人的谅解。可是，我不后悔……”
“想必你早看出来了，我已错过他许多年，之后的日子，我想守在他身边。”
“说来很可笑，与天同寿的神仙，替他挡刀那一刻，我竟怕了……”
“死，并不可怕，但再也见不到他，于我，无法接受。更何况下一次相见，我要见证爱人的死亡。”
“白灼，抱歉。”
说完不等白灼回应，陆房起身回到屋中。
白灼挺直脊背僵硬得坐在那里，如鲠在喉，说不出话，呆坐良久才找回力气，回望紧闭的屋门，动了动嘴唇，却什么都没说便离开了。
陆房望着他走在雪中的背影，深深叹了口气。
某一天，白灼消失了。
陆房没在意，依旧该吃吃该喝喝，只不过饭桌上的饭菜总会剩下大半，没人替他扫荡干净。
嬴政发现后，什么都没问，只是命人减少布菜，并且每顿饭都回来吃。
陆房跟他说不用这样麻烦，他只是应和，依旧急忙忙得来，又急忙忙得出门。不忙的时候更是整日寸步不离。
时间过得飞快，弹指间，冬去春来，一个平静的午后，白灼再次出现。
陆房正在湖边垂钓，刚咬钩的鱼儿被吓跑。
湖面倒映出白灼的身影。
陆房沉默的转过身，白灼身长而立，眉眼间多了一层风霜。半年间，他四处历练，行百里路，知天下事，成长甚多。
“大佬，此行，我是来告别的。”
陆房看着他，似是早已料到。
“如果不是遇见您，我也不会得到魔晶，您是我族的大恩人，您之前的道歉，我就当没听到，您别生气。”
“我听老族长说过天庭诸事，我一直觉得，当神仙太孤独了，这也不能那也不可，个个都是清心寡欲的模样，活着跟没活基本区别不大。此番下界，虽是巧合，但您能找到挚爱，我替您高兴，真的。”
“这几个月，我走过许多地方，感触颇深，老族长说的很多话，到现在我才真正明白。余下的日子里，我想继续走走看看……”
“往后您若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只需吹响此哨，我会立即出现在您面前。”
“那……就此别过。”
白灼留下一枚柳梢，便彻底消失在陆房面前。
陆房把那枚哨子与命格纸、玉佩一同锁在放着同心结的柜中，然后就像忘记了那柜子的存在一般，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天气渐暖，陆房跟嬴政找了个日子，把大雁带出笼子。
它似是知晓陆房的意图，围着两人转了几圈，才一扇翅膀，飞向天际边。
陆房眯起眼看天，天色极好，艳阳当空，四周充斥着生机的气息，与白灼离开那日如出一辙。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