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彼世》啊修

5、第 5 章

　　“哥哥，我们去找善善吧。”某天一大早，叶铃天就跑到叶铃渊的卧房，跪在床前，摇着他哥哥的手臂，将这句话说了很多遍。
　　叶铃渊也问了很多遍善善是谁，他也只是回：“哥哥，我们去找善善吧。”
　　午时，叶铃天不说话了，突然变得沉默了，城主府少了小少爷的欢笑哭闹突然就不像城主府了。
　　叶铃渊很少会看到弟弟闷闷不乐，在他眼里，尽管弟弟心智不全，但很多时候他都是能够将情绪发泄出来的，无论是哭还是笑。
　　小天到底是怎么了？善善，谁是善善？
　　叶铃渊摸摸他的头，问他：“善善是姑娘吧，她长得好看吗？”
　　“善善才不是姑娘，他是小孩，坏小孩，抢我东西。”叶铃天瞄了瞄周围，突然凑在叶铃渊耳边，小声地说：“哥哥，我跟你说，善善长得很丑的，但他又不让我说他丑，我现在告诉你，你不能跟他说哦。要不然善善会哭的，我不想让善善哭。”
　　“好，哥哥不说，那你先告诉哥哥，善善在哪，哥哥带你去找他。”
　　“我不知道善善在哪？”叶铃天一下子沮丧起来，“我好像将他弄丢了，怎么办，哥哥？”
　　他趴在叶铃渊的肩膀上开始哭泣，眼泪无声无息，滴湿了兄长的衣衫。
　　过了两天，叶铃天终于不再哭闹了，叶铃渊也终于知晓了善善是谁。
　　善善，刘进善，玉城城主的女儿。
　　小天何时见的这玉城小姐？
　　“阿伯，你去准备一下，我要带小天去玉城。”叶铃渊低头看着桌上的华国区域图，“多准备些厚衣服。”
　　“大少爷，城西南还有些患匪未清，你现在去恐怕不合适。”管家面露难色。
　　“我会让雁城军去清缴，你不必担心。”
　　“如此，那你便带小少爷出去好好玩玩吧。”管家笑着摇头出去了。

　　玉城和雁城相隔甚远，沿途颠簸。在玉雁两城之间的楚城是叶铃渊一行人的必经之地。以前有句话，往玉必楚，去楚必玉，生生相连。可见这玉楚两城的重要位置，但楚城城主赵成，叶铃渊是不喜欢他的。
　　不是因为他的长相，不是因为他一副见谁都亲的模样，而是因为他似乎总是有意无意提起叶铃天，只要是有叶铃渊在的地方。
　　这让叶铃渊很不爽，的宝贝弟弟凭什么让他人说道？
　　在李璟举办的一次宫宴上，叶铃渊看着座上的一群人，面无表情。
　　他心里在想怎么让赵成悄无声息的死去，毕竟一城之主的死也有可能会引起天下的震动。赵成哪里都好，只要赵成不碰他的逆鳞，赵成怎么死怎么活都与他无关。
　　可是，若是碰了，死一万次也不足惜。
　　“叶城主，许久未见，令弟可还好？”
　　赵成笑，眼角眉梢带着轻佻，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不至太虚伪，也不会太夸张。
　　“赵城主。”
　　叶铃渊转动手中的酒杯，美酒一滴一滴地洒在桌前的案桌上，等到杯中酒快要滴完了，他才注意到似的，不急不忙地掏出手帕来擦拭手指。
　　“抱歉，让你见笑了。”
　　“叶城主的举止风度从不曾让我见笑。”赵成说的诚恳。
　　叶铃渊没有说话，拿起酒壶重新倒酒。
　　聪明人有聪明人的活法，蠢人有蠢人的活法。像玉城城主刘长寿这样的人蠢得可爱，让人欢喜，像楚城城主赵成这样聪明得可怕，让人从头到脚都不舒服。
　　“我一直想杀你，知道吧，赵城主。”
　　“得叶城主惦记，是赵成之幸。”
　　“我叶铃渊从不喜欢做光明磊落的事，赵城主可要小心了。”
　　“期待叶城主的到来，我想敝舍一定蓬荜生辉。”
　　赵成这人就是这么让人讨厌，你说话他总能接，你威胁，他加倍欢迎。
　　叶铃渊当初派乌千束和白百合去杀他，没想到竟被他打包送了回来，附信一封：叶城主，期待您的再次光临。
　　叶铃渊恨得将信撕了个粉碎。他自认他养的人不会这么没用，可事实摆在眼前，他又不得不承认。
　　他问她们二人：“你们是怎么被抓的？”
　　乌千束道：“很简单，一个小孩，他哭了。”
　　赵成在嘲笑他，被小孩单纯的外表所骗，呵。
　　之后几年，叶铃渊不再刻意显露锋芒，而是一点一点退回湿润的雁城，不曾懈怠过的事大概便是保护弟弟。
　　叶铃渊在与赵成的较量中逐渐懂得很多没有人教过他的道理，如何活下去，如何活得更好，如何保护亲人，太多太多，而这些都是叶铃渊所必须要学会的。
　　他还告诉他，世道寡助。
　　尽管如此，他还是不喜欢赵成，这个人强大的可怕，而立未过，如此神通，可却隐藏在暗处，令人匪夷所思。

　　“城主，到玉城了。”侍从拉开马车的帘子。
　　叶铃渊牵着弟弟的手下马车，看了眼玉城城门，对旁边的护卫道：“去告知玉城城主，说叶铃渊来访。”
　　“是。”
　　叶铃天扭头看了看四周，拉着哥哥的手问道：“哥哥，善善真的在这里吗？”
　　“嗯，你很快就能见到善善了，”叶铃渊笑，“也许善善变漂亮了。”
　　“哈哈哈，哥哥骗人，善善才不会变漂亮呢，小天才是最好看的。”叶铃天很高兴，说着还手舞足蹈起来。
　　“小天，一会儿见到善善的时候不可如此说，善善是女孩子，她会伤心的。”叶铃渊花了一路上的时间来说服弟弟，让弟弟相信善善是女孩子。
　　“不说不说，小天知道，阿娘与小天说过，对待喜欢的姑娘要捧在手心里疼爱，不能欺负她，也不能让别人欺负她。”
　　“小天，你喜欢善善是吗？若你喜欢善善，哥哥给你说亲好不好？”
　　“我也喜欢哥哥啊，也喜欢阿伯，还喜欢千束，喜欢百合，喜欢好多好多人呢。”叶铃天掰着手指数人头。
　　“小天，怪哥哥想多了。”
　　什么是喜欢，他还不懂。况且，把弟弟交给一个不熟悉的女人照顾，也不让人放心，所以，以后还是不提说亲这回事了。
　　他们一行人到了城主府，远远就看到玉城城主刘长寿迎在府门。
　　叶铃渊忙上前行礼，说道：“刘城主，叶铃渊打扰了。”
　　刘长寿笑得脸上的肉抖了抖，臃肿的身子一下下向叶铃渊走去，扶起他，道：“叶城主该知道，我不拘这些礼数的。”
　　到堂上坐定后，叶铃渊开门见山，道：“刘城主，叶铃渊此次前来是为了我弟弟。我弟弟自小便与令媛相识，这几天他吵着要见令媛，着实无法，便将他带来了，不知可否让令媛出来一见，我弟弟甚是想念她。”
　　刘长寿一口茶堵在嗓子眼，艰难地放下茶杯，眼珠瞪得老大。他手握拳掩饰般的咳了几声： “你没说笑吧？善善怎么会见过你弟弟，她很少出玉城的。”
　　“是否见过，叫令媛出来一见便知。”
　　“你让善善过来一下。”刘长寿睁着眼一脸的难以置信。这太奇怪了，叶铃渊将他弟弟护得这般严，基本上是见不到他弟弟的面的，怎么善善会与他弟弟相识？
　　他看了眼叶铃天，虽衣着干净，但言行举止皆如孩童，果真如外界所言，又痴又傻。
　　没一会儿，刘进善来到堂前，问：“爹，你找我？”
　　刘长寿拉过女儿，给他介绍：“善善啊，这是雁城城主叶铃渊。”
　　“叶城主。”刘进善行了个礼。
　　“刘小姐，”叶铃渊道，“我弟弟这几天一直念叨你。”
　　他笑着摸了摸弟弟的头，眼里尽是温柔宠溺。
　　“不知刘小姐可还记得我弟弟？”
　　刘进善歪着头看了半天那个傻傻的孩子，猛地顿住，这不是叶铃天吗？那个老是抢她东西，还惹哭她，说他丑的坏孩子。后来她听说他家遭逢变故。
　　“记得的。”她刘进善不是什么念旧的人，但小天，是他童年不可消抹的存在。
　　刘进善抬手拍拍叶铃天的脸，一阵坏笑：“小天，我是善善啊，你还记得我吗？”
　　叶铃天转头看着刘进善，目光一滞，带着哭腔的声音颤抖着：“你真是善善？善善长大了吗？”
　　“善善长大了啊，已经变成一个美女了。”
　　叶铃天又拉过兄长的袖子，低着头：“哥哥，她说她是善善。”
　　“是，她是善善，你要找的善善。”
　　叶铃天却低头笑出眼泪：“我找到善善了，我没将他弄丢。”
　　他拉过刘进善的手，紧紧地，拼了命的，不放开。
　　他说：“这样就不会再弄丢了，要是真丢了，小天和善善一起丢。”
　　刘进善心里一下软到不行，眼泪差点夺眶而出，小声说：“傻瓜。”
　　“刘小姐，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刘进善吸吸鼻子：“请讲。”
　　“请不要放弃小天。”
　　“死也不会。”
　　“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