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彼世》啊修

34、第 34 章 眼

　　眼前这个美丽的女子，他曾许诺要娶她为妻。他们牵着红绸的两端，在世人艳羡的目光里跨过新门，拜天地，拜高堂，然后对拜，终成夫妻，相敬如宾。可是，后来发生的一切，让这场华美的婚礼消失殆尽。
　　他没有了父母，她嫁去了西漠，彼此之间，一无所知。等到她嫁与他人的消息传遍天下的时候，他在母亲的坟前见到的是父亲的尸体，感受到的是弟弟深深的恐惧。过了这么些年，该消的消，该走的走，他不杀她不见她，只作一路人，不与她相识。这是他在这世上，除了弟弟之外，不愿伤害的人。
　　“郑言，我叶铃渊以前是个什么人，现在又是个什么人，你该认清些。我不管你在西漠过着怎样的生活，都已经与我无关了。”
　　“我知道······”郑言用袖子抹着脸上的泪痕，擦红了脸也不知停下，眼眸深处复仇的光芒熠熠闪烁，“只是阿渊，这次，我不听你的，潇儿的仇我无论如何是要报的，即使拼上我这条命！”

　　刘进宝远远看到了那个人。
　　她穿着浅粉色的衣衫，一头乌黑的长发垂在身后，一派温柔娴静，和小时真是差太多。
　　他未看到她的脸。但他突然心生胆怯，若黑发下不是他想要的面容，他该如何？随即这些胆怯又被他的嘲笑代替，十年已过，什么不会变，他记得的模样又如何能就这样安在那女子的脸上？
　　他终是走过去，声音带着急切，问：“你叫长阳？”
　　长阳抬起头来看着陌生的男子，不禁诧异，这宅子虽不算守卫森严，但也是极隐秘的，他是如何找来的？看到后到的一一，她明白了。她道：“是，公子找我？”
　　刘进宝更为急切地问：“你可还记得刘进宝？”
　　长阳皱了皱眉，摇头：“我从未认识此人，公子怕是寻错人了。”
　　“那你可记得你姐姐长月？！”
　　“我自小便是一个人，不曾有过姐姐。”
　　啪，很轻的一声，他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破灭了。
　　刘进宝觉得此刻他的眼眶无比的热，他想找东西来缓解这股强烈的灼热，但是他发现自己无能为力，眼泪就这么蹦了出来。
　　长阳走后，他再也不识流泪是何滋味。每天眼睛里除了笑还是笑，若说还有什么，大概是因为突然多了个妹妹，那份不曾给出的保护欲自然而然就转移到了小小的妹妹身上。
　　这么久了，听到这些他藏在心底的东西，他还是没法好好地隐藏情绪。
　　意识到自己哭了的刘进宝急忙用袖子抹了眼泪，边抹边绽放一个大大的笑容。
　　他说：“对不起，姑娘，我只是从来没有这么绝望过，今天碰上了，是我运气不好，打扰了，我这就走。”
　　说完便快步离开，骑上马后头也不曾回过。
　　长阳其实有些莫名其妙，便道：“一一，这是怎么回事？”
　　一一没说什么，只是摇摇头，表示她也不是很明白这个疯子。
　　“对了长阳姐姐，我这几日便留在这，之后和你一起去莲城。你是不知道，刚刚那人没日没夜的从莲城赶到这，都不带歇的，我找他理论，他还说我浪费他的时间。他才是在浪费我的生命好吧！”最后那句话一一说得尤其用力。
　　长阳不置可否，道：“我瞧这位公子反应未免过激了些，他为何会寻上我？”
　　一一解释：“他以前有个相好，好像也叫长阳，不过后来死了，怕是念人念得紧才会固执地跑来，不愿放过一点可能。”
　　长阳望着刘进宝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莫敛骨是在半路遇到刘进宝的，见他不哭不笑的样子，便问他怎么了。
　　刘进宝看了他一眼，只说了一句：“回去再说。”
　　莫敛骨见状，也不再多问。几天之后，两人追上王寻百。王寻百在离莲城不远的小镇上找了间客栈留宿了一晚，也正是这个时候，两人赶到了客栈。刘进宝一言不发，进了客栈就向掌柜的要了几桶热水。
　　等他洗好澡换好衣裳以后，王寻百和莫敛骨两人已经等了许久。
　　刘进宝带着和从前一样灿烂的笑坐了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块肉放进嘴里，边嚼边赞叹着肉有多香。
　　两道齐刷刷的视线让刘进宝放下了筷子，他无奈开始讲这回急去雁城的原因。讲话和平常没有什么分别，仍旧想到什么说什么，口无遮拦，这让莫敛骨尤其不爽。
　　不过还是用这副面具来伪装而已，这番话即使全是实话，但又有多少是你刘进宝真心想说的。
　　刘进宝说完后，感觉良好，忽然他一拍脑门：“哎呀，忘记去看莲城主夫人了，我爹肯定又得念叨我。”
　　莫敛骨夹了块青菜到刘进宝碗里，道：“你随后捎封信给莲城主夫人便是了。”
　　刘进宝点点头，又大快朵颐起来。王寻百什么都没说，再说这也不是他应该关心的事情，所以再看了刘进宝一眼后，他也拿起筷子吃起来。
　　莫敛骨倒是心绪不宁，但刘进宝不说，他也没办法强迫。
　　第二日三人继续上路，途中刘进宝收到他爹的紧急信件，信上说善善离家出走了，到现在还不知所踪，让刘进宝一定要找到妹妹不然就别回来见他这个爹！
　　刘进宝看了两眼就把信收入怀中，对他爹的警告无动于衷。
　　莫敛骨问：“你不怕善善丢了吗？”
　　刘进宝啧啧嘴：“我怕你丢都不怕我妹丢，也就我爹那个爱女心切的人瞎操心。善善又不是小孩子，况且她之前也是这样在外游荡的。善善聪明着呢，不用担心，时候到了，她自会回玉城的。”
　　莫敛骨还是略有疑虑：“善善不会武功，又没有人保护，若是遇到危险怎么办？”
　　刘进宝让莫敛骨放一百个心：“我与你说过，善善与一般的女孩子是不一样的。”
　　莫敛骨笑：“我倒忘了。”又加了句，“不过还是要留意些，一个姑娘毕竟不安全。”
　　刘进宝点头：“嗯。”
　　将马车换成马之后，他们的行程快了许多。快到荆城时，莫敛骨递给王寻百一张图，告知他：“王兄，你沿着图上这条路走，很快就能到阳城了。”
　　王寻百谢过，绝尘而去。
　　刘进宝看着王寻百离去，稍稍伤心了一下，感叹道：“这王大夫虽然有些讨人厌，但医术是好的没话说，要是我以后得个什么不治之症，说不定他还可以救我一命呢。”
　　莫敛骨似乎不是很认同，道：“你命好着呢，阎王不轻易收。”
　　刘进宝凑过去问他：“你怎么知道我命好啊？我虽然从小到大都这么认为，但还是第一次听到旁人对我说我命好。我挺好奇的，你与我说说你为何这么认为？”
　　莫敛骨笑道：“因为有我护着你。”
　　刘进宝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那我真是要谢谢莫大公子了，护了我这么久。”转头小声发表不满，“明明是老子护着他多。”
　　莫敛骨一拽缰绳，稳住身形：“不必言谢。”他看着刘进宝，“只是这马着实可怕了些，换辆马车吧。”
　　刘进宝一听笑得前仰后合，止不住在马上翻滚。“我告诉你莫敛骨，这事我能笑你一辈子，哈哈哈！！！”
　　莫敛骨也不脑，翻身下了马，走得一瘸一拐的。
　　“你莫笑了，快去找辆马车来。”
　　刘进宝擦擦眼角笑出的泪，道：“好，好，我这就去找。”
　　没多久，刘进宝回来了，后头跟着辆马车。莫敛骨忍者大腿的酸痛爬上了车，总算缓解了一下这多日的不适。
　　他想到他以前其实也练过马术的，但为何后来就荒废了呢？也许是对那个男人太失望了。初冬时节，有微微细雪飘着，虽说未到寒冬，但寒气也足够逼人。可远处马上却是浓情蜜意，打得火热，他听着那些污秽的声音，没忍住，跪在雪里干呕了许久。从此，他便不愿再上马。那个男人嘲笑他连个马都不会骑，说什么文武双全，他只当没听见。
　　刘进宝这会儿也钻进了马车里，递给莫敛骨一些水。看着他喝完水，刘进宝又给了他几本书，道：“喏，这是你喜欢的那几本，我给你带来了。”
　　莫敛骨接过，很自然地开始翻看。只是没看几眼，他将书扔到了一边。
　　刘进宝问：“怎么了，不好看？”
　　莫敛骨闭上眼，没有立即答复刘进宝。许久，他道：“进宝，我父亲的野心很大。”
　　刘进宝笑道：“那又如何？”
　　“他想做天下之主，我自是帮他拿到这天下，只是，这一路的血腥里，不该有你。”
　　“一切都属我自愿，你不必为我担心，若是哪天我与你为敌，那也是我自找。在这场游戏里，我不想脱身。”
　　莫敛骨笑得苦：“你这是何必呢？”
　　刘进宝一摊手：“也许我太闲了。”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过去几个月让我给慌了。。。。。。非常抱歉断了这么久，以后可能也是不定时更，初次写文，请多关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