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彼世》啊修

33、第 33 章

　　几天前，赵成拜访了雁城城主，说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大多寒暄客套，废话连篇。叶铃渊不耐烦听他讲下去，道：“赵城主，你莫不是嫌命太长了，忘记我是要杀你的？你自投罗网别怪我不客气。”
　　赵成着一袭淡蓝云纹长袍，端的一派清风道骨，只是脸上那眼风骚过头，生生变成了另一幅凡尘模样。他道：“叶城主，许久未见，你不来我那楚城府，我都有些想念你了。”
　　叶铃渊指着门口：“出门左拐直走，慢走不送。”
　　“怎么没见到小公子呢，我也挺想念他的。”赵成慢悠悠来了一句。
　　叶铃渊一笑：“作为哥哥的我就代弟弟回答你了，他非常，非常，非常，不想见你。”
　　“叶城主始终不是弟弟，没听到小公子如此说，我是不会信的。”赵成挑起一边嘴角，“况且，我还没见过小公子，小公子也不认识我，怎会无故厌恶我呢？”
　　“难道你不清楚吗？”叶铃渊道，“别人看你，心里都是厌恶的。”
　　“我少年时曾学过一点读心术，我的眼睛总在告诉我，叶城主非常欣赏我，而不是嘴上说的厌恶我。”赵成走近叶铃渊，“我说的对吗？叶铃渊，我最喜爱的作品。”
　　叶铃渊脚底生风，踢向赵成的的侧脸。
　　赵成被踢倒在地，嘴中流出鲜血，往手中一吐，血里夹了白点，是一颗牙齿。他掏出手帕将手一点点地擦干净，末了，将手帕丢在一旁，用袖子抹去嘴边的血沫。
　　面不改色，轻轻一笑，道：“叶城主下脚真是狠。”
　　叶铃渊怒道：“滚！”
　　赵成笑得更欢：“啊呀呀，这暴躁的脾气总让人觉得不够完美，不过没关系，我会一点不剩地将它除了。”
　　叶铃渊看着眼前这个似感觉不到痛楚的人，心中怒火更盛，真是无聊。
　　“来人，把他给我扔出去。”
　　“不必了，我不喜欢被人扔，阿奴，给叶城主送上我们带的礼。”
　　一个高大威猛的的壮汉从高墙越过，落地声震天响，将雁城府抖了抖。他带着个木盒子，飞快到了叶铃渊见赵成的厅堂。
　　“我从不空手而来，只是实在想不出要送什么东西好，只能情急之下准备了，希望你会喜欢，叶城主。”
　　名叫阿奴的壮汉麻利地打开盒子，血淋淋的两只手就这么进入了叶铃渊的视线。
　　刚端着参茶准备给少爷的管家看到这副景象，手中茶盏哐当一声摔碎在地。
　　叶铃渊冷哼一声，道：“你这礼还真是特别，不过如此厚礼我真的不好意思收下，赵城主务必要带回去，吓到我家阿伯了。”
　　“叶城主不想知道这是谁的手吗？”
　　“与我无关。”
　　“当真不想？”
　　赵成接着道：“一位非常美丽的女子，姓郑名言。叶城主应该不知道吧，西漠王最喜欢的就是她这双手了，每天都要看好几十回才罢手呢。我这回砍了郑言的手，西漠王怕是要疯了哈哈哈。”
　　叶铃渊沉着脸，手中拳头紧握。“你这疯子。”
　　“疯子，我确实是啊，但是我不傻。”
　　赵成招呼阿奴，阿奴单膝半蹲。他坐上阿奴的肩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叶铃渊，道：“叶城主，去看看你的心上人如何，她现在可惨了，你再不去看她，她就要死了。”
　　叶铃渊挥袖指着赵成：“别让他跑了，给我杀了他！”
　　顿时，从厅堂里的暗角跳出好几个黑衣蒙面的人，从四面八方围住了赵成和阿奴。
　　赵成撑着下巴：“啧啧，这就恼羞成怒了，你以为这几个人能拦得住我吗？你太天真了，我的叶城主。”
　　黑衣蒙面的人身体灵活扑向坐在肩头的赵成，手中武器也袭向两人，只是这壮汉阿奴看着沉默笨拙，躲闪却是十分轻盈，兼具猛虎和黑熊的实力。
　　赵成打了个哈欠，拍拍阿奴的后背，道：“阿奴，别玩了，还有事要办呢。”
　　阿奴点头，拔出腰中大弯刀，挥舞起来，打开个口子，往后跳了几下，跳出了雁城府的高墙。
　　墙外早已守了不少人，见一大汉奔出，也立即扑了过去。
　　赵成看到地上有几个躺着的人，问：“你打死了？”
　　阿奴边应付边回道：“没有，只是打昏了，不敢违背爷的意思。”
　　赵成道：“嗯，快走吧，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
　　阿奴出手撞开一人：“是，爷。”
　　二人进了黑森林，叶铃渊派人寻找，一直未果，反倒还折损了几人。黑森林不比他处，凶险不知，极易走失，一般人是不敢进的。叶铃渊下令封锁此地，亲自进了森林，只是藤蔓毒虫环绕，瘴气弥漫，实在不宜久留，只能出来了。
　　回到府中时，管家告诉他，已经找到了郑姑娘，如今正在客厅等候。
　　“把城里最好的大夫给我找来！”
　　管家支吾了下，道：“不是郑姑娘受伤，是另一个姑娘。”
　　叶铃渊松了口气，道：“安顿好她们，我去去就来。”
　　“是，少爷。”
　　叶铃渊此时心情既烦躁又惊讶，惊讶的是为什么赵成会骗他？明明他最不擅长的就是骗人了，说出什么话，那么那件事情就一定会发生。他最擅长的是，说到做到。
　　还有，赵成对他简直了如指掌，是他暴露了什么了吗？
　　他已经猜出被砍双手的女子是谁了。赵成就好像······在给他报仇一样。
　　“小天怎么样？”叶铃渊对形影不离的乌千束问道。
　　乌千束答：“小少爷没事，现在正在屋里玩玻璃珠子，百合在陪着他。”
　　叶铃渊点点头，又道：“去调查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
　　晚上，叶铃渊见了郑言。
　　他道：“如果你没有什么事要做，就赶快回西漠去吧，这里太过危险，处境对你很不利。”
　　郑言异常激动：“你知道是谁让潇儿变成这样的对吗？你告诉我，到底是谁？我绝不放过他！”
　　叶铃渊沉着脸，道：“奉劝你一句，你不是他的对手，要想命活的长一些，回西漠是你最好的选择，因为西漠王会护你周全。”
　　“我不回去！不找出那个人来，我是不会回西漠的。”郑言道，“阿渊，在这里，除了你，潇儿是我的一切，她帮我护我，我却什么都不能帮她做，你让我怎么安心回西漠？！”
　　“那你留在这里就能帮她护她了吗？”叶铃渊摩挲掌心，“潇儿姑娘的伤，我也有责任，是谁做的我不告诉你，但是我会杀了他，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个保证。”
　　郑言双眼无神，望着她眼中的少年，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阿渊，你知道，我不需要你的保证。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你凭什么给我保证？我只想知道是谁让潇儿变成这样，只想知道······”
　　“郑言！”叶铃渊打断她，“听我最后一句，回西漠去吧。”
　　“阿渊，你知道我为什么回来吗？”郑言依旧苦笑着，“我是逃回来的。”
　　“那是一个魔窟，一个真正的人间地狱。我再也不想待在那了！阿渊你知道吗？那有毒虫猛兽，有害鱼凶禽，有吃心的老人，有挖眼的女人，有残暴的小孩，那个地方都是尸体，都是血，都是眼珠子，我，我要疯了！我求你，阿渊，别赶我回西漠。”
　　“阿渊，我只有你了。”
　　话到最后，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