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雪祭山河》途歌千里

22、人质要挟 江雪娆一边

　　江雪娆一边浇着花，一边留意着身后时不时偷瞟她的青莲。
　　如今已经是倾香园开张两周之久，生意确实是如江雪娆所期待的一般蒸蒸日上，除了她隔三差五的要出来抛头露面的舞一曲或弹奏一曲，定期与某些愿花重金的失意公子哥与她隔恋相谈，一切都还算是在她预想之中。媗晴知道她身份之后也算是想得开，和江雪娆成了无话不说的闺中好友，而丽娘也终于参透了为什么同为男子，陆峰和柳江南的想法却截然不同这一疑惑，而园子里的姑娘们倒没有江雪娆想象中对她女子的身份如何不忿，好似知道了她女子的身份后更加踏实安心了，一切都向好的方向发展，除了....再无何宣的音讯，除了.......祭魂隔三差五总在江雪娆登台之日光临此地且与她“吵”上几句才罢休离开，也无其他烦心事可说了。可这......
　　江雪娆手中的水壶一放，回过头看向青莲，“青莲姐，我的背要被你看出个洞了。”
　　青莲尴尬一笑，手紧张的握起了拳头：“主子....”
　　“有什么事直说....要是....真的打听不到何宣，就算了，他欠的钱....也不是很多。”
　　青莲一愣，转而摇了摇头，说道：“不是这件事....”
　　“那是什么事？”
　　青莲低下头愧疚的说：“我与夫人传信的时候，被二夫人发现了......二夫人已经知道您是夫人放出来的了，她还说......如果您今天不回江府，她就让皇上亲自询问夫人您的去向。”
　　“什么？”江雪娆感觉如被人当头夯了一棍，有些懵，“你.....还一直和母亲通着信？”
　　“是。”
　　“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夫人她不让我告诉您，害怕让您觉得仍与她有联系，无法真正自由。”
　　“那你为何现在又选择告诉我？如我不问你，你难道想一直不告诉我么？！”江雪娆着实有些生气了。
　　青莲“噗通”一声跪下，“主子，因为我知道，夫人最想要的就是您幸福，而您的幸福，就是建立在您的自由之上，若夫人能与您传信，她一定也不希望您被此事左右，既然逃了，就彻底些，不好么？”
　　“荒唐！若因为我盲目追求的自由而害了母亲，还有什么幸福可言？”
　　“主子....”
　　“走！回江府！”

　　两个身影从江府后门的围墙飞跃了进来，直奔潇湘苑。这种感觉不对，虽说平日里潇湘苑人也是这般稀少，可是一路走来，竟然也不见一个下人使唤。
　　“娘....”江雪娆推开柳潇潇的房门，瞬间呆住了。
　　屋内柳潇潇正坐在床边，而门口的圆桌旁，坐着的是江风、方萍和江沐阳。
　　“这....”
　　方萍一见江雪娆踏进门，就阴阳怪气的笑着对江风说：“老爷，我说什么来着，果然还是姐姐能把这外逃好几日渺无音讯的雪娆给召回来呢~”
　　“娆儿...”柳潇潇一副“你怎么这么傻”的表情，深深的刺痛着江雪娆的心。她看了看脸色已经黑下来的江风，和面容严肃的江沐阳。
　　“爹...二娘....二哥....你们怎么....”
　　“若不是你二娘从天无门得信，我们此生是否再见不到你了？”江风气极，大声吼道：“你给我跪下！”
　　江雪娆吓得一哆嗦，“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爹，我.....您消消气....”
　　江风回头了一眼面色逐渐苍白的柳潇潇，回头一字一句的问江雪娆：“抗旨不嫁，趁夜色出逃这主意，是谁给你出的？”
　　江雪娆眉心一皱，道：“我自己。”
　　“哟，怎么可能呢？像娆儿这样乖巧听话的孩子，自己哪能生出这般叛逆且有主见的想法？”方萍眼神轻扫，“是不是，有人支持你这么做？”
　　“不，是我自己。”
　　方萍轻蔑一笑，又说道：“娆儿，你也不必为之隐瞒，大人若做错了事情，也是需要受到惩罚的。说，这个事情，是不是你娘柳潇潇一手策划的？”
　　“够了！”江风出言喝道。
　　方萍怒瞪了一言柳潇潇，却无奈只能发出一声“哼！”
　　江雪娆低头认错道：“爹，是娆儿年少不懂事，真的不想嫁给自己素未谋面且毫无了解的三王爷，可无奈娆儿人微言轻，并不能改变什么，所以才......”
　　“算了，如今你回来也就罢了，从今天起，不准踏出潇湘苑半步！直到安安稳稳的嫁到宫里去，知道了吗？！”
　　“不！”江雪娆叫到，然后又狠狠的磕头道：“爹，求求您放了女儿，女儿真的不愿自己后半生就这么交给一个自己不爱的男人。”
　　“你懂什么？这是对你最好的选择！不要再多说了，你就在这里安心待嫁吧！”
　　“不！爹！我不嫁！”江雪娆咬紧了牙关，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若您执意如此，那....就恕女儿不孝了！”说罢，步子如离弦之箭，冲向门柱。
　　“娆儿！”
　　“娆儿！”
　　“娆儿！”
　　额头并没有想象中的剧痛，只是觉得撞上了一个软软的东西，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声闷哼。江雪娆睁开眼一看，竟是江沐阳栖身挡在了柱子前面。
　　“二哥....”
　　江雪娆还未看清江沐阳努力抑制住痛苦的脸就被人一把抓住胳膊，紧接着右耳嗡嗡作响，右脸火辣辣的疼。
　　“啪！”
　　“老爷！”
　　“爹！”
　　江雪娆捂住右脸，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扇她一巴掌的江风。
　　“爹.....”
　　“都是我和你娘平日里将你宠坏了，教你如此轻贱自己的性命！若不让你吃些苦你是真的要无法无天了！”说着，便要叫下人拿来惩戒的藤条。
　　“老爷！”柳潇潇急忙走过去挽住江风的手，“老爷！娆儿她还只是个小孩子，没有必要这般与她计较，我来和她单独谈谈，好么？”
　　眼看江风已有所动摇，方萍急忙说，“老爷，万万不可啊，若姐姐借势又放走了雪娆怎么办？这次可不好找回来了。”
　　江风一想，也甚觉有理，于是说，“那你和她谈，我们就在外面，若你也谈不妥，我就只能用强硬的手段了。”
　　“.....好。”

　　柳潇潇轻轻抚过江雪娆的脸颊，“疼么？”
　　江雪娆强忍的眼泪终于从眼眶中流了出来，“娘，对不起。”
　　柳潇潇心疼的将她拥进了自己的怀中，“傻孩子，要说对不起，也是娘说，只怪娘自己没本事，让他人捏住了把柄，害了你。”
　　“娘，您别这么说，都怪我，说什么追求自己的幸福，却牵扯了这么大的代价，娘，我是不是做错了？”
　　“你千万别这么想，嫁人这事不是其他，它决定了你这辈子会怎样度过。娘没有其他所求，如今只有你，只要你幸福，你开心了，娘就开心，满足，所以这件事情，你一定不能妥协。”
　　“可这件事情已经到了如此地步，我若不嫁三王爷，还能怎么办呢？”
　　柳潇潇叹了口气，说：“要说沐阳这孩子......挺不错的。”
　　江雪娆从柳潇潇怀中起身：“您是说....让我.....”
　　柳潇潇牵起江雪娆的手：“我和你爹曾与沐阳双亲有意于定下你们娃娃亲，只是沐阳的亲生父母的出事打乱了这些事情，如今你们一起长大，而你对他多多少少也是有情分在的，若不是他过继于我名下，你们可能已经.....”
　　“娘....”
　　“虽说他已经是你的亲哥哥，但是若你愿对你爹说你属意于他，想必你爹会重新考虑的。沐阳这孩子不说是在我身边和你一起长大，光是看他对你的好，对你的痴情…”
　　江雪娆从纱窗看着站在梧桐树下轻轻揉着伤口的江沐阳，她如何读不出他笑容中的苦涩，明白他内心的挣扎。他早成了亲，可她是知道的，他，一直喜欢她。
　　“他成了亲的。”江雪娆有些急促。
　　柳潇潇好笑的看着她，“雪娆，娘不会逼你嫁给他。就算他没成亲，单凭你对他没有爱情，娘就不会逼你。”
　　江雪娆抬起头，对上了她如水的双眸。她眼中有个小小的自己，只不过模糊不清。一时也分不清，眼前的雾气是她的，还是她的。
　　柳潇潇接着说：“我助你逃走不久后，你二娘让天无门的弟子，甚至隐夜杀手寻你的时候，他就来找过我，愿冒着天下异样目光，只求我把你嫁给他，不愿意你嫁三王爷，更不愿意你拿自己的生命冒险，愿此生护你周全，他是真的很爱你。”
　　江雪娆看着她，不明白她到底想说什么。
　　柳潇潇叹了口气，说：“娘是想说，虽然他很爱你，你也应该对此感激，但是，这也不能成为你的负担。说自私些，自己快乐，不后悔就好，我们顾不了所有人。”
　　江雪娆扑进她怀中，泪水打湿了她的衣襟。
　　“谢谢你，娘。”
　　柳潇潇将泪水擦干，扶着江雪娆起身：“所以，你除了逃，再无计可施。”
　　“可是爹和二娘.....”
　　“你打我一掌。”
　　“什么？”江雪娆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柳潇潇无奈一笑：“孩子，今天，你只能自己打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