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雪祭山河》途歌千里

21、与君初识 祭魂偷偷打

　　祭魂偷偷打量着面前的男子，淡淡的语气仿佛笃定了一切。
　　“在下确有此意，方才见过第一位登台的姑娘，一时惊为天人，便生了金屋藏娇之意，还望兄台促成美事。报酬，定是少不了的！”
　　“你爱她？”柳江南淡淡的问。
　　祭魂愣了一下：“爱？不，我只是…”
　　“既然并不是爱她，为何要平白无故招惹她？她不过是一个平凡女子，若论容貌，世间容貌如此的并不只她一个，既不爱她，你又有何理由夺了她的自由？”
　　祭魂有些发愣，这面前的男子说话好奇怪。烟花女子，本就游戏人间之辈，那个女子也只是美色与有趣并存，从何谈情，论真心？
　　江雪娆似乎看出了他心中所想，淡淡道：“青楼女子也是人，若非生活所迫，谁不愿清清白白做人，嫁个自己所爱的人，温馨的过完一生。只不过没有些人的命好罢了，又有什么可觉得高人一等的。”
　　“你这人好大口气，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虽是语出冒犯，却让祭魂有一丝笑意。
　　“哼，这是实话，若祭魂兄不甘这忠言逆耳，就回您的天无门去，让你的同门好好说些您爱听的~你乐得逍遥，也省得在这儿扰在下的清净。”
　　祭魂并没有接着这个话题说下去，而是说：“说了半天，不知公子怎么称呼？”
　　“柳江南。”
　　“柳兄，若不介意，能否交个朋友？”
　　柳江南不耐烦的摆摆手，“我可没那么多的闲情。朋友是讲缘分，讲情意的。我不随便交朋友，但是，若认定谁是朋友，也没那么轻易放下。”
　　祭魂看着柳江南，说道：“那什么是缘分呢？”
　　“我觉得是缘分时，就是缘分了。”
　　祭魂抿嘴一笑，“好，那就后会有期了~”说完就闪身消失了。
　　刚才站在祭魂身旁的青梅大吃一惊：“这，这人定是高手！”
　　江雪娆瞟了她一眼：“净是说些废话，祭魂可是青云榜第一，武功能不好么？少见多怪~”
　　青梅讪讪的吐了吐粉舌，不语。
　　青竹若有所思，这家伙的武功又精尽不少，以前的自己勉强能和他打个平手。而现在，就算是以前的自己，若与他单打独斗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江雪娆回过神来，瞥见刚刚说有事儿要汇报的青莲，问到：“媗晴她怎么样了？”
　　青莲答道：“并没有什么大事儿，只是一时间身体会酸痛乏力，修养几天就好。”
　　她点点头，不再说什么。
　　青莲看看雪娆，又缓缓开口道：“媗晴姑娘问主子，可是闯了大祸？她愿以死谢罪。”
　　江雪娆惊讶的看着她：“何事大的过生死？这动不动就说死，我这心里还真是有点承受不来......你告诉她，开堂彩很完美，让她安心养着身体，其他以后再说吧。”
　　青莲犹豫了一会说：“主子，这话连我都不是很相信的，更何况媗晴姑娘呢？我知道，这舞本就是为媗晴姑娘量身打造，而且据我所知，并没有替补她的人，她的独舞，又如何演出？”
　　青梅狡黠一笑，说：“青莲姐，主子的能力你也要怀疑么？都不知道这次演出比预想的出彩多少~这般皆大欢喜，怕是只有咱们主子能办到了。”
　　青莲微微皱眉，想到刚刚来的时候，江雪娆好像是在换衣服...难道....“难不成....主子您？”
　　青梅狠狠的点了点头。
　　青莲颌首一笑，说：“那主子，您是不是也要对园子里的人来一个简单有力的说明啊？就算为了媗晴也好…”
　　江雪娆斜瞥着她，“你是要让我再丢一回人么？”
　　青梅立刻赔笑到：“哪里是丢人，我也好想再看一次！”
　　在她们俩的劝说下，江雪娆妥协了。毕竟以后她是女子的这个身份也要在倾香园摆着，不如一次交代清楚，也不会乱出什么幺蛾子。
　　“好吧，答应你们就是了。青莲姐，媗晴可能坐着？”
　　青莲答道：“摆好姿势，给个依靠就行。”
　　江雪娆说道：“那就把她请到烟雨苑去。还有，去请丽娘和刘伯。青梅，把几个园里的老人儿叫来。我去准备准备。”
　　“是。”

　　月光如水，轻洒石板路。
　　江雪娆换好了衣服，又稍稍补了下妆，眉间夕雾花依然出挑。她挂上白纱，青梅推门进来。
　　“都来了？”
　　青梅颌首，“夜明珠我也取了些放在院里。不过，乐师领了银子就走了，没人伴奏，您看…”
　　江雪娆皱皱眉，“那这可不行。没有音乐何以舞？”
　　青梅眼波一转，轻轻开口，“刚才我去找乐师的时候，碰到位公子，他问我们可知第一位登台的姑娘在哪里，我就说在烟雨苑为倾香园的管事们庆祝开业。他就说，能否带他一起去，他说刚刚看到乐师们都领了赏钱离开了，想必已无人伴奏，他随身带着一支箫，想是能帮上一些忙的。我想了想，还是把他带来了。”说完，青梅偷偷打量着江雪娆，到不像是生气的样子，“您...不会怪我自作主张吧？”
　　“这....算了，你也是帮了忙，把他带来吧，箫声本就冷清凄然，告诉他吹首柔和些的曲子就行。”
　　“是。”青梅退了出去。

　　江雪娆推开房门，一步一步走向临时搭建的舞台。坐下皆是一脸茫然，甚至江雪娆都听到有人问出“这是谁？”“刚刚好像也是她登的台吧？”。
　　江雪娆未作理会，向着立在一旁的青梅身边的执箫男子行了一礼，男子也领会，箫声悠然响起，是刚刚那首曲子。江雪娆有些吃惊他的记忆力，只一边，就已记得全部？
　　箫的声音空灵悠扬，引得她的动作越发娴熟，自如。台下惊叹声不断。媗晴，也露出了羡慕与钦佩的神情。
　　一曲罢，众人叹息美丽流逝，心中深深牵动。
　　看着坐下仍回味在舞曲中的人们，江雪娆莞尔一笑，伸手解开一边耳挂白纱，露出了真容。
　　“这是？”
　　顷刻就听坐下皆是吸气声。江雪娆对着一群一脸震惊的人说道：“从今天开始，我就是倾香园唯一雅妓——夕雾姑娘了。但着男装时，仍是这里的东家，柳江南，两者不为相混，也不相涉，懂么？”
　　众人迟疑了半天，才慢慢回应到：“属下明白。”
　　青梅带来的男子有些惊讶的看着当下的场面。他却不知，座下的每一个人，心中的讶异程度都不低于他。
　　丽娘有些兴奋的看着雪娆，而刘伯则是微微有些动容。有些资历的姑娘，也都是惊讶到不行，而媗晴，目光慢慢黯淡了下来，苍白的脸显得更加苍白了。
　　“我这俩重身份相同的事情，还望各位保密，不然…大家应该知道，会引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并且，如果谁对此有意见要提，就来找我，我会悉心等待，懂了么？”江雪娆严肃的说到。
　　“属下遵命。”
　　江雪娆望了一眼青梅带来的男子，对他轻轻一鞠，莞尔说道：“也望公子保密，我....只想活的轻松些。”
　　男子笑笑，“我会的。”
　　“谢过公子。”

　　江雪娆回屋中换回男装，走出来时，却见黑夜中一袭白影。
　　待她走近，才发现，是那个青梅带来的男子。这男子细看之下，也真是一个英俊的男子。白玉冠束着一头黑发，肤色白皙。一双澄澈的眼睛让她怦然心动。
　　她不由心中暗想，今天是撞了什么大运了，一下子碰见两个这么好看的人。
　　男子看她如此装束出来，先是一愣，脑海中浮现出那日青色束带的人，原来是她。男子笑着看着她：“看够了？”
　　江雪娆脸猛然一红：“抱…抱歉...”心中的慌乱让她忘记了现在正身着男装，一种与之不符的女儿娇羞之态浮上脸颊。
　　男子笑了笑，他的声音与祭魂的不同，祭魂是惑人心弦，而他，是让人如沐春风。暖暖的，很舒服。
　　“姑娘的名字，很美。”
　　“夕雾？”
　　“姑娘怎么会想到这样的名字？”
　　“它是我最喜欢的花。”
　　“真的么？”他笑了笑，眼角似蕴含了月光的柔软，“喜欢这花的人可不多，姑娘是我认识的第二个。”
　　江雪娆低头羞涩一笑，正准备说话，男子身后闪出一人，对男子恭敬的说到：“公子，不早了，该回了。”
　　江雪娆惊讶的一颤。
　　男子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手下鲁莽，吓到姑娘了。”
　　她顿觉窘迫，连忙摆手，脸红的厉害，说不出话来。
　　“今天天色已晚，在下就先告辞了。在下名为何宣，愿，后会有期。”
　　她点点头，看他消失在了夜色中。

　　“可打听到了他是什么人？”
　　“属下无能，并没有查到有关何宣公子的信息。”
　　江雪娆皱眉不语。他到底是什么人？难道何宣和柳江南一样是个假名字？看他气宇轩昂，身边又跟着一个高手，身份信息全无，实在叫人起疑。
　　“再去打听打听！”
　　青莲抬头看了她一眼，问道：“为何主子要打听这个人？”
　　江雪娆在她目光探究下有些慌神。
　　“难不成....”青莲皱眉到：“他欠我们钱了？”
　　噗！江雪娆心中松了深深的一口气，窃笑到：“对呀！”
　　青莲正色道：“属下定会尽力而为。”
　　“嗯，拜托青莲姐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