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里吴音相媚好》冬啦啦

4、你叫我向东，我羊羔一样给你青草（四） 不知不觉的

　　不知不觉的遗忘，是经历所有残忍后最合适的选择。
　　——题记
　　半晌，吴音视线从电脑上移开，盯着林相媚：“你想干什么？”
　　林相媚把帽子取下来放在吴音挂大衣的地方，“没地方去。”往前几步，走到吴音办公桌前，拿起桌子上的笔放在手里把玩，“我可能又要什么都没有了。”
　　空气沉默到逼仄，许久后，吴音站起来目光冷厉的看着林相媚：“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林相媚手里的笔掉在桌子上，耸耸肩，“谁知道呢。”
　　吴音黑眸微眯，看着林相媚。这几年他刻意回避掉一切有关于林相媚的消息，他觉得他们可能不会再见，但身边有关于她的种种让他无处躲匿。越是想忘记的，记的越清楚，留存的记忆越细致，越是容易铸造出一个牢笼，自己以为早就脱身，实则困于其中，越陷越深。
　　吴音起身，从茶几上拿出一支烟点燃，林相媚没说话，静静的看着从他嘴里吐出的眼圈。
　　林相媚直视眼前的面容，悲哀的发现自己竟然一时之间无法断定。六年了，他们没有见过，林相媚经常会想起他，但也总像是在刻意逃避。这几年，只要她肯花一天，甚至更少的时间去找，不愁找不到他。可是她没有。
　　眼前这个人不笑，记忆与十年前也无法重叠。林相媚说不上是什么感觉，但能清楚的知道自从在警察局见到他的那一刻起，她的心可能就再也无法归于平静。重要的是，她觉得他们必须还要经历些什么。也许有一天，不知不觉，他们就从彼此的生活中彻底消失，在时间的长河里彻底的遗忘。林相媚不敢想。
　　突兀的铃声打破逼仄的空气，林相媚接起，“苗苗？”
　　“你搞什么？”
　　“怎么了？处理好了吗？”
　　“你没去我那？我在工作室。”何苗苗顿了一下，开口，“你没看新闻？”
　　“什么？”她没看手机，又有什么新闻？
　　“你自己看吧。”好歹把她从张馨自杀的新闻上稍稍转移了一点，何苗苗出一口气，“这招用的好啊，那男的还挺帅。”有点眼熟。
　　“你在说什么？”林相媚皱眉。
　　“你自己看。找地方先躲躲，我这边一大堆事。”说完就挂断电话。
　　林相媚打开微博，张馨自杀的新闻还是热搜第一。林相媚往下看，紧接着就看到自己的名字：林相媚与神秘男人当街亲热。后面还有一个红色的爆。
　　林相媚深吸一口气，点开。她把吴音按在车门上、吴音附在她耳边的画面都被拍了下来。林相媚没有看文字，盯着手机笑了出来。这么模糊？何苗苗从哪里看出来的颜值？
　　林相媚看了一眼吴音，清清嗓子，“你可能要出名了。”
　　吴音捏着烟的手一顿，表情沉了几分。林相媚走过去，把手机怼到他眼前，“自己看。”
　　吴音把烟头按在烟灰缸里，皱眉，“长本事了。”看了一眼照片，语调讽刺，“很会玩啊。”
　　林相媚丝毫不在意，把手机收起来，“你应该感到荣幸，你是我第一个绯闻对象。”
　　“呵，没兴趣。”吴音冷笑一声，“要请你出去？”
　　林相媚笑着摇摇头，“不纠缠你。”这些人挺会拍，知道自己和吴音有什么？“你先给我说说张馨的事。”
　　吴音不想再磨下去，捏紧了拳头大步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取出一份文件扔在桌子上：“看完就滚。”
　　林相媚深吸一口气，拿起文件翻开。只有一页纸，里面的东西足以让林相媚瞠目结舌。
　　“她——”林相媚合上文件，喉咙哽的发硬，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吴音看了她一眼，声音依旧很沉，“张馨母亲的起诉书撤回了，你不用再来检察院。”
　　张馨两年前精神失常，原因是被她继母带回家的男人欺负，张馨自此性情大变。自杀前两天张馨继母，问张馨要钱，张馨和她发生争执。张馨母亲用徐远光威胁她，没有钱就去找徐远光，把她的丑事败露给所有人。张馨再次崩溃，自杀那晚，她先去找了林相媚，她知道徐远光喜欢林相媚，可是林相媚不喜欢他。她又去见了徐远光，把所有的事告诉他，徐远光回应她的只有无尽的沉默……
　　事实就是这样，和林相媚没有半点关系。吴音明白张馨对林相媚说的那句：我们挺像的。是什么意思。
　　“徐远光知道的更多，你可以去问他。”真的要和他们这个圈子的人扯上些什么，徐远光应该是头号目标，错就错在他的冷漠。吴音不想去评判任何人，看了一眼还沉浸在震惊和悲痛中的人，咬咬牙道：“没你的事，别来烦我。”
　　吴音这几天做什么都不对劲，和肖队来来回回跑了好几次，如今看到林相媚积攒的怒似乎找到目标：“坐着干什么？快走。”他这不是收留所，也不是让她为别人悲痛的地方。看着林相媚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心烦。
　　林相媚腿有点麻，慢慢站起来，张了张嘴，没说出来半个字。
　　吴音看着她，闭了闭眼，眼睛重新回到电脑上。
　　………………
　　徐远光一直是稳重并且有分寸的，可是当知道张馨对他的感情，以及她的事时，他沉默了。他没办法用一贯的礼貌来回应，张馨是个活生生的人，他也是。有血有肉的，谁还没有点慌乱。可是他现在半个字都说不出来，张馨死了，这一切都太突然，他不知道有什么和林相媚说。
　　“我很抱歉。”徐远光英俊的眉高高拢起。
　　“和你没关系。”林相媚给徐远光倒了杯水，她没想到徐远光会来找她，更没有想到徐远光反应这么强烈。
　　“如果我说点什么……”徐远光没继续说下去。
　　“没用的。”林相媚看着他，“这不像你。”要放下，不是吗？
　　徐远光闻言，苦涩的笑了一下，“下周一记者发布会，我和你一起吧。”
　　“好。”
　　徐远光沉默了一会，看着她，“前两天的新闻……？”娱乐圈这种事太多，发生在谁身上他都见怪不怪，可是林相媚不一样。他希望此刻从她嘴里听到的是否定的答案。
　　林相媚反应了两秒，随即笑了一下，“素颜拍的太丑。”早知道会被偷拍到她和吴音，她应该提前上妆的，这么有纪念意义的时刻，偏偏她还那么糙？林相媚突然想起来，这几次和吴音的见面，每一次都是蓬头垢面。这是他没兴趣的原因？
　　徐远光愣了一下，没再问下去，很明显。
　　发布会在下周一，在此之前她不能出现在媒体面前。林相媚才想起来，今天是周五，她要去接林源野的。
　　好久没过来，林源野把屋子收拾的挺干净。林相媚从书架上把纸箱搬下来，看了一眼，又重新放上去。
　　“你来干什么？”林源野把书包甩在沙发上，不耐烦的看着她。
　　“你看看你现在都成什么样了？都出前十了。”没分科以前一直都是前三，林相媚不知道她这个弟弟在搞什么。
　　林源野拿了瓶水，仰头喝了一半，“不敢跟你比。”
　　“你本来就比不过。”她高中的时候一直是年级第一好吗，“等会去我那。”
　　“不去。”长腿搭在茶几上，校服拉链也被他扯开，“饿死了。”回来也不知道先做饭。
　　“什么都没有，我怎么做？”
　　林源野翻了个白眼，说的好像有她就会做一样。
　　“换件衣服，带你出去吃。”林相媚把他从沙发上拉起来，林源野现在已经高她一个头，“把东西收拾好，吃完直接去我那。”
　　餐厅里，林源野吃饭速度飞快，林相媚盛了汤给他，“你慢点。”
　　林源野不说话，沉着一张脸。
　　“他们看他们的，我都不怕你怕什么？”林相媚知道他在想什么，抬手拍拍他的头，“听话，慢点吃。”她还一口都没吃呢。
　　林源野不自然的把头偏到一边，语气生硬，“别碰我。”
　　林相媚手重重在林源野头上揉一把，心满意足的放下。看着林源野一张英俊秀气的脸气鼓鼓的，心里一阵畅快，治不了你？
　　第二天，林相媚还在床上睡着，外面电视声音震天响。
　　“你玩游戏能回房间吗？大早上的。”
　　“呵。”林源野握着手柄，冷笑一声，“桌上有早餐，你别饿死了。”
　　林相媚咬着包子坐在沙发上看他玩游戏，“往这边拐啊，加速啊，你蠢不蠢弯道你不漂移——”
　　“你去上班好不好？”扔下手柄，往自己房间走，“检察院的人十点多给你打电话。”
　　“啊？”林相媚放下手里的吃的，站起来，“你怎么说的，怎么不叫我？”
　　“我实话实说，睡的死猪一样。”
　　“……”臭小子，林相媚想追上去踹他一脚，奈何人家腿长三两步就回了房间。
　　“喂？”按着通话记录拨过去，“我是林相媚。”
　　“下午来检察院，张馨母亲要见你。”冷冽的声线传进耳朵。
　　林相媚没想到是吴音，“你怎么有我的电话？”
　　“下午两点，过期不候。”
　　“好——”
　　“你把我衣服放哪了？”林源野拉开门，看着她。
　　“我等会给你拿。”没看到在打电话吗？“那个，你在不在。”
　　电话那头不知道沉默了多长时间，林相媚等来的只有嘟嘟嘟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