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木措的回答》江烈情

16、成都-武侯区 扎

　　扎西桑央卖掉了一部分牦牛，剩下的请嘎钟的姐姐帮看着。
　　尼玛和达瓦措听说他要去成都，都很奇怪，他当初扔下学业义无反顾地从成都回到林芝，现在居然又抛下林芝的一切去成都。
　　达瓦措问了句萧岳是不是在成都，扎西桑央笑了笑，达瓦措什么都明白了。倒是尼玛，还乐呵呵地拜托扎西桑央去了成都之后多照顾达瓦措。
　　临走的前一天晚上，扎西桑央出门转了转，熟悉的大山巍然伫立在那里。
　　藏族的孩子有多少一辈子都不会走出大山。又有多少走出了这条山沟又走进了另一条山沟，就像他的好友嘎钟那样，离开了林芝，又去了小金。想到嘎钟那张黑红的脸和憨憨的笑，扎西桑央咧了咧嘴，也算是扯出个笑吧。可能真的每个人都有命中注定。自己便是注定在这里留不住的，便是硬留在这里，也会因为什么一次又一次地离开。

　　成都很热，又潮又闷，扎西桑央的T恤很快就被汗水打湿了，他找到之前联系好的房东，原以为是个比较年轻的，没想到是一个有点岁数的女人，穿着一条大花裙子，涂着鲜艳的口红。见了扎西桑央，先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通，打湿了的白T恤紧紧贴在身上，那躯体年轻有力，朦胧之间很是诱人。
　　扎西桑央看着她赤裸裸的目光，觉得很不舒服。
　　签完了合同、交了押金，扎西桑央就做出送客的姿态，自顾自收拾东西。
　　那房东嘴边噙着一丝笑，看着扎西桑央弯腰整理的背影，舔了舔嘴唇，慢吞吞地走了。
　　“嘿兄弟。”
　　扎西桑央回头一看，是合租的一个年轻人，刚刚房东来的时候，他打了个招呼就回到自己房间把门关上了。
　　“你没看到刚刚她看你的眼神么？”
　　年轻人很瘦，也很苍白，但是精神很好，此刻正倚着门框一边弹烟灰一边饶有兴趣得看着扎西桑央。
　　“嗯。”扎西桑央随意应付着。
　　“那屋那个，”年轻人的烟点了点另一个房间，“就不用交房租。”
　　扎西桑央放下手里的东西，也靠到门边，“为什么？”
　　年轻人把烟盒拿过来，扎西桑央摆摆手表示不抽。
　　“为啥？因为长得好还肯干。”
　　扎西桑央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房子本来不就是我们自己打扫么？”
　　年轻人一愣，哈哈大笑，笑得烟灰抖了一地。
　　“你是真傻还是假傻？他肯陪那个老女人上床，所以不用交房租。”
　　扎西桑央换了只脚，看了看洒落的烟灰，没说话。
　　“我看她盯上你了。你比那个”，年轻人又指了指另一个房间，“你比他长得好。”
　　扎西桑央无语，怪不得押金收得比之前讲好的要少很多。
　　年轻人把烟熄了，“我叫章自强。”
　　“扎西桑央。”
　　章自强抓抓乱七八糟的头发，“藏族？”
　　“嗯。”
　　章自强看扎西桑央并不愿聊天，“你自己小心点，我可提醒你了。”说完就转身回自己房间了。
　　扎西桑央面无表情，也转身关上了房门。
　　房间不大，不过他东西也少，看起来并不拥挤。
　　他很想抽一根烟，可是手边并没有，也不想去买了。
　　他环顾一周，只有床上铺着的旧床单是熟悉的，黑白的格子，恍惚间像是马赛克，朦胧了什么，让人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