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大昭寺 大 ...
-
大昭寺和小昭寺距离不远，客户特意问了扎西桑央这两个寺庙的特点，扎西桑央大概介绍了一下，客户决定只去大昭寺。
大昭寺是藏人的圣地，因为寺内供有一尊文成公主和亲时带来的佛祖释迦摩尼十二岁时的等身像真品，千百年来前来朝拜的藏人络绎不绝，大昭寺也因此吸引着海内外的众多游客。
藏人出发前，会去寺庙里请活佛为一块石头加持，然后怀揣上路，若不幸在途中离世，便由同伴用这块石头将牙齿凿下，带到大昭寺后，把牙齿塞到殿内柱子的缝隙中，以示虔诚之心。那些个柱子也被叫作“牙柱”。
萧岳买票回来的时候，听到扎西桑央在给客户讲这一段。丹珠静静立在一旁，烟气从巨大的香炉里飘出来，抚过丹珠的脸颊，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几个人商量了一下，决定不请导游，以扎西桑央和丹珠两人对大昭寺和藏传佛教的了解，给他们四人讲解是完全足够了的。
这么多年，佛像刷了一层又一层的金粉，很多细节处已经看不清了。丹珠嘴里一直飞快地念着藏文，小脸紧绷着，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藏人讲布施，家里的钱财珠宝都会供奉到寺庙，不管是布达拉宫还是大昭寺，佛像以及建筑都用着金子与各种宝石。这种景象对于外国人来说是有震撼的。
上到大昭寺上面的时候，有一块露天的平台，可以看到金顶。Hans问了扎西桑央后，拿出相机拍了几张照片。
丹珠站在阳光下，深色的皮肤、俊朗的脸庞和鲜红的袍子吸引了周围不少游人的目光，他却视若无睹。
客户看着丹珠，扎西桑央也在看着丹珠。萧岳捏了捏扎西桑央的手指，轻声说：“丹珠说，他很喜欢寺庙……我也觉得，他看起来很适合这里。”
扎西桑央依然看着丹珠，不过却默默握住萧岳的手。
往出走的时候，几乎不需要讲解了，丹珠却一下子来了兴致一般，主动给客户普及关于大昭寺的信息，有时语言有问题便拉着扎西桑央帮他讲。
萧岳走在最后，看着兄弟二人亲密的样子，她也笑得开心。
出了大昭寺，丹珠说他想在这里多待一会儿，磕几个长头。扎西桑央犹豫了一下，决定留在这里陪他。
客户想在周围转转，萧岳没忘记自己是来工作的，于是跟他们一起在八廓街闲逛。
走到一处有转经筒的地方，一位藏族老阿妈抱着一个两三岁大的小孩伸手去拨转角处的铃铛，Hans一直看着他们，小孩子拨完铃铛四处看，看到了金发碧眼的Hans也在看着她的时候，咯咯咯地笑起来，Hans也跟着笑，这下引得萧岳他们还有老阿妈都笑了起来。
双方语言不通，萧岳一行人说了句“扎西德勒”便继续逛了。
来之前，萧岳做了功课，八廓街上有一家甜茶店很出名，据说是国营的小店，甜茶八角钱一杯，从来不涨价。她问了客户的意见，三位男士一致决定要去看看。
小店很好找，店里吵吵嚷嚷几乎坐满了人，大部分是藏人，萧岳一行人进来，引得很多人看。
他们找了比较靠里的位置，问了服务员，说是把钱放到桌子上就有人来给倒茶。
Hans觉得有趣，东看看西看看。一杯甜茶过后，大家决定直接买一壶来喝。
桌子很小，萧岳给每个人倒了一杯后，就把小暖壶放到地上。四个人旁边是一位藏族大叔和他的妻子。
Schneider喝了几杯之后，表示自己要歇一下再继续喝。
旁边的藏族大叔看他只有半杯，又一直没喝，很热情地拿起自己的暖壶一定要给他倒上，萧岳跟他解释说他们还有的，大叔还是坚持给他们每个人的杯子都倒满。四个人说了不知多少声谢谢。
客户大为感动，虽然这不符合他们的习惯，但是如此的热情与真挚深深打动了他们。Hans一直在笑，德国人固有的内敛已经压不住他的雀跃了。
走的时候四个人对大叔说“扎西德勒”，大叔呆愣了一下，有点害羞地摆了摆手。
明天就要离开西藏了，客户跟萧岳说想要买点东西回去。Bjrn说想给女儿和太太买绿松石，萧岳想着自己实在是对宝石什么的一窍不通，于是给扎西桑央打电话。
“你们在哪里？我马上过去。”
他们并没有走很远，扎西桑央人高腿长，很快就过来了。
他先和客户打了个招呼，然后低声用汉语对萧岳说：“我也不太了解这些，我戴的是祖上留下来的，送到寺庙里的也都是阿妈。”
“呃……你跟着看看，价格别太离谱就行。”
跑了几个地方，买完了Bjrn先生的绿松石、Hans的酥油茶粉和牛肉干、Schneider的藏香和蜜蜡，五个人吃了点东西，客户就回宾馆休息了。
Hans走之前还冲萧岳眨了眨眼睛，做了个夸张的“Schwein”的口型。
萧岳哭笑不得，谈恋爱需要祝好运么……
扎西桑央目送着客户的uber走了，开口问萧岳：“你想转大昭寺么？”
萧岳没有回答，她在想另外一件事。之前一直没有机会，在纳木措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她没回过神，以至于一直没有告诉扎西桑央，她明天就要回成都了。
扎西桑央抬手揽住她的肩膀，“你不信便当作一起散步吧。”
萧岳转过身，“……我后天回成都，忘跟你说了。”
扎西桑央握住萧岳的手，“先去转大昭寺。”
转大昭寺的人很多，男人、女儿，老人、小孩，藏人、汉人，外国人……多像是大千世界的一个缩影，每个人轨迹不同，但都向着一个方向走去，有人走得快、有人走得慢、有人走得长、有人走得短，有无信仰在这一刻仿佛并没有那么重要，八廓上的他们在这一刻都是信徒。
扎西桑央拉着萧岳汇入人群中。他步子迈得不大，萧岳走在他身边刚刚好。
她看着身旁的男人，他很专心，俊朗的侧脸上有着一份郑重。
他们只转了三圈。
“你刚刚是在祈福么？”
扎西桑央没有说话，他只是展开手臂把萧岳抱紧。
他第一次这样拥抱她，她闻着他身上浓烈的藏香的味道和淡淡的汗水的味道，一时间忘了许多。
两个人走到大昭寺正门，门前还有不少藏人在磕长头。
“我回成都有工作，或许很快就可以来西藏找你……”萧岳在刚刚转大昭寺时候就想好了，她可以在拉萨做英文陪同工作，公司那边需要她便回成都。她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但是眼下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扎西桑央心里难受，他和德国人聊过，知道萧岳的工作是什么样子，若真让她来西藏，那必定是大材小用了，而且她哪里会习惯这边的生活……
“我去成都找工作。”
“那丹珠呢？”
“丹珠和我说过了，他会一直在寺庙。”
萧岳点头，心里有点不安。他大学没有读完，这几年的工作又只是在林芝做向导，在成都要如何能找到一份不屈就的工作。
扎西桑央拉着萧岳离开大昭寺，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他回头看了一眼，大昭寺的金顶映着落日的余晖，煞是美丽。
他忽然之间就放下了心中的难受，此刻，她走在他身边，触手可及。
女人挽着他的胳膊，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周围的一切，不时问上他几句。
他这才发现自己的普通话已经讲得很好了，他回想了一下，似乎是在小金之后，他下意识督促自己练习普通话，每次做向导拉客人的时候都要常常讲话。他本不是个多话的人，那几个月里他总是讲话讲到烦，但现在却觉得都值得。
天黑了，两个人不知不觉竟一路走到了布达拉宫脚下。
广场上不少人在拍照，一个年轻女孩撞到了他们，她男朋友过来道歉，萧岳不喜欢和陌生人有肢体接触，被那女孩一撞，她本有些不快，可看着那女孩看向自己男朋友时候眼里的星星，推己及人，她火气又下去了。
萧岳有些累了，往前走了一段便停下来了。
她仰头看着扎西桑央卷卷的头发，玩心大发，抬手去摸他的头发。
他的发很细很软。人说头发是顺心草，头发软的人心也软。
扎西桑央看着女人凑得很近的脸，胃里一热，他抬手捧住女人的脸，低头吻了上去。
这不是他的初吻，但他的心却像第一次接吻一般跳的飞快。女人显然没有经验，顺从地任他予取予夺，他觉得胃里的热气渐渐向下散去，不敢再吻，便直起身松松地把她抱在怀里。
布达拉宫高耸在山上，俯瞰着来来往往的人们，早已作古或精神仍在的几世□□想必也在看着他们。
扎西桑央默念了几句经文，然后闭上眼，紧了紧手臂。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大昭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