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狭路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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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衣服很干净。”
刚回到众人面前的赤霄，猝不及防获得一句衣着的评价，来自他的宿主大人。
他只顿了一下，嘴一翘，目色波澜不起：“怎么，还不能在乎一下形象了？”
双笙低了低眉，“嗯。”
她身上泥泞不堪，许多地方已经撕裂成了碎布露出一片雪肤，当然更多是带着血痕的伤口。
赤霄当然不会傻到认为她是在乎衣服的问题，但他没打算就这个问题继续讨论下去。
“女人都这么敏锐的么。”他轻声咕哝着。
下次下手得更隐蔽一点才可以，人类是会流血的种族啊。
这声咕哝没被双笙听到，却被他身侧的巩文希听见了，一向想太多的巩文希小心翼翼地把他拉到一边：“所以你是出去采了朵野花吗？”
赤霄皱眉：“……哈？”
“快天黑了，今天耽误了一些时间，我们最好多赶一段路。”姜意书将表塞回乾坤袋中，回头看了双笙一眼：“你还能走吗？”
双笙深吸了一口气，看似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吧。”她刚准备迈开步子，忽然被赤霄拦了下来。
“上来。”赤霄弯下身，头也不回地道。
“……我可以。”
“上来。”赤霄以同样的固执回应她：“不要耽误赶路进度，你现在速度太慢了。”
“……”
双笙盯着他宽厚的背脊，许久，慢慢俯身了上去。
“麻烦你了。”她的语气十分低落，让赤霄觉得自己刚才的激将法是不是用得重了些。
以前，她从来没有和他这么客气过。
就连他是姜凉逸的时候都没有。
“你可能要自己捉紧我，毕竟我只有一只手。”赤霄轻而易举地背起她，在陡峭的山路上如履平地。
双笙的双臂绕过他的肩头，在他脖颈前定住了。
凉风吹过脸颊，一路上两人竟然都没怎么说话，她的脑袋却越来越低，直到某一刻抵着他的脊线，才听到她闷闷地说了一声：“对不起。”
这声“对不起”仿佛是自言自语，不知道是跟谁说的，也不知道是为何说的，她就是这么说了。
赤霄也就这么听着，没有再多问下去。
“这是第几具？”黄昏的最后一缕光芒即将隐去在雾霭中，一名老者抬头看了看天色，长身立于沼泽的巨石之上问到。
林晨华蹲下身审视了一会儿沼泽中的尸体：“第三具，不过这具和沼泽入口的那具一样，也不是死于邪修的手笔。”颈间一道致命伤，从切口看来，应该是剑伤，但除此之外，身上其他的伤口就与剑伤没有相似之处，何况并没有被吸取过修为的痕迹。
“身上的东西呢？”
林晨华也没什么顾忌，径自取出尸体随身的小锦囊，打开之后倒出一样东西，取出不多时便瞬间放大成巴掌大的铜壶。
“看起来是丹修的法宝。”林晨华往法宝中注入了几分灵力，铜壶表面的铜锈瞬间褪得一干二净，“那我就不客气了。”
那边冷嗤了声，老者下一秒竟出现在他身侧，却足不沾地，身上的衣袍依然在泥沼之上干干净净，“你也不怕晦气。”
“有前辈护着，邪修都不怕了，还有什么可怕。”林晨华笑嘻嘻地收起铜壶站直了身子，“新秀个人赛第一名也不过是个凝息境，万一遇到邪修，还得请前辈顾着点我的小命。”
这话对于被称作“前辈”的方建国颇为受用，他捋了捋山羊胡，目光里似有所感，只是淡淡地道：“你毕竟是我世交的弟子，照拂一下也合情合理——只是还不知道这邪修现在境界，毕竟石壁上一行字和一具邪炼的尸体证明不了什么。”
“应该不止一具，我们见到的山崖上那具尸体死了不过数小时，而石壁上的文字应该是今天早上留下的，既然留下文字的人能判断出对方是在邪炼，显然见过其他被邪炼后的尸体。”林晨华想了想后说道，对自己的判断颇有自信，但末了看方建国并无多少意外的样子，才意识到也许作为前辈，他早就想通了。
“走吧，入夜前先出这片沼泽。”方建国说完，人已在几步开外。
篝火边上，赤霄的手肘搁在膝头，托着下巴懒洋洋地盯着火光。
旁边一群刚吃过晚饭修者姿态各异，有打坐的，有练剑的，有画符的，甚至还有……
巩文希等待符纸风干的间隙，探头看了眼姜意书膝头的书籍，逗趣地问：“首座大人这时候在看什么书？是什么绝世武功秘籍吗？”篝火的光线毕竟不如灯具，姜意书的书籍上还夹了一个小LED灯方便阅读，不吸引视线都难。
姜意书口中还在默念什么，头也没抬：“《系统解剖学》。”
“……”巩文希把屁股往远离姜意书的方向挪了一些。
姜意书明明什么都没看见，嘴角却不着痕迹牵起一抹笑弧：“考试用，一时片刻用不到你身上。”
巩文希脸上的阴影更甚——能把“一时片刻”去掉吗？
不远处的古树后传来少女的轻嗓：“赤霄……来一下。”
赤霄闻声走了过去。
刚才还沉浸在被解剖阴影中的巩文希八卦之心再起，也不敢再打扰姜意书，转身对身边正在练剑的姬云墨问：“那个……双笙不是去换衣服吗……她和霄哥……是一对？”
姬云墨停下动作，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是宿主和剑灵这样的关系，他也不好解释。
双笙是很简单的一个女孩，前辈也很好，他从没往这种奇怪的地方想过。
人和剑灵……姬云墨思考完，自己也疑惑了——会成为一对吗？
因为邪剑修的威胁还在，双笙换衣服也没走太远，赤霄掀开垂地的树须，绕了个弯就走到了树后头，看到她把衣服捂在胸口，一脸尴尬地背对着树干，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走近。
“怎么了？”他不明所以地靠过去。
双笙递出手中的一块半湿润的布料，低声道：“帮我擦一下。”
赤霄一挑眉，接过她递来的碎布：“擦哪？”
她犹犹豫豫地转过身，昏暗的光线里看得不甚清晰，但是下裳之上她莹白光.裸的背脊暴露在空气里，还是耀眼得像一块上好的羊脂白玉。
虽然上面有几道绽开的血痕，让伤口看起来就像雪地上盛放的红梅。
赤霄的呼吸一窒。
大概是听到他的屏气声，双笙轻咳了一下以掩饰自己的尴尬：“我擦不到。”
“我看得出来。”赤霄靠过去，眸中的墨色更深了几分。
他的目光借着夜色落在她修长的后颈，光滑的蝴蝶骨上，轻轻抬起手中的沾湿的料子，谨慎地拭过下方的伤口。
冰水触及皮肤的那一刻，双笙倒嘶了一口气。
“疼？”他抬眼问。
“凉。”当然疼也有，但是冷水的刺激更甚一些，双笙闭上眼睛咬着下唇想让自己不出声：“没事，快点擦吧，擦完我好穿上。”
结果下一秒，皮肤上的触感变得不同。
刺骨的凉意有了一些温度，却不是布料的触感，是指腹。
原本就羞得通红的脸这下更是红云满布，还好谁都看不见。
赤霄贴近了她，挡住了林间的风，湿润的指腹在她的伤口边轻轻蹭去血迹，再用自己的衣料拭干。
悠长的呼吸落在她颈畔，“这样好多了？”
虽然看不到身后双笙也能猜测赤霄的一举一动：“很脏的。”
“虚化之后的实体应该比你的布干净。”赤霄会错了意，以为她在嫌弃自己，抗议地用指尖刮蹭了一下她的脊骨，惹得她猛地颤栗起来。
“我是说血很脏！”双笙有些气急，“你的手别乱动。”
赤霄低低笑了起来，笑声发自胸腔，微沉，诱人。
他的动作很慢，萦绕在两人之间的空气都宛若凝固了般。
“不脏。”略带喑哑的声线飘落，随之落下的还是有伤口上方两片温热柔软的触感。
如羽翼，轻轻点在她的背上。
双笙打了个激灵，忙侧过身：“你不要趁机……”
“趁机什么，嗯？”邪气十足的笑意在唇畔勾起来，他偏着头等着她继续说下去，连着目光也低垂到了她捂着的身前。
双笙冷着脸转回身去：“我就不该叫你来帮忙。”
“不然你还想叫谁？”他的口吻隐隐有不悦。
“不、擦、了！”她咬牙切齿，“你回去。”
“给我。”他的手向上平放在她身侧，“药。”
双笙楞了楞，他怎么知道还要擦药？
“你肩上的伤口有擦过的药渍。”赤霄叹了口气：“我的视力比你想象的强一些。”
所以他之前的眼神原来不是偷看她……是自己想多了么。
不、不管……他趁机……是事实。
双笙不情不愿地把药膏交给他。
幸好都是些皮外伤，并不是严重，伤口也不大，有剑阁提供的特制膏药，伤好之后一点痕迹都不会留下。
这次他倒是干脆地上完了药就走，片刻都没有多留，好像她是洪水猛兽。
不多时，换好衣服的双笙回到了篝火堆旁。
身上的破烂衣料已经换成了一套新的锦服，月牙白的衣色，左腰处两条银纹绣的阴阳双鱼，腰间是霜色的宽带加银编系带，比起之前毫无图样的纯色锦衣，这一身显然增色不少，裤脚和衣袖稍微加长宽大了一些，所幸是用绑绳束紧，还不算太突兀。
可是火堆旁的赤霄眼色一沉。
“换好了？”姜意书似有所感，抬眼打量了双笙一阵：“稍微有些大了，不过不妨碍动作。”
“为什么是天水堂的堂服？”赤霄攒着眉，带着薄愠的眉峰斜角冷冽如刀。
姜意书轻蔑地对他笑了笑，“我总不会随身带着女修的堂服，当然是穿我的了。”
赤霄提着一口气想要辩驳什么，却发现自己还真的找不到任何理由，胸口发闷的间隙，她却全然未觉和姬云墨讨论起剑招来。
真是烦躁。
为什么觉得四面楚歌？
“啊啊啊——”
巩文希的呼喊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这次他们扎营的山头，周遭视野开阔，连雾气稀薄许多。
巩文希从一簇草丛里冲了出来，边跑边提着裤子大呼小叫。
“有鬼，有鬼！”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往他那处看去。
巩文希突然间成了人群焦点，猛然意识到有什么不对，赶紧把腰间的裤带系紧。
赤霄无语地揉了揉太阳穴，不耐地问：“你又搞什么鬼？”
“是有鬼啊，真的有鬼！”巩文希一晃手指向身后的草丛：“我刚才去尿尿，刚解开裤子往山坡底下放飞自我，正好来了一阵风，结果我的尿就随风飘远了……”
“……说、重、点。”姜意书听不下去了。
“后来山坡底下有蓝色的影子开始动，直接就向着我飞过来了！这不我连裤子都来不及穿好就一路狂奔回来……你看，就是——”他盯着黑黢黢的草丛之后，那里除了无边的黑暗，什么都没有。
李龙沅：“你也是个修真者，还是符修。”
以阴阳风水，降妖除魔为主打的符修，就算真的是鬼有什么可怕。
“符修就不能怕鬼吗！”巩文希猛呼出口气吹飞额前的刘海，忿忿不平地嚷道，“我跟你讲，你是没看到那个蓝光的样子，隐隐约约的还带着人形，要多吓人有多吓人……”
双笙抬头指了指他身后，小声问：“——就像那样？”
巩文希愣住了。
几道身影，从草丛里闪烁至巩文希的身后。
蓝绿色的火焰在他们身周几处隐隐燃烧着，随着夜风曳动。
赤霄也愣住了。
其他人不是剑灵，对于“那东西”的感觉没有那么强烈。
之前在秘境里，他们不知用了什么秘术压抑了自身的能力，而现在……
能力全开，他们的气息也一点不落地散发出来。
确实是鬼。
剑鬼。
——随便一泡尿也能把剑鬼给尿出来，巩文希你到底是什么运气？
剑鬼在夜间是需要吸取阴气保持白日动力的，然而这不代表剑鬼夜间不能活动。
如果夜间的剑鬼无法行动的话，他们早就趁着夜色去解决剑鬼了。
身上的蓝磷鬼火渐歇，为首的剑鬼竟是个女子。
苍白的面色配上一张美艳的脸庞，仿佛一尊冰冷的雕塑，毫无生气。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本来就不是活物。
“……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巩文希紧盯着距离自己不远处的四名剑鬼，几不可察地往后退了半步，“我也不知道你们在山坡下面……”
女子面色不改，径自走上前去，推开挡路的巩文希。
“赤霄剑？”她的声音带着沉闷的金属质感，宛若无魂人偶一般偏头看向人群中间的赤霄。
巩文希呆了呆，猛然回头看向赤霄：“赤、赤霄剑？”他就算不是剑修也听说过赤霄剑的名号，可是之前这个女人对着霄哥叫赤霄剑是什么意思……
“原来是循着我的气息来的么。”赤霄的眼微微挑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自唇边扯开：“没沾上点脏东西真是可惜了。”
“恰好靠近了，但没想到是你。”女子垂眼看了看手中开始疯狂摇摆的锁灵司南，冷着脸把它收入怀中。
有人影轻晃，赤霄怔了怔，少女的背影挡在他的身前。
她的眸中透着坚定，格在他与剑鬼的直线距离之间，就像是一条鸿沟的分界。
不容任何人靠近。
“傻瓜。”赤霄压制不住嘴角的笑意，伸手把她拉向自己，黑发随着他倾身的动作垂落在她的肩膀。
他压着气息在她耳畔轻笑道：“就算他们要得到我，也是先杀掉你，你还有自己上去送死的？”
双笙敛了敛心神，把他推开了些，“反正都一样。”
姬云墨他们都已经摆出了阵势，巩文希也退了回来，一边退一边问：“霄哥，这些人是什么人？为什么他们叫你赤霄剑啊……”
“你这脑袋真的是得开瓢。”赤霄的手掌一伸，剑胎随之呼应而出，无比乖巧地躺在他的掌心中。
意外的是那端为首的剑鬼道：“现时，我们不打算对你们动手。”
“巧了。”赤霄歪头一笑：“我们打算啊。”
话音落下，赤霄霎时化作一道残影，随之猩红色的剑意在夜色中留下了一条光带。
姬云墨紧随其后，奔袭向右手方向的剑鬼，而姜意书则追向另一侧。
就这么毫无商议地，他们动手了。
若能把剑鬼解决在陵墓之外，才是真正的保险。
一日已尽，寒夜降临，剑鬼尚未有时间吸取充足的阴气，而他们恰好厉兵秣马。
有什么比这更好的时机？
三个剑鬼都被对上，只剩下一个瘦削的男子站立其间，眼光木然，相貌平庸。
双笙瞥了眼身后的巩文希、柳舸、李龙沅三人，杀剑鬼毕竟是他们的选择，不好勉强别人帮忙。她也没多说什么，足下一蹬，便跳向了夜空之中——
这一跃就是数十米高，她的身影凌空化作一个小点。
察觉到危险的瘦削男子抬头，双笙径自半空落下，身周的空气仿佛都在燃烧，煞气化作的烈焰将她包裹其间，她甚至同时在空中反向施展了踏云步，急剧加快了下落的速度，飞火流星中夹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冲袭向他！
森罗万象·陨星落！
* * *
无间剑鬼。
传说中，无间剑鬼是冥界召回的鬼使——其实传说不过是掩盖了邪炼的事实而已。
只有生前达到霜华境之上的剑修，才有资格成为无间剑鬼的材料。
虽然生前的能力死后都归为尘土，但剑修蓬勃的剑意依然经久不散。
而无间剑鬼真正可怕的在于……不死不灭。
只有将其彻底打散，才能真正阻止剑鬼借势再生。
林晨华抬眼望了望远处的天空，虽然雾锁烟迷，却是火光闪电不止。
“好激烈的战斗。”他一副跃跃欲试的神情，“前辈，去看看吧？”
“你可要想清楚，去那儿也得不到什么好处。”方建国眄了眄他，毕竟人已老迈，没有处在林晨华这样对什么事都保持新鲜感的年纪，只是能在里秘境闹出如此大的动静，他确实也有疑虑，来之前十方剑阁告知的“剑鬼”，莫非已经出现了？
“修者嘛，总要有些冒险精神才好。”林晨华耸耸肩，毫不在意地说道，“趁着年轻多出点风头，扬名立万才是我的追求啊。”他的目光烁烁，一点也没有掩饰自己对于虚荣的渴望，渴望得开门见山。
“你这小子……”
战况意料之中地惨烈。
双笙擦去嘴角的血丝，李龙沅突地伸手为她挡了一记错飞而来的剑芒，青幕愈发黯淡。
“谢谢。”她粗喘着气，今天下午与凿齿战斗的疲惫尚未完全褪去，赤霄似乎也看出来了一些端倪，就在刚刚以一敌二带走了那个瘦削的剑鬼。
她不能休息太久，再给自己十秒钟。
“剑灵……对你这么重要吗？”李龙沅看着她望向赤霄的目光，不解地问。
“不是剑灵重要……”双笙咬牙，撑着膝盖直起身：“我没有把他当做剑灵。”
“啊啊啊救命！”巩文希在他们身后大叫道，四周剑芒乱舞，他和柳舸应接不暇。
李龙沅叹了口气返身回去，“你自己小心。”
忽然之间，头顶的天色乍黑。
双笙骤然抬头望去，穹顶之上，两把剑在半空对撞开来。
仿佛周遭所有的光明全都被剥夺，巨大的黑洞漩涡凝聚在赤霄和那为首剑鬼斜切相截的剑尖，整片大地的雾气开始疯狂地奔流，罡风如同利刃开始在场间缭乱翻搅！
一时间有沙砾迷了眼，双笙不由得抬手挡住了眼前的景象。
两把剑尖抵不过彼此力道，猛地向下劈去！
飒飒飒——
耳边仿佛什么东西在爆炸。
风云变色的一剑。
两道交错的剑势从天而降，坠在了这片宽广的山头！
咔嚓咔嚓的快速崩裂声自脚下的土地传来。
一瞬之间，她顿觉得脚下一虚。
周边的剑势依然未停，她无处可避，只觉得大地在震荡，整个人失去了平衡，向后倒去。
剑势引发的巨大轰鸣还在耳膜中回荡，她的识海之中都乱作一团，无法抵抗。
时间的流速仿佛都慢了下来。
然后她才发现，原来掉落的不止是她，还有她脚下的整片山头。
背后，已经是数百米高的虚空。
她仍想运气跃回去，但脚下已经空空如也，找不到任何借力点——哪怕踏云步，也不足以支持突进的距离。
整个人只有无尽地坠落。
“双笙——！！！”
远远地，她听到赤霄的声音。
甚至看到他向她这里飞来，却被两个剑鬼挡住了去路。
此刻如果距离足够近，她本来可以召唤赤霄附体，但因为神识的混乱，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两人已经相距太远。
几道剑芒先后飞击而至，她强行按下混乱的意识，在周遭的狂风呼啸之中举起赤霄剑。
她没试过在神识混乱的情况下是否能安然使出剑气，但总比束手待毙来得强。
虽然说这样摔下去……可能，也是要死的。
忽然之间，有什么唰地一声被打开，遮蔽在了她顶上的天空。
她蓦地抬头望去——
一把……伞？
她被人捉住了。
那几道剑芒击在了伞面之上，发出沉闷的“嘭”声。
而这伞居然丝毫未损，甚至生生地减弱了几分他们下落的速度。
银纹锦衣在坠落的狂风中上下飘飞，她甚至听见了持伞的那人喟然叹了口气。
虽然速度减慢了几分，一把伞仍然挡不住两人下落的冲力。
他俯视着脚下大地，眸光之中，一贯运筹帷幄的自信终究开始动摇。
姜意书。
作者有话说第78章 狭路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