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华修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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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场上一个人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劈剑而来，而与他过招的人却宛若游鱼入水，一个侧闪身，同时一把做工精良的制式剑崩刺在对手腹部，步法轻盈，剑式干脆，举手投足间丝毫不露一丝冗余，明明是不过是崩剑而已，却因为少女恰如其分的剑招生生施展出了剑舞的美感。
配上她傲人的大长腿，束缚得刚刚好的细腰，和一张白净的面容，让人不由看得出神。
“哇哇哇，双笙姐姐好棒！”
“刚才双笙用的是中山刺吗？！就是高阶剑式二段的中山刺？”
“胡说，王宇用的是落雁归，双笙用的分明是弦月崩，你上课到底有没有好好听啊？”
“可是弦月崩不是……”
此时双笙已经收了剑，恰好刚回到队伍中，不由得善意提醒道：“弦月崩分上中下三击，如果是绞剑过渡，可以直接忽略起手式由中段开始……”
“啊啊，原来如此，我就说和我之前见过的弦月崩怎么不一样。”被点醒的高阶班同学思考了一番，受益匪浅地点头，“这用法真是受教了。”
“啧，见风使舵的家伙。”项成磊立于后排，面色不佳地盯着前排那个被人群簇拥的身影：“只不过去了一趟现实世界实练，就把她姓的是‘第五’给忘了。”一个砸了剑阁招牌的外姓人到底凭什么能在高阶班立足啊？
“据说如果没有她，高阶班那几个精英都得死，所以风光也是必然的。”接话的是曹明，他抬眼看了下项成磊躁动的模样，按了按他的肩：“你可别再想些有的没的，韩哥还不还在医院里躺着吗？”
十方世界时间的半年前，韩尧、项成磊和曹明，还是高阶班的佼佼者，凭借自行修至的炼气境修为，他们是高阶班的第一批学生，不过，也许是因为满足于自己的境界疏于精进修为，两人进了高阶班后能力一直没有没有长进，直到如今还是炼气境中阶，没有什么建树，也难怪会眼红于人气和修为一路高歌猛进的双笙。
项成磊忿忿地啐了一口：“不就靠着剑灵吗，谁有剑灵不强？”抱怨完，项成磊突然压低了声音：“你说，韩哥那件事会不会……”
“当然就是她。”曹明知道他指的是什么：“表面人畜无害的模样，暗地里指示剑灵报复韩哥，下手还那么重，真是人不可貌相。”
两人正极尽恶意地在脑海中把双笙魔化了一番，道场上的曹显忽然清了清嗓子。
“你们注意一下，今年第三十三届华夏修士友好交流大会暨联合祭典马上又要开始了啊——”
场上一片哗然。
双笙挪动身子，往旁边的少年方向斜了斜：“那个名字又臭又长听起来很老干部的活动是什么啊？”
欧凡眉宇不动，仍旧看着前方回应：“我也不清楚。”
“你不是博学多才小灵通么？”
“……你不要随便给我加奇怪的属性好吗？”欧凡忍不住瞥了她一眼。
然后视线被一个忽然出现的侧颜占据，女孩容貌明艳如火，望向他的眼睛里也夹带着一团火：“欧凡，你不知道可以问我啊。”
欧凡眯了眯眼，拜托，问这个问题的人又不是他。
“彤雨你知道？”被挤到一侧的好奇宝宝双笙果真就不客套地开口问了。
姬彤雨见欧凡没有回应，不免无趣地低了低眸子，看了眼双笙，面对对手加救命恩人的态度，依然有些不知如何是好的尴尬：“华修祭每三年举行一次，除了祭典、集市、拍卖以外，还会有擂台赛。”
“听起来像是游园会？“
“哪有那么简单，这是很特殊的活动，多数情况下只有华夏境内的修真人士才可以参与，里面卖的也都是一些修真法宝、灵丹秘药什么的，一般人想参加都参加不了。”姬彤雨充满同情地看着双笙：“不过对你这个平民来说也没什么差别，反正你都买不起。”
扎心了。
曹显喝住了几个还在激动不已的学生：“今年华修祭有安排新秀赛，所以高阶班将会有几名弟子代表剑阁出赛。”
简直就像是有爱豆刚走出VIP通道粉丝忙于接机似的，大家按捺不住地兴奋尖叫，立马就有人自告奋勇表示想参加的意愿，不过曹显很快就打断了这些人的妄想：“参加这次华修祭的名单已经出来了，我宣布一下——”
“欧凡。”
少年脸上一派安然，周围一片艳羡的眼神投过来，但大多也觉得他能被选中是理所当然，毕竟炼气境高阶，灵力等级八阶，本身头脑聪敏，做事也有条不紊，似乎找不出什么错处。
姬彤雨暗暗偷瞄了他一眼。
“姜素洁、项成磊……”
姜素洁本身的水系单灵根加上极高的悟性和灵力操控，让她的烟涛真典御剑诀施展得十分优秀，虽然刚踏入炼气境高阶不久，但论剑诀，整个高阶班无人能出其右，只是在剑招上弱了一些。
至于项成磊，这个角色就有一些争议了。若是十方世界里的半年前，没人敢置喙什么，可半年过去一无长进的项成磊，除了综合能力不错以外，似乎也没什么让人服气的地方。
姬彤雨听着一个个名字从曹显口中说出，绷紧的面部线条泄露了她的急切。
华修祭她自然是想去的，但她更想去的原因不是为了参加华修祭，而是……
曹显扫了她一眼，慢悠悠道：“姬彤雨。”
“耶！”姬彤雨居然忍不住捉住身边人的袖子，高兴地像个地主家200斤的傻闺女，结果对上双笙惊异的脸，很快强行地按下了心头的激动，缓缓把世家小姐的矜持装了回去。
“还有一个……”曹显的目光定在角落里还震惊于姬彤雨诡异举动的那个少女身上，不知想到了什么过往，满怀惆怅地念起了她的名字：“……第五双笙。”
乍听到自己的名字，双笙有些迟钝地转回头，指了指自己：“我？”
曹显要被她气笑了：“整个剑阁还有谁姓‘第五’？”
双笙有点意外她居然是其中之一，要知道她来高阶班的时间比较短，加上曹显之前曾经和她有过嫌隙，就算被当做透明人她也料想到了——她并不觉得深坑那次的事件是她人际关系的转机，在她看来救人再正常不过，所以根本没想过自己能比别人多一席之地。
“老师，这不对吧，第五双笙连剑诀都不会，怎么参加新秀赛？”曹明的声音从学生队伍里传出来。
这点是高阶班众所周知的事实，双笙虽然在灵力测试时拿到了十阶灵力的评价，可该用灵力施展的剑诀却一样都做不到，哪怕灵力再充沛，剑术再好，碰上那些法修符修，连最基本的抗力都不具备，说到底，现在的她只是一个剑术水平高超，能施展剑气，皮糙肉厚身体反应敏捷一些的普通人而已。
曹明见场上的大家确实有些疑虑，又补充打击道：“新秀赛肯定不会让她用那个遁入邪道的剑灵啊。”
对对，社会的大观念还是积极向上的，所以经过千人血炼的剑灵肯定不能出现在华修会的正式场合，而且就算用了，保不齐因为赤霄的心性会出什么意外。
这样看来，双笙参加华修会的新秀赛好像确实不妥？
“所以项成磊和第五双笙作为后补，主力队员是另外三人，你要是有意见，在这里打败她。”曹显自己本身就是个老油条，自然也看得出来曹明想做什么，不过这名单不是他一人决定的，第五双笙这个名字是必然的安排，他也没有反驳的权力，而且……想到某个前辈，出于私心，他也想让双笙去。
[……这可是我最得意的学生，你别把她教坏了。]
* * *
这几天忙得不可开交，考完了高一上学期的期末考，双笙迎来了她人生中最后一个高三寒假。
本来寒假还要补课，但因为前段时间明成市有因课业压力过大的学生跳楼自杀，所以教育局也慌了，抓得特别紧，高三学生这个寒假就真被“强制”放了假，这样也好，她可以好好安排下参加华修祭的事。
那天最后，曹明也没有选择挑战她，但双笙并不觉得他服气，反倒是看到了他眼中的畏惧——那种畏惧并非来源于她，而是其他的什么。
“回家了？”刚出教室，身后响起一个低柔好听的男声，温温润润的，听着声音就能感到一股与生俱来的矜贵气息。
双笙撇过头：“……宁玦？”
如果不是因为跟宁玦同一个年级，她几乎要脱口而叫他学长，好几次都是话到了嘴边才被她改回来。
没办法，宁玦这个人，太沉稳了，和欧凡那种一看就是少年老成的沉稳不同，无论是他清晰平缓的说话语速，还是待人接物时的良好修养，都让她没办法不这么想。
此刻宁玦穿着延津高中冬季的制服站在那里，藏蓝色的定制衣料上不带一丝褶皱，身板笔直高挑，嵌着琥珀光彩的眸子，纯粹得让人觉得这世间只有这一种颜色。
他只是微微一笑，一抹冬日里最温暖的气息就酝酿在他温柔的眉眼里。
“嗯，今天留下来值日所以迟了一点，钱宓她们有事先走了。”双笙发觉自己看他看得有些过了，不好意思地收回眼神，顾左右而言他地提起了好友的名字，毕竟之前大家复习的时候都在一起，提议复习小组的也是傅晓慧和钱宓，她猜想宁玦可能跟她们关系比较好吧。
“我没问。”两个人肩并肩走着，左边耳朵沿拂过他的声音。
“嗯？”
“我没问她们。”宁玦轻笑了一声，“我在问你。”
双笙蓦地抬头望他，宁玦也低低垂首看过来，她的目光就这么不期然撞进一对琥珀之中。
有那么一瞬间，她的心脏怦通了一声，总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伸手捂住胸口，竟觉得揪疼。
但这个错觉眼快被宁玦打断了：“考得怎么样？”
双笙呼了一口气：“多亏最后一周有你帮忙，数学总算及格了。”
宁玦噗嗤地笑出声：“你的标准能不能提高一点？”
“这以前可是不切实际的妄想啊，学霸先生。”双笙也被自己说的话给逗笑了，眉睫弯弯地眯成了两道月牙，原本疏淡倔强的面庞，难得显得亲切起来。
正说着，面前突然有个人影挡住了去路。
——黄玲？
黄玲打量了他们两人一眼，目光停留在宁玦身上：“宁玦。”
宁玦很是温和地回应：“怎么了？”
“你……”黄玲应该是回教室拿东西撞到了他们，临时想说什么，可是余光里双笙也在看她，她想了想，还是把要说出口的话吞了下去，随意打发道：“这周伯父伯母会来我们家的跨年宴，你也有来么？”
宁玦不知为什么瞥了双笙一眼，从容地答复：“不了，我会随祖父去华山。”
“华山？”“华山？！”黄玲和双笙的疑惑异口同声。
“嗯，祖父有些事要我帮忙去办。”他带起一抹莞尔：“双笙你为什么惊讶？”
她能不惊讶吗？这次华修祭她要去的也是华山啊。
“……不……就是……我也挺想去华山的。”她真的不太会撒谎，说起话来面色微红。
“那不如一起？”宁玦接着她的话很自然地就提出了邀请。
“你不能带她去！”黄玲的面色不好，这个学校里，宁家所在的财团是全国数一数二的大户，而她黄家次之，所以她一直认为宁玦和她应该是一路人，至于第五双笙……在那之前她根本就没放在眼里。
在“那件事”之前。
“嗯？”黄玲奇怪的反应引起了宁玦的好奇，双笙也跟着盯着她。
虽然双笙并没打算跟宁玦一起前往华山，可是黄玲的反应着实有点奇怪，她在脑中努力回想了下之前除了揭发她考试作弊以外还有什么交际，忽然就忆起了万家山庄里的一幕。
啊，原来如此，那一幕身体不是她操控的，她的意识也断断续续，难怪她记得不甚明晰。
不过，在宁玦面前也没法解释。
找个时间好好和黄玲谈一谈吧，总不能真让她觉得自己是有暴力倾向的怪物。
话不投机半句多，宁家少爷的想法黄玲没有质疑资格，她也没打算多说什么，和宁玦道了别，越过他们准备离开。
“黄玲。”双笙忽然叫住她。
黄玲回头，目光中充满戒备。
“谢谢你，送了我那张邀请函。”虽然那天的结局并不好，也不知道以后的命运会不会因此更糟糕，但改变她人生的转折点，就是从那一刻开始。
黄玲至少给了她一个机会，而这条路是她自己选择的。
所以她是真诚地想要道谢，清亮的眸子里，漾着打从心底萌生的笑意。
谢谢你，至少，让我遇到了赤霄。
* * *
华山，古称“西岳”，雅称“太华山”，为中国著名的五岳之一，中华文明的发祥地，“中华”和“华夏”之“华”，就源于华山。
出发的那天天朗气清，十二月的尾巴，难得探出了几丝暖意，一大早他们一行人通过十方世界的通道，从魔都的机场出发前往陕西西安，当然，如果想要更简单的方式，只要他们有可以“开门”的剑修弟子在华山，就能直接打开通道让他们过去，但之前并没有，大家也图一起坐飞机的新鲜感，干脆就选择了正常的出行方式。
这次一起去的除了他们高阶班的五名弟子以外，还有姬云墨、曹芷、周舟、赵恣意和姜意书四个剑阁的剑首，哦，周舟不代表剑首，据他自己说，他是姬云墨的随身翻译。
因为除了新秀赛，华修祭还有它举办的常规擂台赛，剑首参与的就是擂台赛的部分。
据说这个擂台赛举行的缘由和当初举办奥运的目的是差不多的，早些年华夏修真各派百家争鸣，符修丹修法修剑修各种修谁也不让着谁，都看不起别家想一家独大，后来为争个高下，甚至引发了惨烈的修真大战。最后各家大佬终于发现这样打是内耗，才商量出了举办华修祭的法子。
华修祭的名字“华夏修士友好交流大会暨联合祭典”里强调的“友好交流”四字看似冗余，实则精妙，简直神来之笔，充分表达了各家大佬们的殷殷期盼，当然实际打起来到底友不友好管它呢。
双笙拖着随身行李登机，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坐飞机，居然坐得还是头等舱，显然有些不太适应。
她正打算举起行李，身边伸出一只手，很自然地帮她把行李托了上去。
“谢……”双笙呆了呆，因为看到的人是……现代装的赤霄？
最关键的是……他剪了头发？剪了头发？！
荼白的打底毛衣，一身鸦青色的休闲装外套，配上一条牛仔裤，清爽的短发下是一副黑框眼镜，遮住了他眼角的篆文，她乍一眼差点认不出是他来。
这是干什么？特工进行秘密任务吗？
而且……“你为什么……”要以实体来啊？
“为了浪费剑阁的钱。”姜意书戴着眼镜垂着眼睫正在看书，明明目光没看他们二人，却很自然地回答了她尚未提出的问题，双笙前座的曹芷忍不住笑出声来。
“逃票多不好，这里可是有一位正义人士会有意见的。”赤霄把行李舱的盖阖上，瞄了她一眼又很快收回了视线：“你真以为我不去？”没有限制距离之后，他果然已经成了可有可无的存在了吗？
“不，我觉得你会来，但肯定不是……”双笙从上到下把他打量了一番：“这个样子。”
“这样跟你说话别人不会觉得你精神分裂。”赤霄大大咧咧地在双笙座位另一边坐下。
双笙又好气又好笑：“姜凉逸怎么了？”
赤霄脸一黑，瞥了眼在一旁静静看书嘴角却清浅勾起的姜意书：“不要跟我提那个名字。”居然要跟着那家伙姓，有种被占了便宜的感觉，虽然他现在的登机牌上还是叫姜凉逸。
“我觉得姜凉逸挺好的呀。”双笙捂着嘴笑，伸手捋了捋他的短发：“而且为什么要剪头发啊？”
“不好看？”
“……身为一个男人你的关注点是不是有点怪？”
“原来那样，太惹眼了。”赤霄把目光别开，拽下了她还在玩头发的手，“反正虚化完就恢复了。”
“哦。”双笙盯着他的侧脸，很想告诉他，他如果坚持要用本体这副面孔，怎么样也低调不到哪里去，不想惹眼这话到底是真心的吗？
空姐把乘机指示介绍完毕，飞机已经在跑道上准备起飞，双笙偏过头：“呐，你最近都到哪里去了？”虽然每天放学都会来接她，可平时经常不见人影，今天也是。
“有些事。”他在搜集一些东西，而这与双笙无关，没必要让她知道。
双笙不是个穷根究底的人，看赤霄无意解释，她也就不追问了。
飞机很快在跑道上加速起来，一段时间之后，平稳升上了天空。
双笙注意到身边的赤霄紧紧靠在椅背上，表情很僵硬。
咦？不会吧？她开口问道：“你怕高？”
赤霄冷觑了她一眼，这女人是什么脑子：“你觉得可能吗？”平时天天漂浮在空中的姿态她见得还少？
“那……？”
“是不是起飞不舒服？”欧凡的声音从后座传来。
“不是吧？剑灵到底是什么内在构造啊？”
赤霄没好气地说：“你想解剖看看吗？”
“想啊。”她倒是很顺畅地接过去。
他一把捉起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来。”
“……轻浮。”
他勾起一抹慵懒的笑意：“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双笙被他这么一捉弄，立刻就收起了玩心，乖乖巧巧的坐好了，还一脸正直地叮嘱他如何缓解症状。
斜前座是姬彤雨烦躁的抱怨：“我原来不知道……他们两个这么烦的。”
再联想到自己的座位，她更加窝火地想表示，这口狗粮她、不、吃！
她身边的赵恣意一言不发，只是低着眉，冷如冰霜地撇了边上一眼。
飞了40多分钟，双笙觉得有些无趣，曹芷忽然从前座探出了半个头，神秘兮兮地对双笙招了招手。
“双笙，是不是很无聊？”
闻言双笙猛点头。
一本书从曹芷的方向递过来，看起来是一本漫画。
“我的新书发行了~这次的题材大爆，送给你典藏本哦，拿去看拿去看，告诉我观后感哈~”
双笙低头，封面是两个男人。
——《腹黑剑修的小暴君》？
——作者：逆CP草纸
……
……
……
呃，等等。
那个封面上，扎着赤绳高束起黑发……
一脸傲娇地躺在短发独眼男子怀中的人，怎么似曾相识？
作者有话说第55章 华修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