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有差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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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地陷深坑那件事过去已经将近十方世界半个月左右的时间，老实说，一直在现实和十方世界中穿梭的双笙最近对时间的概念都已经有点模糊了，尤其她和其他剑阁的剑修不同，剑阁世家的剑修，如果还在读书的年纪，基本都是直接在剑阁学院内完成学业的，等到了需要外部纸书来证明自己的时候，随便挂个学校去考个大学文凭或者留学即可，而且通常这种情况下出来的学生，年纪都很轻，很容易被现世认为是天资聪颖，对世家的名声也大有裨益，实际上也不过是利用了十方世界的三倍时间而已。
而她不一样，她不是世家的人，不想拿人手短，吃人嘴软，也不想断了自己和现实的联系，好不容易努力到了高三，明年就要高考了，她更希望踏踏实实地走一个普通人应该走的路。
就算现实里课业再重，有一件事双笙还是没有忘记。
现在她就站在灵力柱前，接受升入高阶班的最后一门考试。
曹显搓着手，和负责记录考试成绩的姜家考官寒暄了一番，但是眼皮子下的目光仍然不忘往双笙那儿撇去。
自从项洪安走后，他一直都把他当初的交代放在心头上，第五双笙的基础他见识过，高阶班的弟子也领教过，完全不成问题，基础的剑修理论考试她也过关了，现在最重要的门槛就是——炼气境。
要知道，一个剑修有没有进入炼气境，是他能不能使用剑气这种显而易见的区别，通常剑阁的弟子，在十方世界这个灵气充沛的空间里至少要浸渍五六年左右，才能熟练掌控灵力的运转，通过反复的心法修炼进入炼气境，所以哪怕是那些低阶班的学生，虽然没有进行过系统的学习，很多也通过世家有了一套自己的修炼法则，进入剑阁学院之后，再把原有修炼方式深入挖掘，很快就会从无到有，晋升至炼气境。
当然也不乏那种根本不通窍的，可能要八.九年才能领悟，这种世家若有发现，一般都会早早取消他们学习的资格，要知道，培养一个剑修，世家所耗费的精力只多不少。
对于双笙这种连灵根都没有学生，从一开始就会被踢出去，根本不会有进入剑阁的机会。但她剑灵在手，这次地陷深坑事件里要是没有她和项洪安，剑阁会损失这一届所有的菁英弟子。所以一方面为了完成项洪安的意愿，另一方面为了给她一些好处，曹显早早就和剑阁通了气，把灵力柱的难度降低了一些，但凡双笙能从丹田里拨拉出一丝剑气，灵力柱就会有所反应，让她平稳地升到高级班。
曹先知道项叔很看重这孩子，第五双笙本身足够刻苦，但有没有灵根这件事，确实很影响修行，这样的情况下，想强行让她进入高阶班，就算高阶班的学生出于救命之恩愿意接纳她，剑阁世家的规矩也被打破了不是？样子总要做做的。
演练场上，和双笙并排站着的还有几个同样要进行高阶班考试的学生。
先是其中一个学生对着右手边的灵力柱施展剑气，吸到剑气的灵力柱，微微上升了些。
“孙耀宗，炼气境，灵力一阶。”姜家考官一边记录一边说明道。
孙耀宗略显尴尬地退了下来，但是毕竟升入了高阶班，整体而言还是上了一个档次，面上难掩喜色。
又一个学生上去，紧张得手都发抖，劈剑而出之下……
灵力柱一动不动。
“赵佳诺，境界不稳，失败。”
“怎么会，我真的是炼气境啊！今天早上还施过剑气的！”被宣布失败的赵家学生焦急地辩解道，但还是被老师劝出了演练场。
就算真的进入炼气境，也偶尔会有这样的人存在，虽然境界打通了，却不能灵活地驾驭，导致灵力在经脉中时不时堵塞，境界本身也很不稳当，这样的人只能重新回低阶班，继续不断练习基础的心法修炼，直到境界稳固为止。
之后的三个学生也都进行了他们的灵力境界测试，这是当初剑阁入学测试时双笙跳过的部分，所以对她来说这还很陌生，当她见到最后一个学生一道剑气测出了灵力五阶的成绩时，她心里已经隐隐有些羡慕。
得到五阶灵力评价的学生志得意满地退了下来，其他人一阵唏嘘。
“大惊小怪什么，这一届高阶班最高的灵力等级是八阶。”负责考试的姜考官看不下去了，一群矮子里拔高个，一点志向都没有。
几个学生不可置信地“哇”了一声，有人忙心有荣焉地高声问：“考官考官，是不是我们京兆堂的韩尧大哥啊！”韩尧的剑修修为是剑阁学院学生总所周知的，这么高的灵力等级，猜测是韩尧也没什么错。
“不是。”姜考官摆摆手，让最后一个考试的双笙走上前，那边提问的学生眼见被打脸，还不服气地追问：“怎么会，不是韩尧的话还能是谁？”
“八剑堂的欧凡。”姜考官轻描淡写地说出的名字让双笙一惊。
没想到啊，欧凡居然深藏不露。
“第五双笙？你用左边那个灵力柱。”姜考官目光闪烁了下，有点膈应地叮嘱道，他知道剑阁的意思，也知道这孩子凭借着剑灵救了许多剑阁的学生，不过考试作弊这种事，他本身是敬谢不敏的。
双笙不明白地偏了个头。
“你有剑灵不太一样，用左边的灵力柱好测一些。”曹显有点坐不住了，只能随便变了个理由搪塞过去，这孩子蠢不蠢，给她开后门还有那么多问题。
“好。”她应承了一声，挺立在柱前十米远的地方，手腕一翻，一道横平竖直的标准抹剑，像是提琴手手中的琴弓，平滑顺畅，没有丝毫迟滞地从左往右带出了一曲优雅，颇有点光风霁月的大家风范。
一道黑色剑气自剑尖激出，正中灵力柱。
曹显瞪大了眼，他早就做好了双笙可能也挤不出什么灵气的准备，可没想到双笙的剑气居然凝练出了实质！
可那个颜色是怎么回事？曹显这一生见惯了无形的剑气，还是第一次见到剑气也能带色儿的。
然而灵力柱不动。
曹显心里咯噔一声，暗喊不妙。
难道这不是剑气，是什么其他的手段？
他正想着，灵力柱的表面突然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从双笙的剑气扫到的地方开始，往四周发散似地开裂，这裂口越来越大，就像是洪水决堤般一发不可收拾，很快整个石质的灵力柱上布满的龟裂的纹路，还没等人反应过来，灵力柱自己倒先行崩坏了，瞬间仿佛被抽去了脊梁，一片质地诡异的灵石碎片瞬间塌在了地上。
“呃……”双笙指着灵力柱的废墟，轻声问道“要赔钱吗？”这质量也太差了。
曹显整个人都懵了，连同着演练场的所有人。
不明所以的曹显吊起了眉梢，心想剑阁这弊做的也忒大了点，是不是手脚没控制好做过了？
“可能是柱子老化了，老化了……”姜考官解释道，“要不你等几天再来考。”
“那边不是还有一根灵力柱吗？”明明是换根柱子就能解决的事情，为什么要这么麻烦？”
“不，是这样，剑灵的剑气……”
双笙急忙更正道：“这不是赤霄的剑气，我用的也不是赤霄剑。”她不想让人觉得这是她凭借着赤霄的实力来考的试：“赤霄的剑气是红色，我的是黑色。”
敢情你们的剑气还有指定色的？曹显更懵逼了，这简直超出了他的常识范围。
而且她不是没有灵根吗，没有灵根，现实也才四个月左右的修炼时间，怎么会有这么实质的剑气啊？！
最终在双笙的坚持下，姜考官让她使用了右边的灵力柱。
双笙再度一剑祭出，接收到剑气的灵力柱开始从底座迅速往上攀升。
一截、两截……六截……八截——九截！！！
可是这还没完……最终灵力柱，在十截的截面底端停了下来。
“……”全场鸦雀无声。
这不可能。
“第五双笙，炼气境，灵力十阶。”
随着姜考官宣布完的声音，灵力柱突然又动了动，最终……整根柱子脱离了底层的基座，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 * *
双笙回到竹屋的时候，她已经是正式的高阶班弟子了。
灵力评级考试出现了那样奇怪的岔子，不影响她的好心情，反正事实上她就是炼气境没错，至于用的是灵气还是煞气，谁管她呢？
“项老师，我进高阶班啦。”双笙双手合十，对着天空拜了拜。
刚进竹屋她就发现了有什么不对……
那个半个月来一直保持着静坐姿态的“雕像”不见了。
“赤霄？”双笙匆忙地跑出屋外，对着空无一人的山林喊到：“赤霄——”
回应她的，只有飞鸟振翼而去的声音。
不会吧？
他又要消失了吗？
他身上明明缺了一只手臂，要一个人到哪里去？
她纵气提身在林间飞速搜寻着，安静的山林里，耳边回荡的只有她焦虑的喘气声。
直到她来到了后山瀑布潭。
日光从林中交错的绿叶间，细细碎碎地撒下一片斑驳，落在谭边长身而立的人影上。
颀长的身姿如修篁，玄黑对襟锦衣的左臂，衣袖空荡荡地随风飘扬。
一同飘起的，还有他束起的发，及发间的赤绳。
目光里看到他的侧颜，恰好是没有篆文的一侧，少了眼尾篆文的熏染，那张一贯邪得妖异的脸，竟显得有些陌生。
他微微侧眸，眼底一抹笑意浮动，唇角轻轻牵起，竟有丝惑人的慵懒。
“好久不见。”
双笙的身子猛地前倾了一分，又突兀了刹住了车。
她的目光微熠，双手握紧又松开，言语中带着点嗔怪：“你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半个月都没有动静？”
也不知赤霄有没有发现她奇怪的反应，他低眉笑了一声，“抱歉，和犬神那一战，身体负担只是一部分，心神的损耗太大，需要恢复的时间。”
“那为什么一醒来就不见人啊！”她差点以为他又要莫名其妙玩消失那一套了。
“在竹屋里闷了那么久，出来透透气。”
“你……”
“看不到我很心急？”看她被堵得有气不能撒的样子，赤霄抬手捂着唇边，忍不住揶揄她：“我都不知道我这么重要。”
“……”又来了，没正经，双笙抿抿唇，把目光撇向了别处：“你过来。”
“嗯？”
“那我过去。”懒得和他解释，双笙走到他旁边，拉了拉他的衣袖：“低头。”
赤霄若有所思地垂眼看她，那张记忆中清雅的面庞就在自己的面前，黑漆漆的目光随之微沉。
“那个……手臂。”双笙仰着面凝视他，“我欠你的不止一条命，所以，先从这只手臂开始还起。”
“怎么还？把手给我么？”他笑。
“你说能长回来的吧？像是上次被打神鞭伤到的皮肉那样。”
他偏了偏头，发丝随之垂到了一侧，看着她那张认真倔气的脸：“所以呢？”
“……所以，吸取魂气吧。”双笙的话在喉间卡壳了片刻，还是决定说出来：“不用顾虑我，上一次利用接触吸收散逸的魂气，足足七八个小时才能恢复。这次断掉的是一条手臂，如果还是那样肯定一时半会好不了。”她拧着一股气，有板有眼地告诉他自己的想法，应该是思考了很久的决定。
像是要完成自己的任务似的。
赤霄把头别向一边，胸膛微微起伏，深吸了一口气。
这种感觉，真奇怪。
明明应该高兴，却又很不高兴。
她是为他着想，他也应该乐见其成。
可是她的情绪如此郑重负责，反倒让他堵得慌。
“你想让我吻你？”他忽然转过来问道，三分撩拨，六分轻佻，还有一分情绪藏在了他心里。
双笙慌乱地摇头，整张脸瞬时就憋红了：“你胡说八道什么，我说的是让你吸取我的魂气，吸取魂气！”她强调道。
“有差别？”
“……”好像真没差别，不不不，怎么被绕进去了，当然有差别，就像之前她做的心理建树——这是人工呼吸，不是吻！“你就不能正经一次吗？一口气把手臂恢复吧，也免得我总是惦记着害你丢了一只手。”
“如果要一口气恢复，你也离死不远了。”赤霄看着她，双眸之中，像是盛着两珠无暇的墨玉，映出她局促的神色：“你确定？”
双笙咬着下唇，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比起赤霄那时做到的，这根本不算什么。
这是大义，现在这条命是他和项老师给的，而她是个有来有往的人。
他不再说话，耳畔唯有瀑布飞流直下溅落在水潭中的声音，那只温热而修长的手掌抚在她的颊边。
记忆里上一次他这么做，最后是亲了她的脸。
所以双笙这次没有再闭眼，而是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仿佛生怕他一不小心把唇落错了地方。
明明不谙男女之事，这样的执着也真是少见。
这样到底算什么？
他在心里喟叹道。
双笙啊。
他的薄唇放了下来。
像是蝴蝶的羽翼，轻柔扑落在她的唇沿。
她屏息凝气，怔怔的眼睛盯着他鸦羽似的长睫，和睫毛下那双微勾的桃花眼。
好近。
好软。
好热。
此刻她看起来淡定自若，面色沉静。
可是微颤的身子也禁不住后仰，只得捉着他的锦衣一角，强装镇定。
身体里的确有气息在流走。
一定是这样才会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整个人仿佛虚浮在半空。
脚下有点不稳。
他的手离开了她的颊畔，滑落下来，箍住了她的腰间。
那一瞬间她的心快跳出心房，唇上来自赤霄的触感，总算是真真切切地传达到了她心底。
这远不是一个自欺欺人的心理暗示那么简单。
她后悔了。
他明明真的什么都没做，连唇都是若有似无地碰在她的唇上，没有任何挑.逗的意思。
她却觉得浑身发热发虚，备受煎熬地思考，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他认真起来，怎么会比轻佻还撩人。
这样不就真的像是他们……
视野里的他终于退开来，换来她的气息微窒。
不知被抽取了多少魂气，双笙脚下轻飘飘地一软，被带进赤霄怀中。
她下意识去摸他的手臂……
并没有完全复原啊。
“慢慢来。”赤霄在她耳边轻轻笑道——
“我们，来日方长。”
作者有话说第53章 有差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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