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5、故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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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羽临走前恢复了一些神智，将一小包丹药交到双笙手中。
“这是什么？”她一脸迷茫。
“无定凝神丹。”脸上还泛着醉意的墨羽示意双笙往角落靠了些，免得被重夜听见，“这是师父的藏品，总共就几颗，它能安定神魂……”墨羽让她等到下次重夜若走火入魔而她又无法压制时候，靠这丹药迅速消弭他体内躁动的杀意，虽然只能作用一个时辰——不过，一个时辰也足够重夜恢复了。
双笙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顿了顿问，“师父他……还好吗？”
来这个世界，她最庆幸的就是遇到了一个好师父，虽然平时不太靠谱，可对他们这些弟子一直都是掏心置腹，关键时候也很值得依赖。她加入空蝉剑派之后，不仅没为门派做过什么好事，反倒是拖了门派后腿，但师父一直都没有怪责过她，还一路为她收拾烂摊子，能摊上这样的师父，她觉得一定是老天给她开的后门。
“嗝。”墨羽不经意打了个酒嗝，脸红得无地自容，赶忙转移注意力：“他逍遥着呢……虽然之前你的事情有些麻烦……不过……本就没有定罪……再加上……门派山高皇帝远……你、你就别担心了……”
“等赤霄剑重铸之后……”双笙的目光有些飘远，“我会回去看师父的。”
和墨羽师兄道别，姽婳也不知道去了哪儿快活，承影打算在阮城中再打听下消息，只留龙渊休眠在她识海之内，以便重夜若是邪性发作，他能随时守护双笙。
世界一下子清净了不少。
双笙走回天子丙号房门口，房门开着，里头传来水声。
“前辈……”双笙打了个呵欠，脚步在看清房中情况的那一刻定了下来，呆呆看着举着木盆不知所措的小二，和坐在木轮椅上笑得不露痕迹的重夜。
她赧然，小声道：“相、相公。”
“夫人，水给你置备好了，您请。”小二心想大概是他们新婚还不习惯的关系，于是笑得一脸鸡贼地退出了客房，顺带捎上了房门。
“你都不告诉我屋里有其他人。”待小二走出去，双笙嗔怪道。
重夜莞尔：“这可是你自己给自己下的套。”他偏首打量她，少女的颊畔仍有红晕，可是看起来却少了几分醉意，“——清醒了？”
“还好，就是有些困。”
“沐浴更衣之后睡一觉，我去外面等你，有事叫我。”重夜正准备拨动木椅的轮毂，却被双笙挡住了去路。
“木头。”许是还有酒精作祟的关系，她眯起眼睛，觑他，说话也带了娇柔的味道，“我都做到这份上了……偏偏什么都要我主动。”
重夜僵了僵，低声问：“你要我怎么办？”
“呆着陪我。”双笙走到屏风后头，把乾坤袋里的换洗衣服拿了出来。
听着窸窸窣窣衣料摩擦的声音，重夜连头也不敢转，“双笙，我们这样……不太好。”
衣料摩擦声停了下来，短暂的安静之后，是入水声。
“嗯……”双笙感觉并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什么不太好？”
“男女授受不亲……”重夜解释道，他从小就在皇极门长大，虽说遇到的女性不多，但也知道什么是礼数，这段时间因为双笙他早就打破了无数规矩，可想要一时半会儿从他脑中把这些根深蒂固的道理去除掉还很艰难。他觉得双笙即便来自异世，有些时候也得入乡随俗，不然……
……不然什么呢？
不然好像也没什么？她和他，都是不太在意周遭人目光的性子，能做到冒天下之大不韪放走囚徒，或者大庭广众抢亲的人，何时担心过别人怎么看？
不对不对，重夜低头揉了揉眉心，只不过和她待了一段时间，观念就被带跑了，这样不对。
他努力想找了些理由，和双笙解释，循循善诱地想让她学着收敛一点。
尽管她不收敛的时候，直来直往明明白白的真情流露，真的很让他情动。
……呃，又自己陷入了怪圈里。
此时他才发现，屏风后的水声已经许久不曾响起，屏风后的人儿也已经好一会儿没有声音。
“双笙？”重夜叫她的名字，没有得到回应，他又呼唤了一声，依然安静。
他有些心慌，匆忙滚动木椅转到屏风后头，却看见她趴在木桶边上，歪着脑袋睡着。
心下暂定，重夜的目光和缓下来，不自觉盯着她的睡颜。
即使知道这很不合规矩，即使脑子里还在想着什么发乎情止乎礼，可是他还是禁不住抬手，碰了碰她的脸蛋。
好软。
他下意识轻捏了捏，双笙皱了皱眉头，眉心蹙起，唇瓣微撅，原本一直坚韧独立的她，忽然有些属于少女的惹人怜爱。
心脏搏动的声音愈发快了起来，他的手却不忍心收回。
指背温存地从她脸庞上来回轻蹭，他压着低磁的声线，不知到底是要哄她入睡还是唤她醒来，又软又轻地哄道：“……别睡在这儿。”
她卷翘的长睫动了动，视线里启开一道缝隙，入眼的是一张好看到不太真实的脸。
一张属于赤霄的脸。
“赤霄……？”双笙喃喃。
重夜的心口一顿，这个瞬间仿佛是从高处跌落，虚浮得难受。
即使知道自己就是他。
即使知道自己就是他，可他却没有多少两人共有的记忆。
赤霄和她的过去，与他全无关系。
手收了回来，他的心脏空落落的一块。
“你很喜欢赤霄？”哪怕是早知道的答案，他还是问了。
双笙的眼睛终于张开，酒精的作用在热水和困意的熏陶下，似乎更明显了。
“嗯，很喜欢。”双笙还是趴在木桶边上，眨了眨眼，又困倦地半眯着，“他也很喜欢我……”
他放下手，长吁了一口气，垂首嗤笑了一声自找没趣的自己。
本来事情到这里应该就结束了，可他又有些不甘心地再问了一句：“那你喜欢重夜么？”
双笙听到这个问题，半梦半醒间抹开了笑意，“当然喜欢呀……”
他的心忽然有复苏的征兆。
“赤霄和重夜，更喜欢哪个？”
双笙迷迷糊糊睁眼，不解地眨了眨：“不是一个人吗？”
“当然不是，性格都不一样。”重夜还在试图挣扎，“如果只能选一个，你要选谁？”
不该问这些……为什么要问这些……他心里知道，可是却管不住自己，太想知道自己之于她来说，究竟是替身，还是真的在她心中有了一席之地。
“都是一样的。”双笙咬着唇摇了摇头——
“只要他能陪着我……怎样……都好。”
怦咚。
这一霎心跳声如震雷，敲开了他心里镇压的顽石。
一句“怎样都好”，让他觉得一直以来在意这一切的自己，竟是如此可笑。
她认定了他，怎样都好。
肩头隐有凉意，浴盆里的双笙打了个寒颤，意识逐渐转醒。
“重夜？”待看清眼前的景象，她吓了一跳，整个人打了个激灵，蓦地往后跌坐下去，溅起一丛水花。
重夜被浇了一泼水，水珠自他的发沿滴落下来，他平静地移开目光，“刚才你一直没有动静，我担心出事，所以来看看你。”
“抱、抱歉。”双笙抬手揉了揉酸涩的后颈，“突然看到你想到自己还在洗澡就……”
“怎么，赤霄没见过你这模样？”重夜忍不住勾唇。
“你都想什么呢……”双笙把自己埋在水中，铺满花瓣的水面只留一个脑袋，“我们没到那一步……”
“哪一步？”明知故问。
双笙咬牙，“喂喂，你的性子不该如此的，看我洗澡你就不脸红吗？”
“看开了。”重夜淡淡地说道，“别洗太久，担心受凉……”正准备离去的他突然听到浴盆里传出来一个弱弱的声音——
“帮我。”
他蓦地回头，想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帮我洗啊，身后洗不到……肩上受伤了，绕不到后头去。”她做好了心理建设，鼓足勇气说道。
重夜的面庞又爬上一层红晕。
“我们不能……”
“那算了，我让龙渊帮我。”早就料到的结果，双笙装作不甚在意地说。
她背过身，盯着花瓣浮动的水面，嘴角止不住的笑意。
身后木轮椅的嘎吱声靠近了浴桶。
她忍不住笑得肩膀都颤动起来。
“给我。”重夜抬手越过她，接过她递来的澡巾。
水声淅沥沥地在这一方天地时不时响起，“别总拿剑灵来说事。”
纱布的澡巾轻柔地带着水流拂过她的脊背，引得她颤栗不已。
双笙盈盈笑着：“你要是不在乎，我就算说多少次也没用。”温暖的水汽熏腾，她餍足地闭上眼。
被说到点上，重夜手中的湿布顿住了片刻，随即又缓缓揉开。
一室安静，他的视线凝在她原本光滑的肩背上，那上面新伤旧伤错落纵横，重夜不禁皱起眉头：“这些伤……没有敷药吗？”
“敷了，不过平时受伤太频繁了，再好的药膏也不能做到全无痕迹。”
“你就不在意？”
双笙侧过脑袋，余光看他：“ 你在意？”
重夜的指尖轻轻从一道愈合不久的伤口上滑过，感觉到手下少女的颤栗，他摇了摇头：“只是为你可惜。”
“如果你都不在意，我有什么好可惜？”双笙受不了他若有似无的碰触，转回身来，看他。
重夜疑惑，好半天才消化掉她的话，登时再度红了脸。
这样的他在双笙面前，已经再也保持不了前辈的尊严了。
“反正这辈子，身体只给一个人看，他觉得好就好。”双笙在浴盆里挪了挪，往前探过身子，手肘懒散靠在木桶边沿，饶有兴味地趴着打量重夜闪躲的表情。
“——害羞起来真可爱。”
她这么一说，他连目光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别看了。”水墨色的瞳光敛着，他叹。
“重夜……”
他闻声抬头望她。
一个吻落在唇上。
柔软碰触冰凉，一触即分。
他的唇很薄，而且型状真的好看。
他猛地抬手按着唇面，瞪大了眼。
就算再大胆，这样偷吻的行径也让双笙有一些不好意思，她只能眨眨眼掩饰自己的不自然。
“如果说是意外，你会不会感觉好一点？”
——在他面前绝对不能退缩。
重夜脑子里放空，茫然地摇了摇头。
“那好吧。”双笙像是个学得很快的好学生，“我就是故意的。”
* * *
幸好连日赶路的疲累加上中午那小半壶酒，双笙沐浴过后就困倦地蜷进了被窝。
被她折腾得不轻的重夜还是等着她睡熟之后才出了客栈。
他的轮椅在离客栈不远的一处僻静小巷停了下来。
抬眼望着远处巷外熙熙攘攘往来的人流，重夜静静坐着，许久不自觉地抬起手，从唇上抚过。
“红莲大人呐，你下次用魂匣召唤我的时候能不能轻一些，我一把老骨头了，经不起你的无情蹂.躏啊。”姽婳不知从哪里走了出来，可怜巴巴地哀嚎。
他放下手，问：“如何了？”
“说无情还真是半点不假。”姽婳咕哝着，“我还能不知道你的意思，可阮城这么大，就一个下午时间哪有那么容易？亏得我神通广大……”
重夜微垂下眼睫，目光幽幽地眄了他一眼，这一眼气息危险，意味不言而喻。
姽婳后背一凉：“呃，说正事，这阮城的黑市上并没有什么出名的铸剑师，剑倒是有几把，却也不过中上的货色。我去这里最大的春水浣花楼里转了转，也没打听到那个平阳先生的消息。”顿了顿，又道：“不过，倒是有些有趣的事哦~”
“别卖关子。”重夜语调平缓，既不兴奋也不好奇。
姽婳自讨没趣地努努嘴，“大人真是不解风情呢，也不知双笙姑娘怎么受得了。”
听到这，重夜意外地抬头：“我不解风情？”话刚出口他就后悔了，又敛着眉眼，“……说正事。”
“晌午收到的那张帖子所指的谢府，确实是本地的大户。这个阮城对应的仙门浮岛是剑派——御虚阁，所以整个阮城也是以剑为尊，谢府的谢公子自八年前开始每年都会在上元节当日举办一场鉴宝宴，而鉴宝宴上的至宝，往往是一把稀世好剑，年年皆有不同。”
重夜若有所思，这确实有些蹊跷。
双笙的师父说最后一次在阮城见到平阳先生是八年前，而谢府举办的鉴宝宴也是从八年前开始。
能作为鉴宝宴上的至宝，且每年都不尽相同，以目前他们在阮城所见，谢公子如何能获得非凡的宝剑？
“你再去查查谢府，尤其是那位谢公子。”重夜吩咐道。
姽婳耸耸肩，“不用你说我也会去啦，话说回来——我的红莲大人啊，今晚你想怎么过？”
重夜拧眉：“什么怎么过？”
“这附近的客栈厢房都客满，据说双笙姑娘的师兄去了城南才找到一间下房，小姑娘特地把你留下来，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姽婳说着说着，嘴角的笑越发淫.邪起来。
“住口。”重夜冷睨他一眼，“魂匣还要不要了？”
“你真不要我给点小建议？毕竟对女子，即便是大人你也没什么经验吧？”
正要离去的重夜闻言，又悄然停住，“你说。”
他确实不太懂，想着姽婳既是男又是女，应该会比他懂一些女人心思，不至于让自己总是被吃得死死的。
姽婳煞有其事地清了清嗓子：“这床笫之事嘛，女子通常羞于启口，大人你就应该主……”
片刻后，小巷里传来凄惨的嘶嚎。
作者有话说第165章 故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