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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议亲 她的美就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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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议亲
出了麟城,天色渐暗,众人租了一辆马车,抄近道快马加鞭赶往千重谷。驾驶马车的是六爻,他技术娴熟,即使是飞驰在山道,马车也没有太颠簸。楚风聆盘腿坐在他身边,神色凝重。
马车里,乐华让桃夭枕在腿上,一只手轻轻托着她的脑袋,另外一只手紧握着她冰凉的手,想让她温暖一点。刚才路过镇上六爻去买了些干衣服给众人换上,车里也备了暖炉,只不过桃夭还在发抖,而且额头越来越烫。
“桃夭,快到了,你要撑住啊。”他喃喃道。
马儿在甩着蹄子狂奔,冲进了远方黑色的薄雾。
“我们已经进入睦州了。”六爻提醒。
楚风聆点点头,说道:“顺着左边这条岔路走,穿过一片森林就可以看见千重谷了。那片树林马车过不去,我们待会儿得下车。而且树林里有暗沼,一陷下去就出不来了,待会儿跟紧我。”
“有尾巴。”六爻温声道,“马蹄声很杂乱,有六七个人。”
“太阳快要落山了,夜里森林会释放瘴气,那时候就过不去了。”楚风聆低声说道,“你可以多久解决他们?”
“主上,你先拉着绳子。”六爻把缰绳塞到阿楚手里,拿起玉箫飞身上了马车顶上,他看见六匹高大的黑色骏马紧跟在车后面,马上坐着拿着刀的蒙面人。
“杂鱼。”他摇摇头,扬起袖子,牛毛一样的细针从袖中发出,蒙面人应声而倒。
“好快啊。”他下来的时候阿楚偏过头看他,“你用了什么暗器?”
“‘春雨’。”六爻重新坐定,温和地笑,笑中带着小自豪。
“没听说过......”
“是我起的名字。其实就是绣花针。”
“......”
“有时候,我觉得你一点也不像暗卫。”楚风聆嘀咕道。
首阳山刚刚下了一场透雨,青石板还是湿漉漉的,空气里满是泥土的清香。楚宁绯依旧很早就起身,最近的事情堆积如山,她忙的身心俱疲,却没有表露半分。她换上绯红的衣裳,施了粉黛,掩去了因为睡眠不足出现的黑眼圈。
今日是神兵慕家那位九少爷上门议亲之日,昨日慕家便送来了彩礼,整整十三车的珠宝玉器,让楚宁绯警惕了起来。梨木园典礼供历代楼主选命定之人的名签一向都是由祭祀长老筛选的三名武林中的后起之秀。然而这次三枚名签却都写了慕定闲这个名字,这在千机楼历史上是绝无仅有的事情。
虽然与正道联姻已经不是第一次,慕家家主也承诺了此回结亲并不会让正道的事情干扰千机楼,她也暗地里调查过,这慕家九公子是家里最小的孩子,一向喜欢游山玩水,一年里十二个月有十一个月不在山庄,不接手正道上的事情,就管一些家里名下的铸剑生意,倒也是个不错的孩子。可是,她心里总是隐隐有些不安。
自从风聆不见以后,一切都像打破了平衡一样乱了套,千机楼也在变得浑浊,似乎它原本就是一座刚刚露出一角的冰山,现在,它在向楚宁绯露出它隐藏在黑暗中骇人的一面。
“大小姐。”楚宁绯喝茶的时候,一个少女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少女雪肌花貌,画着淡淡的妆,就像清晨刚刚绽放的一支带着露珠的百合,显得不谙世事,冰冷沉默。她穿着紫色的繁重的礼袍,长长的刘海遮住了眼睛,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一头如瀑布般的长发,比拖地的裙摆还长,两个小丫鬟低头走在后面,替她挽着头发,免得它们滑落到地上。
正是长老的暗卫蝶。
楚宁绯说道,“慕定闲一会儿就来,你不必说话,也不必看他。他只是年幼时见过风聆,想必没有多少印象。这个人在慕家排行老九,是家中最小的孩子,也是最受宠爱的孩子。但是他一向云游在外,此番急匆匆被找回来接受婚事,只怕没有那么简单。”
“还有,收起你的杀气和内力,我妹妹可不懂武功。”
“大小姐,慕少爷递了名帖,在前厅候着了。”门外传来丫头恭敬的声音。
“请他进来。”楚宁绯说道,“阿蝶,你可以对着那盆花发呆了。”
慕定闲摇着扇子,由一个提着一盏绿油油的琉璃宫灯的襦裙小丫鬟引着,穿行在假山之中。他今天也像往常一样,一身天青色华美衣袍,青春明媚,笑意吟吟,金色束发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他对着丫头们露出春风般温柔的微笑,惹得丫头们都绯红了脸。
他翘起来嘴角,现在他对千机楼的兴趣已经超过了去见未婚妻的兴趣,要不是自己现在是他们楼主未来的丈夫,只怕还不能踏入这巧妙的千机楼内部。现在的千机楼俨然是一座处处机关的城池,然而最开始的千机楼,只有那一座楼罢了。
他现在有点明白老家伙们对千机楼的渴望了。
这座后花园是按照九宫八卦图而建的。即使学过周易之术,慕定闲也看不出个所以然。刚开始他还诧异小丫鬟为什么大白天点灯,后来才发觉这是引路灯,可以照见底下的石头暗格,使竹影和假山移动到正确的位子。待出了后花园,便进入了千机楼内部,豁然开朗。小丫鬟带着他往右走,穿过雕花游廊,绿竹小径,来到一处幽静的院落。慕定闲眯起眼睛,在这里透过稀疏暗黄的竹影,可以远远望见千机楼的轮廓。
小丫鬟进去通报后引着慕定闲进了屋,请他落座看茶。
屋子里坐着两位美人,坐于大堂正座的端庄大方的应该就是那位大小姐楚宁绯了,千机楼也是奇怪,一切都抽签,据说选楼主也是,当年才让年幼又不懂事的妹妹当了楼主,不过掌事的一直是这位姐姐。另一位想必是他的未婚妻楚风聆,清丽脱俗,小巧玲珑,初看仍显稚气,但是看久了就觉得还挺舒服的,只是她像个隔绝了五感的木偶一样,一动不动,他进来她甚至没有抬起眼来看他,只是一直沉默的看着屋子里的一盆花。
慕定闲一双桃花眼仿佛含了多情的露水,目不转睛地看着未婚妻,微微翘起唇角。
楚宁绯眉心微微皱起,身为世家子弟,一进来就这样放肆地盯着未出阁的姑娘看,虽说是未婚妻,也实在是无礼。
“慕九少爷,舍妹居于深闺,一向害羞,你初次见面便这般看着,是否有些失礼了?”楚宁绯开口说道,意有所指,眼神犀利。
“哪里哪里,因为妹妹长得这般美丽,我一时便失神了,而且姐姐就不要客气了,我们都快要是自家人啦,说话不用那些繁文缛节。”慕定闲似乎没有听出楚宁绯弦外之音一般笑道,“我的未婚妻想必是无聊的久了,有些拘束。我带她去放松放松。”
话音刚落,楚宁绯都没有反应过来,他已经到了蝶的跟前,搂住了她的腰。这是极好的轻功,快到了连蝶这样绝顶的暗卫都没有看清他的步数,蝶咬住了牙没有反抗,她现在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楼主!
屋子中仿佛刮起一阵清风,楚宁绯反应过来时候屋里的两人已经没了踪影。她面色一沉,扬声道:“暗卫!”
几个身穿黑衣的蒙面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向慕定闲追去。
慕定闲抱着蝶,像一条滑溜溜的银鱼,从屋顶越过,向后花园掠去。蝶不敢轻举妄动,在她印象里,楼主曾师承江湖轻功榜第二司徒轻,她以为楼主的轻功已经是登峰造极,此人只怕比楼主还厉害。他这么造次,难道是发觉了自己的身份?
“你怎么不高兴呢。”慕定闲蜻蜓点水一般越过池塘,落在后花园一座八角飞檐湖心亭顶上,“哎呀,我以为这是很好的见面礼,我的新娘听闻被关在楼里久了,我以为你会喜欢飞翔的感觉。”
这是后花园的五行阵,随水而动,只怕暗卫们无法这么快找过来。
蝶垂下眼眸,袖中的匕首已经握在了手心里,她突然一怔,慕定闲已经摁住了她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拂过她的脸庞,就像情人一样轻柔。
他嬉皮笑脸地问道:“算了,还是换个问题,你这张面具做的甚好,多少钱呀?”
蝶是一个天生的暗卫。
暗卫是千机楼中影子一般的存在。
她的爹爹是暗卫头领,娘亲也是暗卫,娘亲在怀着她的时候甚至还参与了解救前任楼主夫人的那一次危险的任务,长老对她委以重任,称赞她是天生的杀才。
她的美就像是凌冽在黑夜里出鞘的宝剑,人们只会用它杀人,不会有人敢靠近去欣赏。就像高岭之花一样。
可是她的名字却叫做蝶。这种柔弱的生物,连小孩子都可以轻轻地折断翅膀,夺走生命的柔弱的生灵。
在知道眼前的男人已经识破了自己的伪装的一刹那,蝶知道自己无需再压抑杀气了,冷风吹过她的面颊,把刘海吹开,露出那一双老鹰一般凶狠的漆黑眼瞳,此刻眼瞳里没有了装出来的一池春水的迷茫,而是泛起野兽咬上猎物的凶光。
“我去,这比小狮子还可怕,是母老虎啊。”慕定闲慌乱中也不忘记优雅地支起白玉折扇飞快地退了几步,而之前站立的地方在电光火石间嗖嗖嗖插了一排飞刀。
他哗的一声甩开折扇,叹道,“幸亏本少爷闪的快,不然现在可变成豪猪了。”
“谋杀亲夫,这是千机楼的待客之道?”他歪过头明知故问,却又嬉皮笑脸的样子,看起来甚是欠揍。
蝶扯下了繁重的外袍和漂亮的头套,里面穿了黑色的贴身劲装。她飞身而上,又是一排飞刀过来了。
“身材真好,大胸长腿细腰,是爷喜欢的类型~”慕定闲的桃花眼眯了起来,展开了扇面挡住了飞刀,一甩折扇,飞刀便簌簌落下。他转身似乎是要逃走。蝶只觉得一股无名之火在心里冒起,她抽出匕首迎面而上,用刀背狠狠劈下想砍晕他。知道了秘密,这个家伙绝对不能走!
慕定闲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扣住了她的手腕,一转身把她轻轻按在了地上。
蝶看不穿这个男人,他根本不害怕自己,甚至像是在玩游戏,故意激怒自己。这在战场上是很危险的,这说明这个男人的武力值在自己之上。
蝶抽身跃起,只觉得内心一股怒气无法抑制,竟然起了杀心,步步杀招,然而慕定闲的招式也快的惊人,不知不觉间两人手下过了百招,蝶的身上多了几处被扇子骨击打的淤伤,而慕定闲也讨不了好,蝶毕竟用的是匕首,在他衣裳上划了好多道口子。一不愣神,脸上就多了一道微微的血痕。
“啊,我这英俊潇洒的脸啊!!!不打了不打了,你太暴力了,有这么对待上门客人的吗,我可是你们未来的姑爷啊。”慕定闲哀叫一声,修长的手掌捂住一只眼睛,嘴角却还是愉悦地勾起,他轻轻用扇骨敲了一下蝶的胸口,蝶就像一只坠落的蝴蝶一样,从屋顶上掉进了湖里。
因为暴怒而充血的眼瞳重新出现了焦距,蝶好像突然清醒了。
她刚才失控了,拼尽全力想要和对手较量生死,就好像无数次任务中咬住猎物的咽喉的本能被激发了。小姐没有下令,如果真的错手杀了这个男人,这个慕家的九少爷,她万死难辞其咎。
她一向冷静,能让自己失控,这个男人一定动了什么手脚。
她把头浸在冷水里,冒出头来,眼神恢复成一片冰冷的雪色。
暗卫这才赶到,把慕定闲团团围住,他没有反抗的意思,微笑道:“放心啦,我不会逃跑,刚好我也要回去问问楚姐姐,她把我的未婚妻藏在哪里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