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初遇 面前是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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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初遇
清晨，一阵阵寒风从漏窗外卷进来，青衣打了个喷嚏，醒了过来。
她住在北屋，阿初住在南屋，都是这处小院子里面破破烂烂的茅草屋，唯一一个安好的房间乐华说是桃夭的死活不让他们住。因此昨天晚上也就这样将就了一夜。青衣换好衣服从小屋子里探出脑袋，搓搓手呵出了一团白气，感叹天气真是越发的冷了，突然又想起死去的伙伴们，不禁晃了神。
往常这时候，秋高气爽，园子里应该开始摆酒吃起肥美的螃蟹了吧。
班主会在月光下吹起好听的曲子，他们便唱起新学的戏词，武生们做各种表演，热热闹闹的。
她喜欢吃蟹腿，花容一直都把蟹腿全留给她。
她还说一辈子要帮花容敲螃蟹的。
谁能想到，今年，却已经物是人非。
待她回过神来，已经走到了院落中。
白日里才发现昨天宛如鬼魅的院子还是挺典雅的，中央种了一棵桃树，不过只剩光秃秃的枝干了。树下摆了一张白石桌，阿初正一个人坐在那儿，拿着树枝在桌上比划着什么。
“阿初，你起得真早。”青衣走了过来。
“你脸色怎么这么白？”
“被风吹的。你看上去也不是很好。”
“没办法，我五更天被冻醒了，就睡不着了。”阿初吸了吸鼻子，回头笑道，“我现在在琢磨这城中的阵法。此阵五行主火，应该会避开水，而根据记载麟城中也没有湖泊。”
“那是乐华见鬼了？”
“他没有必要说谎话。”阿初在桌上指指点点，“麟城西临西山，南面就是瀚海。那个所谓的湖泊，应该不是湖，而是海。”
青衣瞪大了眼睛。
阿初继续说道：“这样一来那座水下城也就比较好找了，我们往南而去，找到瀚海，就能找到那里。我猜测，建造的工匠应该是在瀚海边上建造了机关，挖了个大坑。瀚海涨潮的时候，海水灌进城池，便成了一个湖泊。退潮以后，城池按照机理若能再将水排出，便没有水了，只是个大坑。我根据时令推算了一下，涨潮和退潮之间有四个时辰，也就是每二十四个时辰就会有四个时辰让我们进那座城中探个究竟。”
“阿初好聪明！”青衣拍手叹道。
“包袱收好了吗？”
青衣点点头：“乐华都办好了。我们还会遇见那些蛇吗？”
“不知道，小心为上。希望我们不要再遇上追兵。”阿初道。
斗笠男说这里会有第二批护卫来保护他们，怎么连个人影也没有？他们是迷路了，还是已经在暗中保护他们了？
太阳刚刚露出点白边儿，颜色浅淡，如同要和白亮的天空融为一体。阿初他们一行三人已经收拾好准备出门了。
阿初带着青衣和乐华在城中转来转去。白天光线比夜晚好，几乎没有费力，便找到了正确的出口。
“到了！”青衣惊喜道。
耳边可以听见，远方潮水呼啸，而眼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深坑。巨坑里面，一座铁铸的建筑物傲然挺立，大门完全是按照麟城城门的规格建造的，就是小了一圈，仿佛是当年那座繁盛的城池的缩小版。墙壁光滑湿漉漉的，还泛着水光，上面长着很多蓝色的珊瑚，珊瑚上缠着绿色的紫色的水草，水草中还缠着很多死鱼。黑色的大门紧闭，上面有两个青铜大锁，左右两座栩栩如生的石头凶兽，正在张牙舞爪，神色狰狞地盯着眼前的不速之客。
这个建筑风格，异常的熟悉。
“我们进去吧，”阿初松了口气，说道。“你们跟紧我，不然会触发暗流机关的。”
“小兄弟真是奇人啊。”乐华已经用一种仰慕的眼神看着阿初了。
“何足挂齿。”
三人刚要迈步，突然半空中传来一声声乌鸦一般嘶哑的怪笑，天空不知道何时开始阴暗下来，日光已经看不见了。无数的飞鸟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像黑压压的一片乌云，形成了遮天蔽日的奇景。而身后空荡荡的街道，毒蛇正在接二连三地涌出，伴随着嘶嘶的吐信声，一个拄着骷髅头拐杖的干巴巴的老太婆，颤颤巍巍地走了过来。
“该死。清羽阁，还有离渊。”阿初嘀咕了一声，冷汗已经冒了出来。
“蛊婆婆，千机楼主的头颅，可是我们的哦。”一个清脆如黄鹂般的声音响起，那老太婆不满地停下了脚步。
只见一个美艳不可方物的女子从一座破房子里悠悠走出来，笑的风情万种。她穿着天靑色的羽衣，长发如瀑，飘飘欲仙，肩膀上停了一只黑色的猎鹰，眼神犀利凶狠，“要不是有我这些天上飞的宝贝儿指路，你们早就被困死了。”
“鹤织，我们可都是魔道，不会讲道理，否则按道理，岂不是你欺负老身这行将就木的老骨头？”老太婆张开没牙的嘴，笑的很难看，声音嘶哑，却中气十足，“千机楼主，今天我们要定了。”
“哈哈哈哈！”鹤织笑了起来，银铃般的笑声里充满了轻蔑，“那我们就一起上吧，看最后，谁能抢到千机楼主的尸体！我即使让我的宝贝儿把千机楼主啃个精光，也不会把头颅留给你的哦。”
“他们说的千机楼主，是什么？”乐华狐疑地看着青衣和阿初。
“快跑！”阿初不解释，拉起俩个人轻轻跃起，朝着深坑落去。四壁由于长期有水，湿漉漉的，倒是方便极了。
“老天，这就是你说的追杀你们的杀手？不愧是江湖人士，你惹上的麻烦还真大啊。”乐华喘口气，“这样冲下去不会触发机关吗？”
阿初顾不上说话了，甫一落地拉起两人飞身就走。她的轻功带着青衣还好，多了个胖子有些吃力，总算勉强让他们俩脚不沾地。她像一只笨重的蜻蜓越过了底下棋盘一样星罗棋布的石墩子，继而落在了青铜门口，然后拿起地上的石块砸向那些石墩子。
机关已经被触动了，不过却不是冲着他们来的。那些棋盘一样的石墩上飞出无数的暗箭，直往鹤织和蛊婆的方向而去，如同长了眼睛一般，那两人顾不上拌嘴了，慌忙闪避，倒是有许多盘旋着准备攻来的鸟儿被打了下来。
青衣还来不及庆幸，突然抽了抽鼻子，“什么味道？”
阿初一惊，脸色突然一白。
这是沼气的味道！
为何在这里会出现这种自毁性的气体？这下子只要上面的杀手随便扔个火星下来，他们三人都会被炸的尸骨无存！
这样不符合常理的建筑，难道真的是她那古怪的爷爷的作品？
鹤织冷笑一声，盈盈然走上前来，突然之间，她笔直地栽倒在地上。只见空中一道蓝影闪过，越过了那些石墩子，轻轻落在了阿楚面前。
阿初呆住了。
面前是一个蓝衣公子，似乎是异族人，瞳色一灰一蓝，瞳孔带着春风般和睦的笑意，周身淡淡的檀香若有若无，一片祥和的气息。他身材清瘦纤长，比她高了一个头，看起来很年轻，也就十七八岁的光景，没有加冠，头发用一条淡蓝色的发带随意挽着，宛如天上儒雅的谪仙。
蓝衣公子拂袖发出一根暗针，刺进了青铜门上不知道在哪里的机关，乱箭齐发的局面消失了，黄色的沼气也在消散。
阿初慌忙退了一步，护住了乐华和青衣。
蓝衣公子淡淡地微笑着，从怀中抽出一把通体碧亮的玉箫，轻轻吹奏起来，一曲小阳春，音色激扬，直上九霄，空中盘旋的鸟儿都凄厉的叫了起来。不多时阳光便重现人间，那些乌云一般的鸟儿已经散开。
“好厉害！”青衣拍手叫了起来。
阿初抬起头，上面已经没了动静，另一道黑影跳了下来。那是一个黑衣公子，周身笼罩着让人战栗的杀气。他看样子更年轻些，面如寒霜，剑眉星目，额间系着黑色的抹额，苍白的脸上溅了几滴血，手里拎一柄银色的长剑，剑身上血水滑落。
黑衣公子没有说话，沉默地甩去剑上的血水。
青衣和乐华已经看傻了。
“你们是谁？”阿初警惕地打量着面前的两个人。
“我们是第二批护卫，率属于外阁，奉阁主的命令，前来保护主上。”蓝衣公子道，“路上有事耽搁，请主上责罚。”
阿初仰起脸打量着他，金色的阳光穿过他的背影，他的脸看起来如同笼罩在佛光里般柔和。
“哪位阁主？”
“赵老。”
“想也是他。现如今，我能相信的也只有他了。”阿初道，“他既然只指派你们两人，想必你们都很厉害，可我未曾见过你们。而且看你们俩的长相，倒不像是中原人。”
“您也没有见过五庚，不是么。哦，就是传信的那个大个子。”蓝衣公子笑道，“我们是阁主养在暗处的鹰犬，总共九人，在下六爻，他是七弦。至于长相，我们兄弟二人的确来自塞北，幼时被拐卖到丰都，幸而阁主施救，细心教习。我们是暗卫，是黑暗中的影子，除非像这种紧要关头，您没有必要见到我们。”
“所以，阿初，那些杀手说的千机楼主，就是你？”青衣瞪大了眼睛。
阿初点头，事已至此，青衣他们又并非江湖中人，无须隐瞒。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初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