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颠沛流离》周琨

7、第 7 章 小瑾，你相

　　周子瑾跳完的时候，整个练习室里静悄悄的，一时半会没人说话。新来的小孩还看不懂门道，只是单纯觉得这个人跳舞好看。老练习生们在周子瑾跳的时候都直起腰来认真看了，没有之前那一副懒洋洋的样子。
　　周子瑾的那个时候的舞蹈，说实话只算个中等往上，动作不是没有缺陷，但在舞蹈中彰显的个人风格太强了，这反而是受过多年训练的练习生们最缺乏的。身体掠过的空间都仿佛带了名为周子瑾的气势，膨胀蔓延满整个房间。沈过看着周子瑾跳出那几个所谓的“柔中带刚”的动作，第一次觉得冉尘那张狗嘴里倒也真能吐出象牙。
　　不是意味着人妖般的雌雄莫辨，而是真的让人忘记了他的性别，亦雌亦雄，亦妖亦神。

　　周子瑾舞蹈结束，停留在原地大口大口喘气。这支舞的力度挺大的，周子瑾出了不少汗，额发被沾湿，掩住周子瑾的双眉。
　　周子瑾装着擦汗，迅速瞟了沈过一眼。
　　沈过则是在看周子瑾的腰，被汗浸湿的衣物紧紧贴在少年的腰上，勾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仿佛风中的绿竹。
　　一片寂静中，苏久拍了拍手，说了句不错。

　　“喔喔喔喔……”大街上的夜市还正热闹，路人不少。冉尘半倚在张怀镇身上，揽着他的脖子鬼哭狼嚎。周围的行人纷纷侧目，与他们保持一定距离。
　　张怀镇一只手捂着脸，另一只手紧紧攥着冉尘的手腕。
　　并不是怕冉尘掉下去，是他想把冉尘的手臂甩开，但冉尘揽的太紧他使了半天劲也没成功。只好试图把脸捂的更严实一点。
　　“啦啦啦啦……老张，咱俩一起唱……嗝”冉尘打了个酒嗝，口齿不清。
　　“你丫闭嘴吧！”张怀镇好不容易看到一个没有人坐的的长凳，拉着冉尘加快脚步走过去，两人一起瘫坐下来。
　　冉尘在长凳上扭来扭去，找到了一个舒服的位置，终于放开了揽着张怀镇的手，呈大字型瘫着。
　　“那不行，冉爷我今天高兴，得唱唱歌。”
　　而后又开始嚎。
　　张怀镇听着旁边的鬼哭狼嚎，想如果要让酒吧里听冉尘唱歌的迷妹看见冉尘这样，怕是觉得自己瞎了眼才会称他为忧郁小王子。

　　最后冉尘嚎不动了，彻底醉了过去。张怀镇拽着他回公司宿舍。一路上冉尘倒是安静，张怀镇听见他不停小声念叨什么“好好的”，也没管，回宿舍把冉尘扔到床上就去洗澡了。
　　冉尘将自己缩在被子里，睡了过去。

　　沈过一晚上都悠然自得的撩来撩去，听到周子瑾这么问却是慌了下，破了他镇定自若的假象。
　　“那个，怎么说”他吞吐半天，最后无奈叹了口气，“想了好久，没想到还是怂……小瑾，我其实一直挺喜欢你的。从我第一次见你开始。”
　　“我当时觉得你真的是一个很厉害的小孩，”沈过不知想到了什么，轻轻笑了声，“后来接触了，发现这小孩也就跳舞还行，唱歌一般，不会说话，脾气还倔的不行。”
　　周子瑾撇撇嘴。
　　“其实三年前我走的时候，也没多想……那什么，我就把你当亲弟弟看。在国外这几年，我一个室友给我们介绍了他的男朋友。我当时看到他满脸秀恩爱，第一个想到的，是我牵着你的手到他面前秀回去。”
　　“我当时……被自己吓到了吧，后来查了很多，也想了很多。今天中午见你的时候我其实都乐疯了……”沈过嘿嘿两声，“我觉得，你肯定也喜欢我吧……不然我也不和你说这些”
　　“小瑾，我是真的认真了想了很久。我爸的弟弟，从小和我玩的最好的那一个叔叔。”周子瑾突然抖了一下，沈过以为他冷，脱下外套套在周子瑾身上。
　　“我小时候，他和我爷爷奶奶出柜了……我最近几年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小时候根本不懂。我爷爷奶奶当时不接受他们，打骂的那叫一个狠，我妈把我推进里屋，我都能听见奶奶的喊叫。”
　　“后来是我爸妈跟着劝了好几年，爷爷奶奶他们才接受的。现在他们领养了一个孩子，每年都过年回家，没有任何一个人说他们的不是。”
　　“小瑾，你相信我。我会为你挡住所有伤害。我照顾你和你奶奶，好不好？”
　　最后这三个字，沈过说的极慢，声音带点沙哑。周子瑾看着沈过眼中那么亮那么亮的光，不由得看怔了。
　　沈过在公司里一向是练习生里面的楷模，不苟言笑，在和冉尘张怀镇这几个年纪相仿又熟悉的人玩闹也多是在联系结束离开公司后。在公司里，他永远板着一张生人勿近的冷脸。作为所谓的“沈哥”，太多人想和他套近乎，所以他摆起架子挡住所有陌生人的情感，无论真伪。
　　周子瑾和沈过的第一次说话还是发生在他已经和冉尘半熟之后。冉尘在看过他跳舞之后就一直缠着他，让周子瑾教自己。作为一个把所有的肢体协调性的天赋都挪到了唱歌上的奇葩，冉尘在周子瑾手把手教导了半天后，仍然跟不上拍子，笨手笨脚的像个不倒翁。
　　“不练了！”冉尘在又一次忘记动作后，自暴自弃，大字型瘫倒在木地板上。
　　当时周子瑾和他还没熟悉到如今一不练舞就将对方从地板上拖起来暴打的关系。周子瑾看着倒在地上的冉尘，一时不知是该继续教他还是索性自己练。

　　沈过推门而进，和无措的周子瑾视线相对，又看了眼倒在地上的冉尘，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他走近，从手中的塑料袋中拿出一罐饮料递给周子瑾，经过冉尘旁边时，将还剩下水果和饮料的塑料袋直接扔到冉尘身上。
　　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饮料和水果激的冉尘抖了三抖，嗷了一声。
　　“别管他，他就这样。”周子瑾接过沈过的水蜜桃汁，指尖与沈过相触，“学得慢还脾气不好。”
　　冉尘愤愤打开打包盒，叉一块菠萝以泄愤。
　　周子瑾轻轻嗯了声，打开饮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