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颠沛流离》周琨

5、第 5 章 这么半天终

　　冉尘看着埋头吃东西的周子瑾，沉默了一阵，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嘴唇张开又闭上。
　　终于，在周子瑾把零食快吃完的时候，他叹了口气，总算开了口：“瑾儿啊，哥也没别的意思……我也不想说你什么，只是以前我在那家酒吧唱歌时，有一天有俩小孩混进去玩，我看着好玩就多看了几眼……结果那俩小孩喝了几杯酒后亲在了一起，然后外面冲进来几个人，抓着两人就生生扯开，揪着其中一个打了几个巴掌。”
　　“老板想去护，也没办法 。来的人是其中一个小孩他妈，打完之后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瑾儿，哥知道你亲人只有你奶奶了，我说句不好听的，爱你的人少，反对你的人也少。但是这是条不归路，哥希望你想清楚，这条路太难太难了。”
　　冉尘没怎么上过学，他大概也没什么机会和水平劝导别人，说话不像平时那样顺畅。一段话一段话之间，都要停顿一下。
　　最后停着停着，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周子瑾看着冉尘。月光从窗外透过来，落在他的眼尾。
　　“尘哥……”周子瑾喉咙动了动，“我明白。”
　　“啊。”冉尘有些手足无措，等着听周子瑾下句话。
　　但周子瑾只是垂下眼，静静的坐在床上。
　　那晚他俩没再说一句话。

　　练习室里，午休结束，铃声响起。一群练习生刚刚睡醒吵闹着跑进练习室，看见相对无言的周子瑾和冉尘，瞬间噤了声。
　　冉尘皱了皱眉，丢下句“晚上再谈”，转身走了。

　　晚上给沈过接风，是离公司不远的一家烧烤店，以前他们要是赢了比赛什么的都在这聚。
　　来的都是熟人，都是在公司里呆了几年的练习生。沈过，冉尘，周子瑾，张怀镇，还有几个呆了几年已经离开的。
　　冉尘要了啤酒，嬉皮笑脸的给周子瑾满上了一杯。
　　“别闹，”沈过把周子瑾面前那杯啤酒拿走，将刚刚烤好的五花肉放在他面前。“小瑾还没满十六多久吧，还是小孩，别让他喝酒。”
　　冉尘继续嬉皮笑脸：“不要紧啊，这可是瑾哥。”说着要去抢沈过手中的啤酒。沈过和他纠缠半天，索性松了手，啤酒泼了冉尘一身。
　　“靠，”冉尘敢怒且敢言，“沈哥你也太偏心了，不就是不让瑾儿喝吗，至于泼我一身！”
　　沈过不慌不忙的拿卫生纸擦干溅到他手上的几滴啤酒，又把烤土豆分了下去。“这不是你自己拿不稳吗？”
　　旁边一伙人哈哈大笑。

　　张怀镇给周子瑾要了杯桃汁，其他人全是干啤酒，本来他们还想拐周子瑾喝点酒，奈何沈过都那么说了也不好意思。几个人干了一伙又一伙，谈着以前训练和比赛的事情，谈沈过不在的这几年公司的变化，顺便再吐槽新来的几个老师。
　　最后大家都喝嗨了，冉尘挑头直接吹瓶。
　　周子瑾看他们都喝成那样，本来想抿口啤酒尝尝最后也没喝，他本身对肉的兴趣就比对酒的大，何况他也不清楚自己的酒量，要是喝醉回去不好和奶奶交代。
　　他啃着烤好的鸡翅，不时喝口桃汁。张怀镇他们还真把他当小孩，每次出去都给他要甜的。上次熬夜排舞，要了一堆咖啡提神，张怀镇和冉尘怕他嫌苦，把送来的糖一半都给他加了进去。
　　喝了倒是清醒了，是被难喝刺激到了。
　　冉尘喝的越来越嗨，他从小混酒吧，啤酒对他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已经有几个人喝倒在他面前了，冉尘还半清醒着。
　　张怀镇早已经退了下来，默默的啃着烤串。冉尘在干掉那三个人之后，围攻对象就瞄准了沈过，嚷嚷着“今天就是为了给你接风，你怎么能不喝”，一杯一杯的和沈过仰头干。
　　沈过不好拒绝，他虽然一直没有多么明显的表示，其实回来看见旧友他心里很高兴，也就随着冉尘，准备一醉方休。

　　晚上九点半，一桌的人，除了张怀镇和周子瑾，全都趴下了。冉尘还挣扎的去拿酒瓶，被张怀镇一巴掌拍掉。
　　张怀镇正一个个联系他们的家人，准备把这几个酒鬼带回去。至于回去会不会挨骂，那就不是他能管的范围内了。
　　沈过也趴在桌子上，侧着头，恰好偏向周子瑾的方向。周子瑾看张怀镇忙着打电话，满桌子又都是醉鬼，大着胆子看沈过。平时总是冷峻的脸上带些潮红，剑眉微微皱着，额发散乱。
　　周子瑾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沈过，不由有点呆。
　　沈过突然睁开眼，直直对上周子瑾的眼神。
　　喝了酒的眼睛里带点水汽，周子瑾愣在那里，眼睁睁的看着沈过扶着额头，起身靠向自己的肩膀。周子瑾的身体一下就僵了，沈过温热的呼吸洒在他的锁骨，周子瑾觉得一股热从锁骨蔓延开来，布满全身。他试着调整一下肩膀，沈过却将头靠的离他脖子更近。
　　“别乱动，我头疼。”喝了酒的沙哑语调，耳旁的呼吸碎语，周子瑾再不敢动一下，脊背挺得笔直，仿佛有一根棍子贴住他的脊背。

　　“小瑾。”张怀镇突然看向他，对于沈过喝多了头疼需要找个人靠一靠这件事情完全没有起疑。倒是周子瑾，本来就因为沈过的动作绷紧了神经，这会更是全身都僵了，只绷着嗓子含糊回了声。
　　“我给沈过他家打电话了，他爸说可能要晚一点到。我过会把你和这货送回去，现在我得上趟厕所。你在这等沈过他父亲来行吗？”这货显然指已经神志不清的冉尘。
　　周子瑾不敢乱动，僵着身子说好。张怀镇急着去厕所，也没有在意。

　　刚刚入夏的天，晚上的风还是凉的。周子瑾只穿了个薄长袖，风一过，他微微颤抖。
　　还好今晚给东哥请了假，他想。现在这样肯定赶不回去。
　　沈过蹭蹭他的锁骨，一只手揽住他的肩膀，好像把他当作了一个玩具娃娃搂在怀里。周子瑾的身体已经没有刚刚那么僵硬了，他悄悄歪头想看看沈过的脸，却没想到沈过也在盯着他，眼睛深不见底，盛着万千光芒。
　　“这么半天终于舍得看我一下啦。”沈过抬臂，之前还是半靠半搂，现在他将周子瑾整个抱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