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雪》毛小二

7、谛听 此刻，火莲

　　此刻，火莲的确是在无间道总坛之内。他自方府离开之后，便马不停蹄地赶往无间道总坛，他来到了总坛之后的一个开阔的练武场。那真是一个开阔的地方，只有一尊石做的幽冥地藏王像和一地的沙土，远远望去，似乎都可以望见总坛旁边山崖的片片枯草。这里，仿佛每一处都携着他幼年时习武的记忆。就在这里，他记得，他爹问他，想要以什么方式站到人前，实现本门大计。他还记得，那时候的他，虽然还是小小的个子，却骄傲地扬起了脸庞，理所应当地答道，“爹爹是护国将军，无间之主，孩儿自然武举出世，博一个无间少主。”
　　展灏听了他稚嫩的话语，面色依旧是冷然的，他却感觉他爹是隐了一丝藏也藏不住的喜气的，对了，还有一丝狡黠。他记得他当时心里还有一点点打鼓，猜测着他爹又要出什么怪法子治他，却怎么也猜不透，索性不猜了，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
　　他快步走到那尊巨大的无间幽冥地藏王石像前，看着石像下面三块颜色各异的石砖。儿时的记忆再次涌进了他的脑海。那时候，总坛刚刚，驼叔牵着他的手，他牵着他家小灰，来到了这一片演武场。驼叔说，“这里，以后便是你习武之地了吧。”他艰难的蹲下身，慈爱地看着他，摸了摸他的头。他倒是觉得一切新奇的很，牵着他家小灰在这偌大的练武场到处跑，驼叔只是看着，笑着，是不是叮嘱一两句什么别太累了啊记着功课啊。。。那段时光，即使现在想来也觉得分外舒畅，他尤其记得，当他拉着驼叔走到石像前指着石像问是什么的时候，驼叔那意味深长的话语。他记得，驼叔指着这三块颜色不同的石砖问他，“火莲啊，你看除了黑和白，这中间的那个是什么呢？”
　　“灰色，那是灰色！”
　　“是了是了，这世间不是仅仅只有黑与白两种色彩，还有一种，夹杂在黑白之间，谓之为灰。”驼叔欣慰的笑着。
　　他向不知名的远处望了望，仿佛是记忆里飘来驼叔叮嘱的方向，他笑了笑。他伸手按下了中间那块灰色的石砖。
　　那石像一瞬间就移动开来，石像底部露出了一层台阶，通向黝黑的地下，他迅速地走了进去。待他彻底走进去了，又是一个刹那，那石像就已经自动移动回来了，覆盖住了这底下火莲正踏着的台阶。他手中的火烛已点燃了，眼前的路终于又清晰了起来。他不再顿在一处，继续小心地走了下去。那路终止于另一扇门，他略略移了移门旁第三块唯一一块灰色的石砖，那门忽的就打开了。待他走了进去，同样那门也关的飞快。他回头看了一眼，如若不是有冷风在耳边呼啸作响，他定觉得这一路走来，不过恍惚一梦。门关闭的刹那，他感觉自己重重的，似是在往下坠。半盏茶的功夫，那感觉终于消失了，然后他的面前出现了一道回廊，昏暗中又透着点亮光，灰暗灰暗的。
　　他终于不在停顿，一步步地坚定地向前走着，直到头顶出现一串串铁质镌刻着字的铃铛。
　　他淡淡一笑，一把飞刀便飞了上去，直指那个似乎是刻了“子规”的铃铛。
　　却不见一缕丝绸比飞刀更快，卷了那飞刀的刀把瞬间就消失不见。
　　“无间少主好大的脾气，多时不见，这一见就要毁了属下的铭铃。”铃铛底下忽的出现一位女子，一袭灰色衣裙，徐娘半老却还是半遮面，只看见那耳旁颈间锁骨那纹着的一朵小小的黑色莲花。
　　“子规娘娘安好。”他淡淡一笑。
　　“属下不敢，宗主少主安好属下自然安好。”
　　“还未谢过娘娘两年前搭救之恩。”他微微颔首。
　　那灰裙女子倒是并不怎么在意，别过身道，“不过是宗主指令，何足道哉。”
　　听闻这话，他身体几不可察的一颤，亏得自幼习武定力尚可，不过瞬间，想来应该不会被发觉。
　　“宗主临去之时就留下护佑下一任宗主指令，少主怎么不知道吗？”
　　他猛然惊醒，却只是笑了笑，并不打算回答。
　　“那么，少主打算什么时候继任本门宗主大位？”
　　“我现在不是就来了吗。”
　　话音未落，但听耳畔风响，他只见刹那间头顶火烛燃起，整个殿堂顿时便亮堂了起来。而后，他便看见了挂在墙上的另外几个灰裙女子，同样的，她们的颈间锁骨以及耳畔，皆纹有一朵盛放的黑色莲花。
　　“几位娘娘安好。火莲前来领教了。”
　　“且慢，不知少主继任之后是否依旧会对刺杀者手下留情？”但听得一人问道。
　　似乎是早就料到了这一问题，他显得愈加轻松起来，“娘娘是怕火莲还会像两年前一般，不敢对我爹的旧部下重手？”他顿了顿，一笑，“火莲很惜命的，何况已有娇妻幼子，怎能不惜命。”
　　“可是…”
　　“那时是那时，一朝天子一朝臣，如若本宗继任宗主之后他们还敢再犯，你且看谁能饶下他们。”他又顿了顿，怕是存了些戏谑的意思，“火莲想，自己还要好好留下这条命，才好多抓几个英俊好少年叫子规等几位娘娘的窥足之癖得以满足，怎会不惜命呢。”
　　“那么好，姐妹也都到齐了，就开练吧。”
　　“且慢！”
　　“少主这是怕了吗？”
　　“那倒不是，只是想起本宗十岁任无间少主的时候可是早就挑战了九位谛听娘娘。而今继任宗主，是不是只需要挑战另外九位谛听娘娘就好了呢？”
　　却听殿堂内众人皆朗声笑着，只一人答道，“属下记得，那无间门规是出自少主之手是吗？”
　　他点了点头。
　　“请问少主，门规之中，继任宗主要挑战的谛听您写的究竟是多少位，可还记得了？”
　　“十八。”他笑了笑。“那么好了，开打吧。”
　　只是一瞬间，他的眼前已经刀兵乱飞眼花缭乱了：丝绸、软钢丝、软烟罗、长鞭双锏甚至还有油纸伞、佛堂念珠。。。一股脑的向他飞来。
　　他没有看，听着声响又飞出一把飞刀，只听“叮”一声，一把念珠被钉在他对面的墙上，他并未留意缺惊得其他人回身相望。他再次出手，一把便扯住了长鞭，再稍稍提气，便立在了长鞭之上。他狡黠一笑，变成一把细细的匕首。其他人似乎已经预料到了他究竟想要干什么了，慌忙将烟罗丝软收回。却不知，哪里来得及，他纵身一跃，揽住那些飘逸的锦缎，只是轻轻一划，内力那么一震，就如乱红飞过，犹如落花一般，缤纷落下。他又甩出一把软剑，朝着那一堆油纸伞的方向掷去，只见伞裂骨折，不复成型。然后他轻轻落地，捡起软剑又是一甩，双锏应声落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两边终于停手。但见得最后一招，火莲还是习惯兵行险着，将手里不知换了几回的匕首对准自己的心口，看着就要刺下去，几位谛听冲上来就要拦下，他借势飞快的点了几下，口中只笑道，“得罪，承让了，抱歉。”
　　。。。
　　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子规将一只鹰哨交到火莲手里，欣慰道，“恭喜少主继任宗主，这是宗主用来给谛听们传递消息用的。”她见火莲看了一眼那鹰哨便收好了，又道，“本来今天想见识见识少主的那把夺命锁魂枪的，可惜啦，据说是宗主亲制？”
　　只见火莲点了点头，仿佛又陷入了深远的回忆之中。

作者有话说

　　猜到了吗猜到了吗猜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