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情孽缘》宫阙晴岚

57、城破（一） 傍晚过后，

　　傍晚过后，仇璟便派五名细作出营，借着天黑乘马顺着小路悄悄地驰向西京。他们每经过一处城镇，便会下马歇息，散传李舒达故意拖延出战的假谣言。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越传越广。如此过了十数日，那五名细作还未抵达西京，消息早已在京城的大街小巷传遍了。

　　那五名细作这日来到二泉镇，午牌时分他们正在一家酒铺喝酒。这时忽听到旁座的两位身穿官服的驿卒的谈话。一名驿卒喝了一杯酒，抱怨道：我们如此快马加鞭的赶路，不知道何时才能到达西京？另一名驿卒说道：快了，多则四五日，少则两三天，你可别光顾着喝酒。别忘了县令交给我们的差事。先一名驿卒道：不会的。这次我们去西京是给朝廷报信。后一名驿卒笑道：难得你能记得，来，我们兄弟好好的喝酒，喝酒。

　　先一名驿卒喝了一杯水酒，说道：兄弟，你说李舒达迟迟不战，难道真的是怕了仇璟的虎骑军，所以他才故意拖延。后一名驿卒忙起身走到他的身边，捂住他的口，低声说道：小点儿声，这可是大人要我们兄弟二人向朝廷传递的消息，你怎么能轻易的说出来？小心隔墙有耳。说着才将手缓缓放下。

　　后一名驿卒不大以为意，笑道：你也太小心了，这件事又不是什么秘密，在三阳镇都已经传开了，朝廷很快也会知道。先一名驿卒回到凳上坐下身来，仍是低声说道：兄弟，这件事我始终认为不是我们小小驿卒所能评头谈论的，我们快些吃饭，趁着天没黑再赶一会儿路。

　　后一名驿卒低声说道：好，好，好。拿你真是没办法。兄弟我喝完这口汤，就跟你去赶路。先一名驿卒道：好，那兄弟先去结账。说着便起身走到掌柜身边，掏出几两碎银，结了账。过了半晌，走了回来，向那后一名驿卒道：你吃完了没有啊？那后一名驿卒道：吃完了，吃完了。那就走吧，走走。说着站起身来，跟在那先一名驿卒的身后，二人一前一后走了出去，骑上马向前又去赶路。

　　那两名驿卒一走，那五名细作立时交头接耳。一名细作低声说道：兄弟，我们还去西京散出谣言吗？为首的细作道：不，这两名驿卒既然也是为此事上京报信，我们又何必多此一举呢？这件事还是让他们二人代劳吧。我们该回去复命了。好，我们走。一名细作去结好了账，五名细作便不去西京，折返回去了。

　　那两名驿卒从二泉镇出来，便一路催马向西奔行。当晚又在一家农舍借住。次日仍是骑马向西疾行。如此数两日已过，二人终于上了骑马上了官道。又行了一日，过了朝龙镇，便到了西京城。

　　二人骑马入得城来，又向西京皇宫的东门驰去。来到皇宫东门前，那两名驿卒下马，摘下背上的招文袋，取出里面的信笺，交给小黄门，叮咛两句，便骑马去了。

　　那小黄门见信封上写着“加急文书”，以为前线战事紧急，便不敢耽搁，高举着那封加急文书，在宫道疾步飞奔着，匆匆忙忙的向中书省的上书台赶去。

　　那中书省的上书台是大凉朝廷大臣议事之处，位于承天殿之北，有一间正厅，三间厢房。原是皇帝日常询问群臣政务的地方。自从那日皇帝李惇昏迷不醒，丞相柳国邦和大司马车骑将军二人便接管朝政，和皇太子李竑诜在此召集群臣们商议政事，代行批阅奏章。

　　那小黄门进了正厅，却不见一人，平常在这个时候朝中的文武百官俱在，可今日连个人影都瞧不到。正自诧异之时，忽然听见门外传来蹭蹭的脚步声向，他马上转过身来，只见一名中书舍人跨进门槛，顷刻之间，已走到他的面前。那中书舍人打量了他一眼，冷冷的说道：此地是中书省的上书台，你这个奴才岂可乱入？那小黄门道：小人不是乱入，奴才是给丞相大人和大司马车骑将军送加急文书。那中书舍人道：谁送的加急文书？是三阳镇参将梁炳申派人送来的加急文书，请丞相大人和大司马车骑将军阅览。不知丞相和大司马车骑将军身在何处？

　　那中书舍人不假思索的说道：丞相大人和大司马车骑将军入宫去探望皇上了，你把这封加急文书放在桌上，等丞相大人和大司马车骑将军他们二人回来，本官会提醒两位大人批复的，你放下之后就可以走了。那小黄门应了一声“是”，便恭恭敬敬地走到桌旁，将信笺放到桌上。

　　那中书舍人忽然说道：等一等。小黄门回过身来，低头说道：大人还有何吩咐？那中书舍人沉声道：你要记住，上书台是朝廷议政的地方，以后再有要事要先敲门，有人的时候才能进来，知道吗？奴才知道。那小黄门拱手一拜，便转过身去了。

　　这时，丹春宫中一名太医正给皇帝把脉。皇贵妃柳韫焦急地站在一旁，心中默默为皇帝李惇祈祷。过了半晌，那太医给皇帝李惇搭完了脉，刚站起身来，皇贵妃柳韫忙走到那太医的身边，问道：太医，皇上的病怎么样了？那太医叹了一口气，踌躇半晌，脸色惭愧的说道：皇上这个病是急火攻心，按理说并不太严重，早该清醒。可是不知为何却一直昏迷不醒。摇了摇头，突然跪下身来说道：老臣医术不精，请娘娘降罪。说到这里，便低下头去。柳韫听了，心中的期望全都破灭了。眼中突然涌上热泪，但却强自忍住，愣是没有一滴泪水滴落下来。过了半晌，向那太医扬手道：太医这不是你的过错，你还是下去再给皇上配药吧。那太医应道：老臣遵旨。说着便退下了。

　　待那太医走后，她再也坚持不住了，泪水顺着脸颊终于流淌下来，如奔涌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点点滴滴都溅到她的衣襟，溅湿了她胸口好大一片。她正哭得伤心，一名侍婢突然走进殿来，她忙用手绢掩面擦拭脸上的泪水，哽咽道：什么事？那女婢道：丞相大人和大司马车骑将军前来求见。柳韫吩咐道：你叫他们二人到偏殿等候，本宫一会儿会召见他们。那女婢应了一声“是”，快步地奔出门去。柳韫擦干了泪眼，又默默的走到床沿坐下，陪了皇帝一会儿，给皇帝李惇盖好了被，才缓缓的走出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