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情孽缘》宫阙晴岚

37、忏悔 次日一早，

　　次日一早，西京城东的三十里郊外旌旗招展，李舒达手下的参将们带着各自的兵士前来集结列阵。一名点兵郎官见到兵士到齐，便命各队的侍卫长清点了一下兵数。过了半晌，各队的侍卫长点过之后便飞奔而回，依次向那郎官报了一下各队的兵数。那郎官见各队侍卫长点兵完毕，便走到大将军李舒达的面前，躬身一礼，说道：启禀将军，大军已经集结完毕，可以随时出发。李舒达嗯了一声，点了点头。便在这时忽听到一名禁卫高声喊道：“皇上驾到。”

　　李舒达和将士们微微一愕，只见皇帝李惇和文武大臣等迎面而来，将士们便都跪下身来，齐声说道：参见皇上。李舒达忙迎将上去，说道：老臣参见皇上。皇帝李惇瞧望众将士一眼，又扬了扬手道：你们全都起来吧。众将齐声说道：谢皇上。说着站起身来。皇帝李惇朗声道：各位将领士兵，今天是你们再次出征的大日子，希望各位能够在沙场上勇武作战，英勇杀敌，为我大凉立功。来日凯旋，朕必定对在场诸位论功行赏。众将士齐声说道：我等一定誓死杀敌，永保我大凉江山，不负皇上所托。皇帝李惇道：说得好。这时一名侍卫走到皇帝李惇的身边，道：皇上，吉时已到。皇帝李惇点了一下头，道：好。说着目光一转，向众将士挥手道：出发。众将士躬身说道：遵命。说着众将便依次上马，士兵纷纷调转过身，手持着刀剑弓矛疾步先行而去。不一会儿的功夫，大军便已望不到踪影。皇帝李惇见大军已走远了，便带着文武大臣回宫而去。

　　夜晚天色沉了下来，皇帝李惇心中忧郁，惆怅难解，不知不觉之中便独自一人来到了奉祖殿，他走进殿来，跪坐在正中蒲团上，默默的向祖先的灵位忏悔苦思。

　　过了一个时辰。天色又渐渐的更黑了许多，外面的太监们奔波不停地忙碌着掌灯，宫中一下子变得亮堂了，恍若白昼。忽然宫门吱呀的一声，柳韫独自一人推门走了进来。她缓步走到皇帝李惇的身前，瞧望李惇闭目祷告，便不忍打扰，在左首旁的蒲团下跪了下来，也跟着闭目祷告。又过了半晌，皇帝李惇睁开眼来，缓缓的站起身来，瞧了她一眼，道：“贵妃，你来了。”柳韫听他说话，忙真开眼来，起身说道：“是的，臣妾不放心皇上，打听了冯总管知道皇上在这里，所以就特意的过来陪陪皇上。”一面说着，一面走到他的身后。皇帝李惇有心事，便不再多说下去。柳韫见皇帝李惇一时不答，心中不以为意，忽见殿中一片漆黑，还未掌灯，便道：“皇上，殿中这么黑，臣妾马上传人进来点蜡烛。”皇帝轻叹一声，摇手道：不必麻烦了。说着走到窗边，瞧着窗外的暮色。

　　这时窗外月上中空，月光透过窗纸星星点点般的照进殿里。柳韫听他这么吩咐，只能照做，便打消传人前来点灯的念头，到嘴边吩咐门口太监的话自然而然的咽了下去。过了半晌，她姗姗的走到皇帝李惇的身边，借着月光瞧到他的脸生不愉之色，又大着胆子问道：“皇上，李舒达的大军已经出发，皇上你应该高兴才是，怎么反而不开心呢？

　　皇帝李惇叹了口气，向她看了一眼，说道：“贵妃，朕虽然派了李舒达前去通州跟仇璟的叛军前去作战，不过他年纪老迈，朕恐怕他不是仇璟的敌手，何况胜负难料，朕对这场仗也没有必胜的把握。你叫朕怎么不忧心呢？”

　　柳韫一声不响的听他将话说完，才道：“皇上，你既然让李舒达带兵出征，你就该信任他能打赢这场仗，能大胜而归。”

　　皇帝李惇点了点头说道：“但愿如此。”顿了一顿，又道：“贵妃，其实朕还在想另外一件事，可是朕想来想去，还是想不明白？”说到这里，又踱了两步，连连的摇了摇头。

　　贵妃柳韫听了，不由的奇心顿起，说道：“皇上，到底是什么事？让臣妾帮你参详一下，说不定能想出好主意。”说着向他微微一笑。皇帝李惇摇了摇头，转身向她苦笑一声，说道：“只怕你帮不了朕？”柳韫抿了抿嘴，微微一怔，道：“皇上你不说，又怎么知道臣妾不能帮得了皇上？”说着凑到他的身边。

　　皇帝李惇拗不过柳韫，点了一下头，沉吟道：“好，那朕就说给听。二十年前仇璟被人卖身为奴，充入皇宫养马的太仆监为骑奴，朕若不是那次驾临太仆监看到他，见他仪表彪悍，认为他是一个人才，不但给他赦免，还其自由，而且还赐他府邸，封他为边疆的大吏，他岂能有今日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可他呢，不但不知恩图报，反而要起兵谋反，要背叛朕，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这么做。朕真的想不明白，想不明白。”说到这里，声音越来越高亢。

　　柳韫听他说完，一时也不知说什么话去安慰，只得道：“皇上，你别去想了，别去想了。”沉思半晌，忽然灵机一动，向他劝慰道：“皇上，其实这件事很容易，只要李舒达将军和城陵王二人所率领我大凉的大军早日平定此次叛乱，将仇璟活捉带回西京，到那时皇上自可一问便知。”

　　皇帝李惇点了点头，大喜道：“贵妃你说得不错，这的确是一个好办法。朕要马上下令要他们及早跟叛军决战。”说到这里，登时神色欣喜异常。

　　柳韫踌躇半晌，道：“皇上这么做只怕不妥吧。李惇听了顿觉诧异，忙问道：为什么？柳韫向他看去，说道：皇上难道没听过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吗？皇上平叛之事还是由他们自行决定吧。”

　　皇帝李惇点头道：“贵妃你说得不错。这件事不能操之过急。”

　　柳韫忽然想到大凉宫规森严，明令后宫女眷不得干政，她身为皇贵妃，平日里一直不敢评说政事，今日却一气说了这么多，乃是重罪，此时自觉失言，忙向皇帝李惇跪身说道：“皇上，臣妾不是有心干预政事，请皇上恕罪。”说着又是一拜。

　　李惇忙将她扶起，说道：“贵妃你解开朕的心结，朕又岂会怪罪于你。”柳韫他话语口气便知皇帝李惇已赦免无罪，又向李惇躬身一礼，道：“多谢皇上。”李惇道：“请起。”柳韫道“谢皇上。”说着便站起身来，瞧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只见月色西偏，心知已到了深夜，便道：“皇上，想必你也累了，臣妾扶你回宫休息。”

　　李惇点了点头，便任由她搀起，跟她走出奉祖殿，回寝宫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