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情孽缘》宫阙晴岚

25、捉贼 慈恩住持双

　　慈恩住持双手合十道：“事已至此，为证佛寺清誉，便从佛门弟子搜起。说着，转身瞧了一眼众僧道：凡是佛门弟子一律脱去僧袍袈裟，弟子们搜上一搜。康诚夫人、诰命夫人及其女眷请到内室自行寻搜。”

　　众弟子当下应声道“是”，便自行解怀，由裴曜大人亲搜。夫人和女眷不好再说什么，只得点头答应。

　　朱夫人微微一笑，道：“康诚夫人请。”说着，躬身退让一步。

　　康诚夫人道：“请。”说着先前一走，向殿外走去。

　　走至厅口，朱夫人回首对身边的奴婢说道：“阿环，阿镯你们二人先留下，帮本夫人看好（服侍）他，不准他迈出大殿一步。”

　　那侍婢道：“是，夫人。”说着，那两女婢走到我的近旁，目不转睛地盯着我。三位诰命夫人亦是向住持告辞，各自带着女婢走进内室。

　　当下，慈恩住持喝声道：“搜。”

　　说着，便自行脱裟解怀，请裴大人上前寻搜。半晌过后，只见裴大人轻摇了一下头，慈恩住持便穿好僧裟。裴大人又抬手解怀，让其盘搜。

　　慈恩住持微微扬手，示意裴大人穿好袍服。当下裴曜自行整理衣冠，又跟朱赤寻搜其他佛门弟子。一时大殿内群僧自行解怀，相互寻搜起来。良久过后，只见众人摇摇头，搜无所获。过不多时，只见康诚夫人和四位诰命夫人姗姗入殿。住持问道：搜到了没有。众夫人及其女婢均是摇了摇头。住持叹了口气，呆愣片刻。过了一会儿，朱夫人向那两个侍婢道：你们两个进去互搜一下，再出来。过了半晌，那两个侍婢走进殿来，向众人道：没搜到。住持听她二人将话说完，转身轻瞥了我一眼，又望向静源，对众人道：静源，你来搜。静源点头道：是。才走两步，忽听康诚夫人叫道：且慢。众人回过头来，说话的正是康诚夫人。康诚夫人又道：这位施主还是老身来搜。说着，跨上两步，走到我的跟前，轻轻地摇了摇头。向我说道：“老身，对不住了。”

　　我抬头道：“此事不是峤阳所为，峤阳又有何惧之有。康诚夫人，请搜。”

　　康诚夫人面色微微一怔，霎时间又泰然自若，收手回袖，转身向众人说道：“这位峤阳施主身上没有藏匿任何东西。”

　　众人一听，不禁面面相觑。一时间，沸声顿起。朱夫人浅笑一声，道：东西没藏匿在身上，那一定藏匿在住处。请方丈带人搜查。那住持望了我一眼，似乎踌躇不定。我向那四位夫人一一瞧了一眼，对住持说道：大师，请搜吧。住持点了点头，便带着众人来到我的禅舍，吩咐两名弟子前去搜查。半晌过后，两名弟子回来复命，均向慈恩住持禀奏道：回禀太师伯，峤阳施主的禅舍，小僧和师弟搜过，没有搜到四位诰命夫人遗失的东西。说着，躬身退到住持的身后。

　　林夫人问道：“峤阳的禅舍搜过了没有？小和尚你可搜查仔细了？”

　　一位年轻的僧人道：小僧所说的一切全是真的，小僧曾不会骗人的。小僧和师弟没落过一处，禅舍里的各角落都找遍了，并没有四位夫人丢失的东西。

　　裴曜道：“四位诰命夫人，既然不是佛门弟子所盗，不如报官吗？”那三位夫人一听到报官二字，均是点头赞同。

　　朱夫人忽然大声说道：“且慢。”

　　众人惊诧不已，裴曜问道：“朱夫人，还有什么话要说？”

　　朱夫人向慈恩住持道：“慈恩住持，你还有一处地方忘记了？”

　　住持道：何处？

　　朱夫人沉声道：“地下。”

　　僧众问道：“朱夫人，你想做什么？”住持大喝一声，道：你们不得无礼。

　　朱夫人笑了笑，道：“为了观音禅寺的清誉小女子想请慈恩住持命人挖地三尺。”

　　慈怀听了，怒道：“朱夫人，你真是太不讲道理了。佛门善地岂是朱夫人想挖就能挖的。”

　　朱夫人仍是声色未变，说道：“慈怀大师，小女子不过是想讨回自己的东西。何况小女子知道观音禅寺的当家人并不是慈怀大师你并不能做主。，能做主的而是祖普方丈。并没有向大师相问，小女子想请祖普方方丈大师主持公道。”

　　慈怀道：“你，你”说着，重甩一下拂袖，不再多言。

　　慈恩住持道“朱夫人，挖地三尺非一日之功，何况天色已晚，不如明晨一早去挖地寻搜。”

　　朱夫人道：“好，那就依大师之意。”

　　慈恩住持道：“天色已晚，各位大人、各位夫人请回房歇息。众位弟子都散了吧。”

　　当下，众人便散去。众人各自离去。

　　那冯、朱、邓、林四位夫人出了大殿邀约齐到揽月亭翘望秋色山景。只见亭中有一张石桌、四张石椅，当下四人步入亭中，各自坐下。当下就坐。

　　冯夫人道：“姐妹们这山色不过如此，来瞧过一眼，就不想再瞧了。

　　朱夫人道：“可不是吗？各位姐姐实不相瞒，妹妹我有幸去年陪夫君游历过泰山的山寺，泰山的风光秀丽可胜此等山色十倍。”

　　邓夫人道：“妹妹说得有道理，各位姐姐瞧一瞧，这山寺的亭台楼阁尚且如此残破不堪，哪里还有什么值得一瞧的地方。”

　　冯夫人拍了拍手，道：“想不到这观音禅寺还有窃贼，虽说他只偷些首饰玉镯，保不定哪一天他连人都偷？

　　邓夫人大声道：“他敢？他要是出来？本夫人一定要让他吃苦。”

　　林夫人道：“三位姐姐，我看还是不要谈论这些，虽然这寺里破烂不堪，不过我听说这观音禅寺有一株银杏树，

　　听说许愿是蛮好的。“那姐妹们，我们去瞧一瞧。”说着，四人带了女婢前去。

　　四人带着女婢来到银杏树下，冯夫人道：“姐妹们，瞧瞧这银杏树长得多么粗壮。”

　　朱夫人道：“姐姐，凡是苍天古树都是树大根深，枝繁叶茂的。妹妹今日无心，想早些回去。”

　　邓夫人道：“既然来了，妹妹你何必着急要走呢？顿了一顿，见她眉头紧锁，便猜到她的心事，道：“妹妹还在想那件事呢？放心，那个贼子跑不了多远。何况还有一日的期限呢？”朱夫人含笑便不多说了。

　　邓夫人叫道：“来，我们许愿吧。”一面说着，一面让女婢拉着三位夫人到树下许愿。四位夫人向银杏树先俯身三行叩首之礼，便各自许愿了。

　　过了半晌，冯夫人说道：“姐妹们，你们猜我许了什么愿吗？”

　　邓夫人道：“让我来猜猜冯姐姐许的是什么愿？”

　　那林夫人说道：“姐姐不必猜，她许的是找回自己的玉鞋。”

　　冯夫人向林夫人看了一眼，问道：“难道你就不想找回你的冕服吗？”她话语还未说完

　　忽听朱夫人惊讶道：“咦，你们瞧那是什么？”说着顺手向西首一指。

　　众人一惊，登时都顺着她手指的方位瞧去，只见西首不远之处似是有一个和尚背转着身子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

　　众夫人浚相对望了一眼，借着月光的余晖瞧清楚了脚下的路径，走到那人的身旁，但见那和尚衣衫褴褛，浑噩不整，瘦骨如柴；脚下的一双僧鞋早已踏破，说是邋遢极不为过。

　　朱夫人忍不住发出两声哎呦的叫声，低声说道：这人怎么这么恶心呢？邓夫人向其他夫人望了了一眼，又向那人瞧道：他是僧人还是乞丐？那冯夫人笑了笑道，说道：当然是个和尚，难道你没瞧到他的左手戴着一串念珠吗？说着，伸手一指。众人齐道瞧去。果然在那人的手里攥着一串念珠，朱夫人寻思此人定然是忽听邓夫人哈哈大笑起来，冯夫人和林夫人也跟着噗口而笑。朱夫人这时才恍然明白邓夫人那句话羞辱之意，是说她有眼无珠，想通明白，霎时生起气来，转脸向邓夫人怒目而视，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邓夫人却是装作丝毫未见，仍是不停的大笑。朱夫人背转了身子，气呼呼地走至一旁，沉默不语。三人笑了一阵，忽然那和尚动了一下，似是被这三位笑声惊醒，邓、冯、林三位夫人忙用手帕捂住了嘴，笑声戛然而止。那和尚微微蜷缩了一下身子，从他手中脱落一件东西。林夫人走上前去，悄悄的拾起，惊道：是一只玉鞋。朱夫人仔细一瞧，正是她所丢失的玉鞋。众人悄声走到他的近处，细细一找，又发现了一支玉簪，这支玉簪正是邓夫人所失之物。这两件东西正是二位夫人所失之物。只见邓夫人的那支玉簪放在脖颈（颈脖、头颈之处），似是曾经用它搔痒。而朱夫人的冕服被他枕于身下，邓夫人的那只玉镯被他含在嘴里。

　　邓夫人一人独自大步走到那和尚的跟前，一把从地上将他揪起，啪啪两个耳光呼在他的脸上，骂道：臭和尚，竟敢行窃到老娘和众姐妹的头上，真是胆大包天。你还有什么话好说。她说的是粗语，一时众人不由的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那和尚两拍过后，渐渐清醒。那和尚本想说些什么，说了半天，连半个字也吐不出来。邓夫人见他不答，登时大怒，一手抓住他的头发，一手用力的捏住他的喉头。那疯和尚被他抓捏的甚是疼痛，眼眶之中不禁涌上些许泪水。那疯和尚用力的还手挣脱，忽然间嘴口大张，重咳了两声，才喘上了一口气。又见邓夫人跌下身去，浑身不住的颤栗。众人忙上前将邓夫人扶起，问道：怎么了？邓夫人伸手颤微的向他口中一指，却是说不出话来。冯、朱、林三位夫人向那和尚瞧去，只见口嘴之中已没了舌肉。每个人见此，心中都全然明白了，一时尽皆愕然。

　　过了半晌，众夫人心情平静下来，邓夫人又大起胆子，撩起他的头发，瞧清了他似是而非的面目，对众夫人道：“我认识他，他是观音禅寺的疯和尚，我曾经听寺里的小和尚说过，这寺里有一个让人弄哑的疯和尚。呕，姐妹们你们仔细地瞧一瞧，他穿得这么破破烂烂的，定然是他无疑了。”

　　林夫人轻拍了一下额头，叫道：“我记起来了，姐姐说的一点儿不错。他就是这寺里人见人恨的疯和尚，去年斋戒，我的花鞋就是给这疯和尚拿去的。”

　　那邓夫人忽然瞧见一件物事，心中一亮，向她们三人说道：“姐妹们，你瞧，这是你的冕服，没想到这疯和尚竟然将妹妹你的冕服枕在身下，想必对你垂青许久了。”

　　朱夫人大声喝道：“你胡说。”说着，面生怒色，瞪眼而对。

　　忽听林夫人说道：各位姐姐，你们先别吵了。请各位姐姐拿个主意，想想如何处置这个疯和尚？

　　林妹妹说得极是，你们二位还是别再争执了、争吵了。我们是要想个主意处置了这个偷窃的疯和尚。至于主意吗？姐妹们，你们说呢？

　　林夫人劝道：这还用说吗？当然还是将他送官。

　　朱夫人摇了摇头，道：不行，惊动官府，一定会将此事张扬出去，到时流言蜚语，我们姐妹的脸面往哪放呢？

　　冯、朱夫人相互对望一眼，不知如何是好。邓夫人却道：将他交给慈恩住持发落吧。冯、朱夫人均想：此事发生在观音禅寺，卖给人情也好。二人应声道：好。林夫人也不便出言反对，也点了点头。四人当下押着这疯和尚去大殿求见住持。

　　慈恩住持在大殿之上一直心里忐忑难安，他早已料定众位夫人不会善罢甘休，为此不禁大伤脑筋。此时忽听外面一阵喧闹，有女子声音叫道：窃贼已被我和众姐妹所擒。让开，窃贼已被抓获。慈恩住持听了，心中又喜又忧。心中默念：但愿此事不是寺中僧人胡作非为。所为。他还未祷念完，只见有四个女子抓着一人闯将进来。这四人不是别人，正是冯、朱、邓、林四位夫人，她们四人所抓的当然是那疯和尚了。慈恩住持及众弟子一见这等情势，均感诧异。

　　慈恩住持瞧了一眼疯和尚，向四位夫人惊问道：各位施主，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朱夫人将手中的冕服递到慈恩住持的手中，道：慈恩住持，这疯和尚便是那偷盗之人，妾身和众姐妹已将偷盗之人擒获，请大师处置他。说着转身向邓、冯二人点了一下头，冯、邓二位夫人点头复应，在那疯和尚背上一推，猛然收手。那疯和尚猝不及防，一下子栽倒在地，过了半晌，才缓缓的站起身来，仍是一副似醒未醒的模样。众僧之中有人说道：疯师叔前几日疯病复发，在寺里胡乱一通，已被关在后院柴房之中。

　　又一弟子道：不错，又有弟子看守，他怎么可能潜入各位女施主的禅舍去行窃？

　　朱夫人大声说道：赃物在此，岂是污蔑。

　　邓夫人大喝道：不错，此事我们是亲眼所见。岂能作假？请慈恩住持过目说着从怀中取出了自己的冕服，交到慈恩住持的手里。

　　住持接过，打开冕服，只见袍襟之上溅有残渣剩饭。慈恩住持又瞧了一眼疯和尚身上留有的残渣，二者相较，一拍即合，吻合无误。

　　众僧目瞪口呆，一时无言以对。

　　又过了半晌，慈恩住持道：国有国法，僧有僧规。四位施主，先前佛门众弟子有人出言不逊，老衲向四位女施主在这儿致歉，请各位多多包涵。

　　邓夫人道：大师言重了。

　　住持又道：四位女施主，相信抓老衲的这位施主到此，想必是为了想请老请处置此事？

　　慈恩住持言说得不错，妾身和三位姐姐深夜前来，正是为此。请方丈大师代为主持公道。

　　慈恩住持道：国有国法，僧有僧规。四位夫人尽管放心，老衲一定会秉公处置，绝不会有徇私情，私加偏袒。四位夫人听他说到这里，便放下心来。

　　邓夫人笑了笑，道：有大师的这一句话，妾身和众姐妹也就放心了，至于深夜讨扰之处，请方丈大师见谅。

　　慈恩住持双手合十的说道：夫人客气了。

　　先将疯师弟押下去，明日清晨老衲自会秉公审理惩治。你们两位弟子先将疯师弟押往药庐，明日再行发落。两名弟子应声道：是。说着走上前来，一左一右将那疯和尚挟持下去。邓夫人向那疯和尚嘿嘿一声冷笑，邓夫人向慈恩住持行了一礼，道：时辰不早，妾身先行告退。当先起步而去，冯、朱、林夫人也向慈恩住持告辞，也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