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属他不是人》净染

8、部门迎新 酒不醉人人

　　西江的传统，但凡部门进了新人，总要举办一个不大不小的迎新会以示欢迎。老员工去不去随意，新人不能不去，否则，你就等着被部长奴役吧！

　　技术部的人可高兴坏了，要知道他们技术部已经好几年没有进过新人了，以前只能看着其他部门新来的小鲜肉小娇花眼红。现在可就不一样了，谁再说话，侯新扬推出去，立马碾压一片，人棒音美技术强，颜正腿长一米八，以一抵百都行了。

　　技术部部长吴元江和元老级人物李敬礼就连走路都是带风的，逢人就夸他们家新员工有多帅，专业有多强等等的。
　　向来习惯低调的侯新扬怎么也没想到，迎新会还没开，他在总部就已经是人尽皆知了。

　　西江的人都是一群老江湖，迎新会自然也不会选择饭店这种小清新的地方，最后经过投票决定，地点定在了A市市中心最大的酒吧：希尔酒吧。

　　侯新扬不喜欢酒，更不喜欢酒吧，甚至可以说厌恶。
　　酒会麻醉他的感官，让他的身体反应变得非常迟钝，哪怕仅仅是闻着酒味也会不舒服。

　　可现在这种场合，作为目前技术部的新宠，他可以不喝酒，却无法避免空气中弥漫的酒精浸入他的皮肤。强忍着难受，只能盼望迎新会早点结束吧！

　　本来是靠在对面沙发上的顾之昴不知怎么，突然把视线放在了侯新扬身上，就着灯光注意到了他握着杯子的手已经鼓起了青筋，似乎很难受。
　　不自觉地皱皱眉，走过去拉开他身边正在鬼哭狼嚎的李敬礼，挨着他坐下，果然感觉到了身边的人因为忍得太用力而有些颤抖的身体。

　　顾之昴贴近他的耳边问道：“你怎么了？”见身边的人没有回应，就又问了一遍。

　　侯新扬感觉到似乎有股温热的风吹得他的耳朵痒痒的，慢吞吞地转过头，才发现坐在他身边的人已经换了。
　　呆呆地看着面前放大的俊脸，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的问题，毫不犹豫地回答：“我醉了。”

　　顾之昴愣住，当下疑惑地问道：“你喝酒了？我怎么好像没看见？”
　　“酒不醉人人自醉。”
　　顾之昴默，这话对着他说，怎么感觉不太对劲呢？

　　侯新扬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揉揉太阳穴努力让自己清醒一下，对顾之昴说道：“我醉了，先回去了，麻烦你帮我跟他们说一声。”看来还是坚持不到最后了。
　　说完就起身悄悄走出包间，感觉身体软绵绵的，走起路来还有些晃，确实像喝醉酒的样子。

　　顾之昴看到他摇摇晃晃的背影始终不太放心，跟吴元江简单说了一声就跟着追了出去。

　　果然，看着瘫软在墙角的侯新扬，顾之昴暗自庆幸：还好我出来了。
　　上前蹲到侯新扬身边拍拍他的肩膀，问道：“还能走吗？我送你回去吧！你一个人这样我不太放心。”想想又加了一句：“怎么说我也是你上司，你要是出事了我也有责任。”

　　侯新扬只是身体有些迟钝，离开大包厢后思绪已经清醒了许多，顾之昴刚靠近他他就知道了。
　　听到顾之昴的话，他下意识地想拒绝，只要周围空气中没有那么浓重的乙醇分子，他的这种状态也持续不了多久的。

　　不过听到后一句，他还是应了声“好”。

　　顾之昴看着瘫在地上的侯新扬有些为难地皱皱眉，这个人估计是没办法自己走了。
　　认命地将侯新扬搀扶起来靠在自己身上，一个没注意，这人将全身力量都压在他身上，差点害他摔倒。没想到这人看着清瘦，实际上还挺重的。
　　不过……顾之昴不经意地在他颈间嗅了嗅，这人身上有一股任何人都没有的清新的味道，让他想到了仓库里收藏的那个古老的藏品。

　　上车的时候侯新扬已经好多了，靠在车座上揉了揉太阳穴，对旁边的人说道：泊远街泽西路345号，谢谢。
　　俨然一副把顾之昴当成出租车司机的样子。

　　顾之昴倒没在意，看见他的动作，问道：“看你刚刚挺严重的，确定不用去医院吗？”
　　“不去。”侯新扬想也不想就回答。
　　看见侯新扬一副闭目养神的姿态，顾之昴也没有再打扰。

　　一路无话，两人却丝毫不觉得尴尬，甚至隐隐觉得还挺惬意的。

　　一直到快要到达目的地的时候，顾之昴才开口：“工作了几天，还适应吗？”
　　“还不错。”侯新扬答道：“技术部的人都挺好的，也很专业，跟着他们能学到很多东西。”
　　“如果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随时来找我。”顾之昴认真地说道：“我很期待能和你继续上次的话题。”

　　侯新扬诧异，作为少董不是应该很忙吗？如果我真去找了估计也没时间见我吧！
　　不过面上还是浅笑着回答：“一定。”

　　我更期待的是能再一次看见你真实的笑。
　　顾之昴看到侯新扬客套的笑，不禁想起了当时在咖啡厅门口的那个转瞬即逝的笑容。

　　“对了。”顾之昴想起林词拜托他的事，对侯新扬说道：“林词托我跟你说声对不起，希望你能原谅她。她做的事我都知道了，确实挺不对的。”
　　他觉得林词的行为太让人哭笑不得，对于一个和她不熟悉的人来说，不想再和她有来往很正常。可谁让她是李缘木的青梅呢？如果他不帮她，只怕李缘木不会善罢甘休。

　　都知道了？关于跟踪我的事，还是关于是你派她跟踪我的事？
　　侯新扬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到底没有问出来。
　　“我也就是刚开始有点儿生气，之后倒没怎么放在心上了，让她不必介意。不过……”侯新扬笑：“告诉她，我不会做她的模特，哪怕拍一张都不行。”

　　“模特？”顾之昴疑惑，随后又想到曾经林词整天跟着他叫“男神求拍照”的时候，无语：“这丫头！”

　　“到了。”侯新扬突然说道。
　　顾之昴将车靠边停下，下车快速走到侯新扬那边想扶着他，结果却发现这人已经平平稳稳地站在了车门边，定定地望着他，和平日里一模一样，根本不想醉酒的样子。

　　其实你是装的吧！
　　顾之昴看着这人清凌凌的眼神郁闷地想。

　　“谢谢少董送我回来。”侯新扬开口。
　　看了看天色，又说道：“时间已经不早了，我就不请少董上去坐了。”

　　“不是说过叫我大师兄吗？八戒？”顾之昴不太喜欢他这么疏离的叫法。
　　侯新扬顺势说道：“谢谢大师兄送我回来了。”
　　“那我先回去了，如果还有什么不舒服的，还是要去医院检查检查。”顾之昴有些担忧地建议道。
　　“不去。”又是毫不犹豫的回答。
　　他似乎很排斥医院？顾之昴皱眉：“好吧，你自己看着办，如果还不舒服的话，可以给我打电话”停了几秒，看眼前的人没有任何表示，只好说道：“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侯新扬一直看着顾之昴的车消失不见才收回脸上的笑。
　　他在八楼租了一套两室一厅的小公寓，墙壁上贴满了金属色的墙纸，然后又贴上了他一直钟爱的各种各样的机械图。客厅里还算寻常，除了墙纸和图之外没有什么特殊的，只是让人感觉冷冰冰的。
　　两个卧室里却铺满了各式各样的机械零件和一些测试的机器，还有一些已经成型的机器人，除此之外，只有一张空床被孤零零地包围着，上面还有一个半成品在安稳地躺着。
　　若是不说这是侯新扬的卧室，没有人会想到晚上居然会有人睡在这里，更不会将这里和侯新扬这种一看就很温柔的人联系在一起。

　　侯新扬将那个半成品轻轻抱起来放在地上空着的地方，然后平整地躺在床上。
　　没有床垫，没有床单，没有被子。床，不过是一个空荡荡的架子而已。

　　果然只有在这里，他才最安心。
　　侯新扬闭上眼睛惬意地想着，很快就沉入梦境。

　　一个很混乱的梦，尖叫声，爆炸声，争吵声不绝于耳，仿佛是一场规模极大的战役。
　　可侯新扬只记得那些声音，其他的却像是被迷雾遮住了一样，怎么努力都看不清。

　　白白乖乖地蜷缩在他的左腰旁，安静地不去打扰旁边这个听不见一点呼吸声的男人。

　　仿佛知道男人正在做噩梦一样，白白将自己雪白的小爪子搭在男人的手臂上，无声地安抚着。

　　身后仿佛有一股巨力拉扯，侯新扬拼命地往前一步一步迈进，想要扒开迷雾看清一切。

　　就在他即将揭开梦境之时，手臂处传来一阵冰凉，梦境突然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一片空白，侯新扬的意识也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