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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第九十章】“爱”无用 找库洛洛讨 ...

  •   一星的猎人执照亲手交给了奇多尔,别墅,车子,今天收拾收拾也可以归还了。
      暖和的阳光下,脱了卫衣只着背心的侠客拿着水枪把全身泡沫的车冲洗了个干净。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嘛,“老板”说了,他今天把车擦完就可以下班了。开老板的车,睡老板的床,还能跟老板酱酱酿酿,人生赢家噢。
      在等车蜡干的空档里,拖着水枪后的软管将院子里的灌木花树浇灌了一遍,看着泥土飞溅的花坛和露出白生生根茎东倒西歪的花苗,他觉得可能是自己的爱心太沉重,它们吃不消。
      “你是来搞破坏的?”
      金双手习惯性抄着裤子口袋,眼前快变成浑水池的花坛虽然糟糕,但不及这独自带着笑意的青年。
      碧眼灼灼,偏过头来看向来者。“金...先生?”口吻带着确认式的迟疑,他自然的选择了与孙露同样的称呼。
      闻言,金更是皱了眉。这家伙让他不由得想带入帕里斯通,虽然两人长得并不相像。
      “孙露呢。”居然跑的比他还快,这账要找她算算。
      “房间里,记得敲门。”
      侠客早就收回了视线,正低头调节着水枪的水量,喷出的水柱变的柔缓,泥土也不再被翻起。原本脚步未停的金,听到这话反而驻足了,视线略带打量的回头看向换了个花坛浇水的青年。
      “对了,”忽然抬头恰好与金的视线撞在了一块儿,笑道:“你儿子很不错。”
      小鬼!
      闯空门似的直上二楼,金在门外叫了孙露一声就直接推门而入。屋内收捡衣服的孙露吓了一跳,好在口罩变声器都没取下,扭头看着大咧咧的金,一时也没了动作。
      “您怎么来了?”不是应该跟个世外高人一样,功成身退逍遥而去么。
      好像感觉到了不受欢迎,拉长个脸半响,吐出干巴巴的“算账”。
      哈??
      带着疑云将从衣柜里抱出的衣服扔在床上,转身去给他倒了杯热水。水是刚烧开的,本来要走了也就没准备泡茶。
      往杯里吹了两口气也没见凉,索性又放回了桌上,“你要脱离协会?”
      “哪那么好走,我又不是您。提前表一下立场罢了。”迟早是要走的,先打个招呼,省的以后有人觉得突然。
      “你要走也容易。”
      挑眼去看他,“把头留下?我不想死,也不想只为了活就把脑子丢了。”
      没有记忆,对她而言不只是把事物都忘了这么简单,她与别人不一样,本来就是意识借用了新的身体,连“自己”都忘了的话,那活着对她而言还算是活着么?
      “你如果真不想死,就该跟下面院子里的那个保持距离。”她想过普通的日子,不是不可能,但搭上他,那就是不可能。
      “怎么了?”
      她是真的不懂。金的交友范围,在她眼中是异于常人的宽泛,他也不太看重寻常的道德与善恶,基本是人的不是人的他都能去打交道。只是建议的话,她懂,可他语气里好像带着...敌意?这是怎么回事,他们之前有过节?
      “没事。”仓促间握着杯子喝下一口水,结果被烫的捂着心窝半天说不出话。
      这哑谜打的,孙露看的直摇头。不说就不说吧,何必自虐。
      缓过劲来,又问道“那小子什么来头。”也好让他了解了解道行。
      “蜘蛛。”叠叠衣服,顿了一下又接着说,“去年杰君在友克鑫拍卖会买游戏时,跟朋友一起被他们给抓了。”
      “噢。”撑着脑袋,完全不感兴趣的一张脸。
      “原因好像是杰君的另一个朋友与蜘蛛有灭族之仇,为了帮那位朋友,才被抓住了两次。”
      “噢。”蠢小子,丢你爸爸的脸!那句“你儿子很不错”不是威胁,就是嘲讽。
      “杰君挺厉害的。”
      “......”喂喂喂,你开什么嘲讽。
      抬头看着忽地站起来的金,随即补上一句,“相对其他蜘蛛同伙而言,他打架不行。”
      “...噢。”
      忽地又坐下了。一脸消化不良的表情。
      阴晴不定,莫名其妙。
      这就是金今天给她的感觉,兴许是见了儿子的后遗症。对了,“您还没说呢,过来做什么?”
      其实,真没什么。与小杰约定的日子还有些时候,不急。见她溜的比自己还早,怎么看都觉得不稳当,具体哪里不放心又说不上来,只是隐约有这种感觉。最麻烦的是,他跟她好像还谈不上交情,相处也就十天半个月,还是一两年前的事。给过她两张卡片,电话也就她打过一通,要了两张不知用去了哪里的卡......
      “卡。还要不要。”
      嗯?
      孙露有些迟疑的望向他,不出意外的,一张脸上说不出是嫌弃还是什么的表情。看着怪别扭的。
      “啧。十二支我退出了,有件重要事要办,时间没准。这期间你联系不上我。”
      考虑到自己眼前的处境,还有...侠客,“...那,您再给我一张移动类的卡吧。”
      金眯起眼,“确定?”没出击的本事,有撤退的意识,那或许也行。
      “嗯。谢谢。”
      啧。
      礼貌多的人,都招人烦。

      走下别墅前的台阶,那车已经被擦亮了,带着点车蜡的独有气味的风,吹的金忍不住皱眉。
      又是个打不老实的小鬼。
      不然他真能下来揍他一顿,再塞进监狱里去,纵使当着孙露的面也没什么。
      侠客坦然的用一贯的笑容来接受金的注视,直至错身而过,视线消失。
      车停回车库里,走到楼上见门敞开着随即象征性敲了敲门框。敞开的衣柜已经腾空了,所有的衣服都折叠整齐的放在床上,鞋子也一双双包了起来,列成一列摆在床尾的地毯上。侠客蹲在原地四下看了看,发现自己实在帮不上什么忙,就心安理得的闲着了。
      “你跟他说什么了,他差点要下去揍你。”孙露抽空瞧了他一眼,黑色背心像天然的第二层肌肤一样包裹着他的上身,肌肉线条格外明显,好看,但对他来说有些多余了。力量,敏捷和爆发力都高于他的飞坦她也看过,也没他这么多肌肉,难不成还特意练过?
      “冤枉啊。”老实地举手投降状,“我夸他儿子呢。”
      这样啊...那是她的错咯?她说什么了?
      陷入自我检讨中,从柜子高层拿下一只大号行李箱,擦了擦灰尘也有九成新。这可是曾经装过飞坦的,了不起的箱子啊。说起来都有点怅然了。打开箱子里的防水布夹层摸出个相框。当初离开公寓带出来的,上面自己的模样比现在年轻不少,父母还是记忆里的老样子,幸福恩爱,笑的比她还甜。
      “嗯——我看看。”
      站在她身后看了还不算,招呼了一声就把相框拿走了。孙露也由他,然后就去着手装箱。好在这地方她住的不多,也就一些衣物和用品,收一收丢一丢也就好了,并不多麻烦。
      侠客从后面打开相框取出照片折了一折就往裤子口袋里放。孙露听见动静回头,“你干嘛?”一见,又莫名觉得好笑。
      “你带着不方便,以后我哪天转悠到那附近,就帮你放回去。”
      “你还是拿去找个火烧了吧。”她知道他的用意,可那个家,无论她以后是什么结果,都不可能再回去住了。东西留的再多,也是白留着。
      扣上箱子外的锁,双手提起来试了试重量,打量四周,没有东西遗漏下,轻松的呼了口气。“走吧。”
      日子还长,有记忆相伴随行,足够了。
      孙露通过中介平台,在一个同样四季并不分明的城市,租下了一间一室一厅厨卫阳台俱全的小型公寓。档次只在中等,胜在一个新,整栋公寓落成招租也只在半年间。提前预约了家政卫生服务,在她办理租住合同前早已经到位,等候在前台旁的休息区。初一照面,男的殷切本分,女的更是本分一脸的良善,两人穿着耐脏的工装,衣服口袋里鼓囊囊的露出点儿白色纱线手套的影子,年纪约摸在四十左右,是对儿夫妻。
      办完手续又去旁边便利店里买了大瓶纯净水后,领上两名家政上楼。屋内空气已经很干净了,没有明显的新房气味,窗户明亮采光充足,现成的电器也是一般公寓标配的空调热水器冰箱洗衣机一类。夫妻俩用不着开口,一进门就戴上了手套口罩各有分工的忙活了起来,男的负责搬抬攀高爬低,女的负责一些角角落落的清洁。孙露的行李一时还进不了门,跟侠客一起待在楼道里。只是进去将烧水壶找出来清洗后,倒上纯净水按下开关的孙露也无处插手,跟着一起站在了楼道里,守着行李坐在夫妻送出的塑料小折凳上。
      托着下巴看了会儿手机上新填写的地址,核对无误之后点了确认,然后拍拍身旁空着的另一个折凳,“坐会儿呗。”站在旁边还那么大个儿,只觉得莫名的挡光,虽然楼道里的感应灯都是安在天花板正中,不存在白天晚上,只要有人有动静就都挺亮的。
      侠客回头用指腹擦过身后的墙面,没见手上沾有灰尘便后退半步将背倚靠了上去,“我站会儿,省的吓着人。”
      孙露没动嘴,鼻子里嗯出一声算是回应了。的确,从旁的角度看见箱子上露出两颗头,冷不丁是挺吓人的。
      两人安静的直到感应灯全都熄灭,忽地孙露开口没头没脑的蹦出一句“少年,你渴求力量吗?”
      霎时楼道间的灯皆又亮起,惹的侠客略带迟疑的扭头看她。光源在头顶,投下的光在眼窝和侧脸上成大片暗影,使的熟悉的面部扭曲陌生,无端生出了阴森鬼魅。如果不是他不信,他可能就要觉得是这公寓有不干净的东西惹上孙露了。
      垂下手整个掌心罩住她的额头,“嘶——不烧啊。”然后又挑起她的下巴,使她同样扭头仰望着自己,“双眼清澈,也没魔怔。”随即立刻松手,在她脾气酝酿形成初期的注视下乖乖缩着身体坐在了小折凳上,带着乖巧的笑,等着被批评,被教育,或是被冷处理。
      孙露在心底翻完无数白眼后,心态就平和了。她一直都在纠结,想着找个合适的时机跟他说说正经事,可她也弄不清楚什么才算得上是好时机,结果一放再放,到今天都没正儿八经的跟他提。她琢磨了很久,也不知道是该先跟他说自己的秘密,还是先跟他说他将要临近的命运。
      她不想他死。
      这种感觉起初没有现在这样清晰强烈,即使见过了面,有了友克鑫的际遇,以至他后来找上门来“探望”,也只觉得他将来死了,自己可能是会有点儿可惜和难过。人各有命不是么。他是个不安分的贼,有他的两个同伴作为前车之鉴,将来不是死在这儿,或许就是那儿,反正不会是什么善终。在她熟读和讲解过的那么多故事里,她都找不出一个可以让自己和他HAPPY END的模板。早知她的感情线原来埋在这里,也许剧本一开始就拿错了,她应该在知晓这个世界时就想尽办法的去学到念力,然后才遇上他。或是演着相爱相杀的戏码,或同流合污和他一样恶有恶报落个大快人心的短折,也算是圆满结局了。
      她无法改变他什么,也不想艰难的改变自己。但仅是这样,时间仍会不停的向她逼过来,终会碾压而过带走他,然后留下自己。她甚至都在预想那之后她将要去做的事,可总归只是预想不会有谁来给她作保,保证一定就会按她所想的那样往最好的方向发展。每每想到这里,不管先前打了多少遍草稿,也一句话都说不出。
      侠客觉得这是自己预料中的冷处理,她不爱跟谁争论,有了情绪上的波动多数也是选择这样沉默懒得搭理的处理方式。根据经验,他只需要现在先保持安静什么都别做,等再过一会儿了,跟她认认怂卖卖萌。她也实在不爱生气,雨过天晴就会特别快。

      清洗了四个玻璃杯,每人喝了杯晾温的白开水,然后支付费用将夫妻送往门外直至上了电梯。侠客往屋里拎着行李,孙露站在客厅四顾只觉得略显得空旷,如果有足够的时间,她会把这里布置成一个完全属于她个人喜好的窝,只是,这需要很多很多的时间,她现在还拿不出来。
      依照习惯重新归置物品,所有的都看起来井井有条,唯独她的衣服永远挂不下。蹲在摊开的行李箱前捧着脸,对着满当当的衣柜像是正出神,蹲累了也就把脚上的拖鞋脱了垫在屁股下坐着,然后筛选着要将哪些衣物丢弃。
      “欸shal,我认真的问你个问题啊。”扭头看向门口,不一会儿他便出现了,撑着门框看了眼暂且无处落脚的卧室,也就没再打算往里走。
      侠客多少是觉得意外的,通常来说都是他先认怂,然后事情就翻篇了。
      “你想听‘我爱你’?嗯!我爱你~”口吻笃定,他乐呵呵的觉得自己很是自然。只是孙露觉得突兀,搞不懂他突然在想什么,连带着被那三个字砸的有点懵。她都多久没听到过异性跟她说这几个字了,感觉完全都陌生了。
      不过,“不是问你这个。”
      他继而又笑了,只是很普通的笑容,“我以为你们都会追究这个问题的。”耸肩,“特性嘛~”抛开金钱交换过的□□,剩下的“你情我愿”次数一旦到达某个点,都会无意外的带来“你爱我吗?”这类附加问题。他听得多了,每当到了这个时候,就代表着“这段他感觉合拍的关系”要就此结束了。明明两个人约好了一起玩儿一段时间,然后好聚好散,你怎么就突然认真了起来呢?这可不符合规矩啊。
      但,她不在此例。
      孙露挑眉,她听出意思来了。无非是说女人都爱反复问男人你到底爱不爱我。不过她不打算去研究那些“们”都是什么人,也不好奇他到底拿“我爱你”糊弄了多少人。感觉告诉她犯不着,而给她这种感觉的人就是他。这么说起来,侠客给她的安全感还蛮高的。但是言归正传啊。
      “那5000枚卵里都是混合了嵌合蚁基因的人类,别的不好断言,但能力绝对比人类时期提陡增许多,并且获得嵌合蚁的生物优势。你觉得怎么样?”
      侠客抱着双臂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又神态如常的跟她说起了先前她离开后,他们去剿灭那些爬到流星街的蚂蚁的事。
      “被强制改造的那些人,我们一个不留的全部杀光了。他们是求死呢,还挺有骨气的,也有点惹人发笑。因为本来就都不想死,才在流星街挣扎着活下来。”
      意料之中。
      孙露默然的点了点头,“就跟‘爱不爱’似的,这事儿我也不该多此一问。”口气里没透出意外,她早知如此。生命诚可贵不假,但真正执着它的人,其实很少。更多的都是些为了别的东西而心甘情愿“抛洒”它的蠢|蛋们。
      侠客眯眼轻笑着,弯腰在地上捡开一条路,然后顺利的坐在了她身旁,歪着脑袋故作天真,“我其实还挺期待你问我那个问题的。你怎么就不问呢。”
      啧啧啧,居然还用了责备语气。孙露嫌弃的轻瞥了一眼,油盐不进地“你刚才不都抢答了吗。”不过,那应该是她见过的反响最弱的“我爱你”了,除了懵,啥感觉都没有。
      学着她先前的模样双手捧着脸,老气横秋的叹着气,“就算是我一路倒贴的,你也太沉得住气了。强|奸|你噢!”
      “来!你出去。”作势要起身轰人了,侠客腆着脸按住她,认怂的无比流畅,“我没睡醒胡说八道的。”顺势贴上去,只需自己稍微放松点力,凭借体重就能压的孙露直不起身。脸凑到她的后颈上,在发林间深吸了一口气,护发素的味道还有木兰花香,温温热热的有些醉人。
      孙露的鸡皮疙瘩霎时就一路窜到了胳膊上,实在觉得肉麻,反手向后摸到他的后脑勺,抓着他的一把头发将其往开扯。侠客箍的更紧,低声粘腻的嗯哼了两声以示反抗,一点儿也不疼,全然不动就打算这么待会儿。
      衣柜门敞开着,门后的穿衣镜映照着近在咫尺的他们,孙露看着里面自己的颈后露出半个脑袋,一头明晃晃的发色。这脑袋聪明的可以,固执的可以,任性的可以,是个我行我素操作系的脑袋。也是个叫人伤心的脑袋。所以啊,她当初一早就说过了。
      太小了,不行。
      手里松开了,抚了抚被揪的翘起的地方,随即撑直了身体也不跟他继续拉扯,专心分拣衣服。
      “我记得你提过,库洛洛要请我喝一杯。过两天去呗。”
      “不去。”
      “那你在这住着,我有他的联系方式,还是你以前给的。”
      “删掉。”
      “其实我可以找飞坦再问问。”
      “哪来的。”他的联系方式。
      “骗你的,没有。”
      停止将脸埋在她颈后发林间的动作,抬头敛起面上的表情:“活动以外的库洛洛和飞坦都是讨厌鬼。你别搭理他们。很危险。”
      他语气陌生的一点都不像是在谈论他的同伴,或许他现在只是站在“侠客”的角度而非6号,抛开对旅团的忠诚后,非常客观的评价着他们。
      孙露觉得有些哑然。他说的那些她都知道,他对她而言是安全的,其他人则未必是,即使中间有他做缓冲。只是没想到他说的这么直白,直白的都有点不像是一贯的侠客了。
      面上忽然泛出笑意,“我们叫外卖吃吧。帮我加个好喝的热饮。”
      侠客在背后轻嗯一声,松开一只手掏出手机慢慢翻看。在他的心底一直都有个十分清楚的认知,就是不管自己活着的时候还是将来死了,都不想她跟他们有过多的交集。因为相比之下,那个金都要算是好的了。
      眼睛盯着手机同时低头在她颈后最为突出的那一块骨节上轻轻吸允出浅淡的痕迹。
      当然,他才是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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