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黑马尾》锡坤

68、【第六十八章】写作“欢呼雀跃” 凭什么小孩

　　惺忪间，看到的景色都是灰蒙蒙的格外暗淡。双手拍拍被海风吹到紧绷的脸颊，直起发麻的身体拢紧了披在肩上的西装外套，站起来原地活动活动关节。远处沙滩上寥寥可数的几点白光，估摸着是手机屏幕发出的。
　　“几点？”
　　“还早，四点过一点儿。”
　　数小时没动弹一下的侠客丝毫没受影响，离开石椅和她一同趴在护栏上望向开始逐渐退去的海水。
　　“还做梦？”
　　“醒了就不记得，我说梦话了？”
　　“没有。”含糊的嘤咛罢了，只是从蹙起的眉间看出，那不是什么好梦。
　　“他们...”顺手指向前方沙滩上的人，“不会是在等日出吧？”隐约想起在她睡着前，这里也是这样的几个人。
　　“看着像。”
　　扬起笑脸，“那我们也等等看吧。”往后退了两步坐回石椅上，拽住披挂在肩头衣襟的手，拇指划过那片雪花胸针，反复揉搓了几下便又松开了。
　　海上的日出被诗人、画家，从古至今不知描述过了多少遍，人的一生也说不清要迎接多少次这样的日出与日落，可至少在孙露眼里，这样的日出似乎并没有与其他的日出有甚区别。笑她不懂生活与浪漫也好，只是她做不出和那些小年轻那样，迎着海上初升的太阳欢呼嬉笑和追逐。
　　“挺无聊的哦？也不怎么样嘛。”
　　侠客笑着不作声，反正他也没在意过旁的风景，是不是无聊又有什么关系。
　　沿着海岸铺设的人行栈道一直延伸至前面的镇上，天亮了一眼望去其实算不得远，当作清晨散步的话，走一走就能到了。兴许是夜里走累了，才会觉得所有的东西看着都那么的遥远。早知道就应该再坚持一下到镇上找个酒店好好歇一晚，也就不会因为两人都穿的这样隆重，而被同样“早起”的人侧目了。
　　清晨还未真正苏醒的海边小镇宁静且开阔，青灰长砖和贝壳铺设的道路具有十分的风情。略微有些薄的拖鞋底踩在上面，脚底的触感格外清晰。从进小镇开始，侠客忽然有些针对性的在街道上探寻。孙露跟着他将街道一条条走遍，也没问他原由，因为她有预感，自己总会知道的。
　　阳光下影子倾斜的小镇逐渐摆正，临街的店铺三三两两响起电闸门卷起的声响，路上开始出现一些背着巨大行李包的旅人。孙露正望着这些事物出神，全然没有注意侠客已经走远了，远的一眼望去只能看清个人影。
　　她，到底是怎么落下的？
　　侠客靠着临街的店铺站着，玻璃橱窗内还是昏暗一片，隐约见着有人走动的影子，做着营业前的准备。垂放在身侧的手翻转手心，贴上触感微凉的橱窗玻璃，心中少有的生出些对时间的感慨，思及此，自己都不禁要嫌弃自己的老气横秋。抬头望向那越见清晰的红色倩影，带着朝阳温暖的色泽，一时间说不出的怅然。嘴角挂着的弧度都显苦涩，迎面倾洒而下的阳光刺的眼眶泛酸，积蓄出的生理泪水几欲落下。
　　哈哈。我一定是哪里坏掉了吧。
　　掌心的温度很快印干了微润的眼睫，落下的手之后是阳光又善气迎人的笑容，足以吸引人侧目驻足。距他不出三步远的孙露却面露疑难，细眉微蹙眼睛更变的深邃。带着清晨沙哑的声线，语气里多了些认真询问的意味。
　　“你在做什么呢？”
　　距离和视力的关系，她没能细致的看到他先前脸上的模样，只是从一系列的肢体动作中读出了些许的不寻常。就在她看到他这样的笑颜后，她也更加坚定了自己心中的疑虑。没错的，这家伙现在不太正常。
　　“能说说的话就说说吧。”
　　否则这样跟你同路我心里其实也很怕啊。
　　向前走了几步转身和他站在同一水平的位置，这才觉得这里清晨的阳光实在有些刺眼，原本就没有充足休息过的眼睛实在受不了这样的摧残，酸胀的生出了些许痛楚。手在眼前搭下凉棚，脸上带了一整晚的妆让她心理上的难受随着时间的推移，开始往生理方面转移了。
　　扭头望着她，脸上的表情是那么诧异，要知道，孙露小姐不笨，只是有些社会人的冷漠罢了。更多时候都是看到了也权当作没有看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除开生死大事，一时还真想不出她会再为什么表现出上心了。
　　“我的确是有件事想做。”
　　“嗯。”我就说有事吧~
　　“还得孙露小姐配合。”
　　“什么。”瞥向他省去配合二字，她相信这家伙不会让她间接去做什么有违自己下限的事，从昨晚的事也看出来了。
　　“利用”用不着这么麻烦。
　　看着往前他大步走开的背影，回味着那所谓“站在这里别动”究竟有什么玄机。四下望望，也仅仅是平常又普通商街环境，除开比清晨更多了些行人，没什么特别的。倒是她自己，一身夜宴的打扮，放在早晨这样的街头才显得怪异极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拍写真或杂志呢。
　　就在她这样不知所谓发散着思维时，回过神来，侠客已经彻底从她视野里不见了。看着与数分钟前似曾相识的一幕，孙露那心理转生理的不适感也越发严重了，隐约有种快没耐心的苗头。
　　就在她准备反悔之际，侠客突然从前方右侧的街道岔口走了出来，一阵恍然间，围绕在孙露耳边街头的吵杂开始逐渐被摒去。她觉得自己好像并不是真正站在这里的街头，不是真正存在于这个空间，就像...回到了屏幕前，隔着媒介与次元，来看眼前的画面发生一格一格的挑动。
　　Shalnark Ryuseih，幻影旅团6号成员，身高180cm，体重72kg，操作系念能力者。拥有知性青年迷惑人的亲切面容，在旅团中负责处理与分析情报，重视“理论优于感情”，喜欢有理有据且实用性的东西，对敌手段承袭旅团一贯的暴力必杀风格。在357话中，公园遭遇西索，死亡。
　　手心无自觉的沁满冷汗。
　　她，好久没有像这样，脑子里不加思考就冒出这些乱七八糟的设定信息了。第一次是在她得知这世界的原貌时，第二次是猎人协会找上她时，后来...后来她融入了这个世界，这种事就再没发生过，可就在今天，此时此刻。看着这个变的不再熟悉的侠客的她，竟然又再次有了这种感觉。
　　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无论如何，都不是。
　　上一秒还在与她说话，对她露出讨好笑容的侠客，在这一秒看起来陌生又遥远。他也有不笑的时候，而且很多时候都是，因为他并不是那些以“笑”作为主要标识的典型角色。他是在人群之中，神情默然，气息危险的，出自流星街的年轻人。
　　可......
　　原本像是无甚目的的人，没有松懈与温度，只有陌生，冰冷和疏离的眼，却在视线瞟落到这里时，硬生出了她看不懂的无端的喜悦。
　　像烟火璀璨的笑意，极快的在他面部的每一块肌肉上蔓延开去，一直漾入眼底。整个人在瞬间的停滞后，向着她奔跑过来，成型的喜悦围绕在他周身，就像看见了惊喜新年礼物的孩子。

　　那时的我像个傻子，只知道顶着一张不会表达“欢喜”的脸闷头往前跑。
　　好像你就在前面。
　　如果我知道什么叫“欢呼雀跃”，我也会跟流星街外的这些蠢小孩一样，蹦蹦跳跳地走完这条街。

　　Shal…
　　话还来不及出口，他的双臂绕至她身后，托着腰与臀将她高高抱起。
　　也许是双脚脱离地面，突然接触到了两米多高的空气，而让她感到眩晕。攥紧到关节发硬的手在企图抓稳的同时，猝不及防的触碰到了他的后颈，几乎消散的甜橙味霎时浓郁了起来，就像招着手正冲她喊着“嘿！就是这儿！我就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