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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六十七章】RYUSEIH 哎呀!我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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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整个老旧城区平行的巨大橘日晃的她睁不开眼,萦绕在鼻尖若有似无的淡香总觉得有些熟悉,熟到刚抵舌尖却怎么都叫不出那个名字,只剩下被体温熏的十分飘忽的甜橙味留在记忆里。和傍晚的阳光很衬,与他不衬。
银灰色豪车霸道的跨着街尾的人行道,灯光一闪伴随着开锁声。原本围在车尾涂涂画画的一帮小孩,听到声响后皆是先看了看车,又才三三两两站起来准备换个地方继续玩耍。
“不擦干净不能走。”
他从楼顶落地的声响显然不如车锁发出的声音大,冷不丁的说起话来吓了这帮孩子一个激灵,像一群鸡崽儿似的簇在一起,更有还在吃手指的,没准话都说不清楚,瞪着浑圆的眼睛怯生生望着突然冒出的两人。
孙露示意自己要下来,侠客笑着直接将她塞进车里,随即靠着车门继续同那群孩子大眼瞪小眼。
“试一下逃跑也没关系~”
亲和的笑颜像是给了他们一个特别好的建议。
全封闭的车里孙露自然听不到他在外面说了什么,敲敲车窗玻璃企图引起注意,结果一点反应都没有。
在侠客的“监督”下,几个孩子象征性的用手抹了几下,银灰的漆面顿时斑斓了起来。侠客的轻笑声更是惹的他们周身一怵,面面相觑不知道这古怪的大人接下来会怎么样。
“幸亏你没做老师,否则一定是学生最讨厌的类型。”重新翻看那封邀请函,将上头的名字着重记忆了一下,省的一会儿连自己的名字都搞不清楚,那就太尴尬了。
“这是原则问题,不能因为是小鬼就当作没事发生。”在他的驾驶中,他们已经顺利汇入 城市的主干高速,正朝着目的地进发。
坐在后面的孙露摇摇头也没作声。这事怎么说呢,车是怎么来的,合不合法都还两说呢,哪来的这么理直气壮去教别的小孩做人?真是大开眼界。明明是个娃娃脸,却不招小孩喜欢,世上有些事也真是不凑巧。
“你是从小就在流星街长大的么?”不知不觉,她开始对他感到好奇。和起初不同了,现在看他,越觉得他是个脾气古怪的家伙,是少年,却不似少年。
抬眼看向后视镜里的面孔,发现她也正从中注视着自己,碧眼一弯,“有记忆开始就是了,至于之前,或是怎么到那的,就不清楚了。”
有了答案,又感觉没得到答案,她丝毫没觉得心里的疑惑变的明朗。
“你...”怎么这么爱笑的。
她自认为自己不是什么冷漠扮酷不苟言笑的人,该是什么表情她一样也不会少,所以也实在不懂他素日里到底在笑什么,亦或这样的表情对他而言意味着什么。
侠客没有来追问她的欲言又止,好像并没注意到似的,安静也冷静。【孙露小姐有心事,且与自己有关。】这是他目前唯一可以得出的结论。
由侍者为她打开车门,提着裙摆下车,脚踩在柔软的迎宾红毯上,不疾不徐向着宴会厅方向走去。视线漫无目的的投放,看看装饰鲜花,看看红毯前方的来宾背影,看看今晚明朗的星空。
“兴致缺缺啊~”
侠客笑嘻嘻的从中途冒出,他先前并没有和她一起下车,作为司机,自然是要先去将车停好的,交给别人总是没自己那么顺心如意。
“表情很明显么?”她觉得自己现在顶多是有点面瘫,也不至于看起来多么心不甘情不愿。只是,“这个迎宾毯很不友好。”两人拐了个弯,仍旧是红毯,长的叫人无法忽视。重要的是,今天这鞋光脚穿着有些不舒服,实在耐不住一开始就走这么长的路。
在正主和今晚宴会主题出现之前,气氛可谓松散到了极点,和任何一场宴会都没有区别。孙露寻到了休息区的方向就径直去了,这时候这里是最为冷清的地方,除开她和定时路过一次的服务人员外,就再没其他人了。意料之中的,侠客没有跟着她,她甚至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从身边离开的。所以啊~早有预见的事,毫无意外可言。
休息区放在室内,布置的十分安静舒适,连音乐声都没有,叫人完全可以放松下来。至于点心酒水一类,她算不上是贪吃的人,更没有在不饿的情况下也喜欢吃点小零食的习惯,所以没来得及领教这里大师傅的手艺。
静坐了约摸一刻钟后,打开公用电脑在无痕浏览的搜索界面上敲出邀请函上的两个名字,出来的结果五花八门。广泛的看了些信息后,才收取到了一家矿产公司的名头信息。公司所有人的名字正是这其中之一,至于同姓的另一位也很好推想,不是姐妹大约就是妻子。他们都不是霞慕尼本土人,就连出生地和公司所在地都与这里相差了十万八千里,实在说不好这场晚会怎么会出现二者的名字。
再多的,这种普通日常的搜索引擎也就找不出什么了。关闭了网站将电脑休眠,往后滑开椅子起身走到倒映着灯光而变的分外明亮的窗下。无聊的用双手挡住一些光看向外面的风景,平日精心修剪的绿化,在夜色和灯光的作用下也是亮一块暗一块阴凄凄的看不分明,实在称不上景致。
脚底站久了也不太舒服,直起背准备再回沙发上多坐一会儿,抬头慕然瞥见玻璃上投映着侠客的影子,圆睁的双眼露出些许好奇。
“在看什么呢?”
转身看清了神不知鬼不觉出现在她身后的人,心脏剧烈的搏动还是没能尽快平复下来,冷不丁的实在有些吓人。
“你的眼镜哪去了?”其实他摘掉了也不稀奇,眼镜嘛,不近视的人一时难以习惯也是寻常。
结果只见他从口袋里掏出个金属圈样的东西,看形状就知道不翼而飞的镜片究竟是怎么了。
“摔倒了?”明知故问。
“Hum...打架了。”
轻描淡写的像是校园里发生的小小肢体冲突,孙露若有所思地盯着他手腕上出现裂纹的手表宝石镜面。操作系会跟对方近身肉搏?显然不合常理。那么...便是“被人追着打了吧。”
“哈~”被她淡然的耿直态度噎的无法反驳,但“结果是我赢啊。”言语间颇具得意的味道,孙露听了也只是勾勾嘴角。除了这两样物品的损毁,他的外形依旧光鲜,发型也没见一丝凌乱,完全看不出那是一场何种程度的肢体冲突。这可不就是胜了么。
“我倒是已经热身完毕了呢~”从过于柔软的沙发上站起来,两步走到她面前,背着双手偏头模样讨好的笑道,“孙露小姐要不要也去热下身?”
侍者就像掐好了时间似的出现,外面宴会厅的舞曲随着开启的门缝悄悄溜进来。孙露抿嘴一副认真考虑的模样,实际上她只是打量了眼前的侠客一秒钟的时间,便起身向他递出了手。
相携的两人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融入着开场的舞会,只是看架势的话倒是像模像样的。靠的这样近了,孙露才嗅到了那甜橙味之下的丝丝血腥和尘埃气息。搭着他的肩,两人手掌相抵,错开面庞,她轻声道:“我没学过跳舞。”
“好巧,其实我也不会~”随着周围的人,两人一同跟着也原地转了一圈,完全不觉得有什么窘迫。
笑意徘徊在鼻腔内忍的辛苦,视线透过他的肩头四下打量,片刻,她带着他互换了一下视角。“看那位灰色条纹西装的先生。我觉得他的动作非常优美且具实用性,值得模仿。”
“嗯~”
轻哼一声作为回应,眼睛却根本没往那处瞟,被长长眼睫遮掩的视线垂落在她背后若隐若现的蝴蝶骨上,周身的敏感也集中在更靠近她的那一侧耳朵上。
我太天真了。
原以为不会对你抱有那样的想法,还曾自信满满。现在恐怕是开不得玩笑了。那些轻浮的玩笑,只怕你会开始怀念啊孙露小姐。
“嗯?”
意识到他手上力道的收紧,正觉奇怪的时候,脚上传来的触感更是让她回头正视侠客,询问他“这是干什么?”
“不合脚对吧。”
本是虚搂在她背后的手突然贴实,并轻松将她搂起用脚蹭掉了她的鞋子,让她光脚踩着他的鞋面站立。抬眼看向她先前所指的那位先生,开始靠着胜于常人的肢体反应度,有板有眼的复制着对方的动作。
原本心头一紧的孙露也跟着放松了下来,除了靠的更近了些,的确是规规矩矩在跳舞。而他这样,也不像是故意逗弄自己的模样,应该是她想多了。不过谁让这家伙之前,总时不时开着那样暧昧的玩笑,甚至还不时冒出点黄腔,害她总觉得这小子异常古怪不说还不怎么靠谱。
结果,因为本就知道是玩笑,之前选择不予理会的孙露,现在则是更加坦荡的认为这些都是他闲来无事的玩笑了。
看吧!
误会又大了吧!
真是世事无常,人心难料啊~
一曲尚未结束就被突发事件打断了。
这片专门为各种私人、商务提供宴会场所的别墅区内突发了一起杀人事件,侍者发现尸体后立刻报了警。虽说事发地点并不是这场晚宴,甚至都相隔着两个山头,也还是免不了要做一番调查。于是就有了宴会被打断,宾客被挨个核对身份进行盘问的这一切。
凶手是谁对孙露而言似乎不言而喻。
抬头望着侠客,侠客笑着坦然与她四目相对不做声也不闪躲。最后还是低声告诉她,“是我没错,孙露小姐真聪明。”
聪明个鬼。
白眼都懒得给。她是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人根本不会为了口腹之欲搞这么麻烦的一件事,绝对是别有意图的。只是没考虑到,他这“意图”有点隔得太远了,说是谨慎都觉得太过分。
“我是把孙露小姐哄骗过来了呢~”低声的如同耳语一般交代他的动机。“让孙露小姐和我成为共犯,怎么想都是一件非常愉快的事。”这一度是他曾最想要看到的,只是现在不同了。
“但考虑过后,又不想让孙露小姐成为我的同谋。”在她看不到的角度收敛了过度的笑容。对他而言,这样的孙露小姐就已经足够好看了,根本不需要谁再来加以颜色。向来他所期望的就是她原本的模样,只有如此,才是最最有趣,最不觉厌的。
警察挨个顺着下来,到了他们面前,还不等开口,侠客就将自己的猎人执照放在了对方做记录的案夹上。中年警察看了看执照卡片,又仔细认真的看了看他的脸,立刻转身往领队人方向疾步而去。
警方在验证了执照真伪后,领队亲自过来归还了执照,并将两人就此跳过不做打扰。这场询问调查自然一点有关案情的内容都问不到了,主办方与警方进行交涉后,晚宴仍旧不受影响的继续着,只是人们的言谈之间自然多了些有关命案捕风捉影的味道。
没有再接着跳舞的两人徘徊在人少的点心区,透明的玻璃罩下放着什么样的食物一目了然,孙露慢腾腾不知在心里琢磨什么,到现在也没见下手,就那么左看看右看看跟个选择恐惧症晚期似的。
“呐,不含酒精的。”
“谢谢。”接过侠客递来的果汁,低头闻了一下,像是好几种混在一起的,喝着有些偏甜。“欸,吃什么?”夹了一小块裸蛋糕放在面前的盘子里,问他要不要也来一点。
“我不饿。”
“我也不饿,就是太晚吃东西负担大。”特别是像她这样胃不好的,会直接影响晚上的睡眠,还不如现在先吃好为妙。
叉子撇开蛋糕上的奶油和果粒,只剩下个蛋糕坯送进嘴里,扭过头避开所有人可能看到的角度一口包裹,整个脸颊鼓鼓的看着就像是饿坏了。咀嚼吞咽完之后,又一副没事人的模样,侠客在一旁噗的一下笑出声,因为这看起来完全就是在偷吃嘛。
“口红好贵的。”
“补起来也很麻烦。”
所以这里才这么冷清啊。况且,也没真打算在这种场合下认真吃东西吃到饱的实诚人,这些东西浪费的着实有些可惜。
一个蛋糕胚三个小面包几块水果一杯果汁,孙露不留痕迹的吃完了,扭头看看墙上的时钟,这场晚宴结束的时候恐怕不会太早了。
没有香水雪茄和酒水食物的味道,普通空气也显得格外清新。两人并肩走在来时的长的离谱的迎宾毯上,默契的都没说话。孙露对那谜之食材毫无兴趣,刚好侠客也是,如果不是别有用心,以他一贯的想法,他会直接混进目标所在的宴会场所,得手后也会在被发觉前早早离去。今晚对他而言,收获到的不是那原定的目标,更不是两人都懒得等待的食材,而是与孙露小姐相处的每一刻都乐在其中。
近一点
再近一点
更近一点
好像永远都不会满足了。
为此,他十分乐意去做一些非常多余的事。那都没有关系。因为陪孙露小姐购物,一起吃饭,看她化妆,然后一起跳舞,这些都非常的开心。没有人会拒绝使自己快乐的事。所以即使是将原本简单的事变的复杂,这也没关系。
孙露小姐。
“嗯?”
身边的人不见了,闻声扭头望向仍旧站在台阶上的侠客。
从举起的手机屏幕里看着她的模样。
“Smile~”
嫣然的回眸转身,发丝柔软的弧度,红色裙摆温暖的褶皱,眼里粲然的光。一帧一帧的刻录在了存储卡内。
收起手机小跑下台阶,含着吟吟笑意,“大意咯~我可是sonro桑的脑残粉呢。”
哑然,牵起艳红的嘴角,“不知所谓。”她竟然听出了他话里的得意劲儿,真是莫名其妙。
换上从休息室拿出来的未拆封拖鞋,拎着红色高跟。
“就这么走走消消食吧。”
“行~”隐晦的往绿化灌木丛深处扔掉了口袋里的车钥匙。
一场小雨刚打湿地面就止住了,湿润的空气里有灰尘的味道,也有草木的气息,伴随着虫儿寂寂的声音。被雨水润湿呈黑色的路面,映着照明星星点点的光,粼粼的很醒目。温度清凉又不觉得冷,孙露深吸气后缓慢的长长呼出。
“shal,你知道什么食物最适合像这样,晚上人们聚在一起吃么?”
“明知道我的出身还要问我这样的问题,坏心眼儿。对我而言,吃什么都可以。跟谁吃,得挑人。”
“哈!”不掩饰的去笑,末了抿抿嘴又继续说道,“最好的就是清晨去市场里挑选最鲜活的淡水大闸蟹,挑个一两百只,清水养着吐一白天的沙,在傍晚时分一半蒸熟,另一半香辣,再温一坛花雕酒,趁这会儿打电话叫上最近的几个朋友过来。趁着屋外夜色,一起喝酒,拆螃蟹,再美不过了。”
“好吃?”
“嗯,好吃!”
“可我记得...你好像没朋友。”
啧!
“好嘛我刚才喝了杯酒,就当我说醉话,不要跑啊~”望着拢起裙摆负气一溜烟往前跑的孙露,笑着跨步去追。
出了盘踞着整个山坡的别墅区,往下是宽阔的带状公路,再往下便是广场,天然沙滩和一望无际的海平面。零星的几对人影散在各处,除了风声海浪,听不到一点儿人声。没继续再往下走,伸手抹了一把广场边缘的石椅表面,扔下手里的鞋子,坐上去蹬直着腿放松脚板。望着前面泛着粼粼月光黑漆漆的海面,一阵困意上涌。
半晌才打出个呵欠。
“几点了?”
“还早,刚一点。”他们一路走到这儿都花了将近三小时,只是一路走走停停无急事,也就没觉得漫长。
“不早了。”懒洋洋拖着语调,含糊了词句,“都第二天了。我们走不回去了。”
哈!当然走不回去,开车到这儿都一个半小时呢,而且是全程高速畅通无阻,车速平均140码。
“就地歇会儿吧,一停下来我就想睡了。”伸手抓向前面的栏杆,伸展懒腰的同时,脑袋也倚在两条胳膊间,似乎打算就这样打个盹儿也不错。
渐渐意识越发模糊,手上的劲也松了好些次把她从迷瞪瞪中惊醒。背上传来的重量和衣料的触感伴随着体温,眼皮都撑不开含糊着向他道了声谢。侠客伸手扶住她的肩膀,感觉到重量慢慢完全向他这里转移后,调整姿势让她可以倚靠在自己身上继续睡着。
轻柔的海风,催眠的水声,一眼望去,那些零散的人好像也是这样坐着依偎着,看着像极了一座座漆黑的雕像,而时间在此之间,再也不会流转。
侠客把视线从远方望不到尽头的大海上移开,低头看向身旁倚靠在他肩头的人。看来是睡熟了......目光轻闪,明月迷蒙的光在两人脸上投下了一片片阴影。他的脑中涌现出许许多多的画面,和那些曾经的自己。
手缓慢地盖上孙露轻合的双眼,双唇在自己的手背上落下点到即止的一吻。
“希望有一天我能听听你的心事...但别太久。”
流星的星轨不过眨眼间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