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我喜欢你吗》九誓

5、风物向秋潇洒 “你刚去哪

　　上课铃声一响，数学老师随之踏进教室。他戴着一副黑圆框近视眼镜，一身休闲，看上去也就三十出头。
　　疏间看到数学老师的第一眼，就觉得这个老师不严。
　　果然，他进教室后说了一句“大家这节课自习”后，就潇洒的出了教室，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他走后，底下一片呼声。
　　“我的天，我就喜欢数学老师这样的，生性放荡不羁爱自由。”
　　“什么嘛？数学老师到底有没有责任感啊？第一节课哎！”
　　“啊呀，希望下节课的老师也这样，下午课的老师也这样，那就太好了。”

　　……
　　疏间随意的翻翻第一章，讲的是集合、定义域……她合起书本，眨了眨眼，嘴角轻嘲的扯出一丝弧度。
　　她数学不好，可从来就不是因为老师不负责任呢！
　　唉……
　　疏间凑到林苏的耳边，小声说：“林苏，可以让我一下吗？我想出去。”
　　听到她说要出去，林苏睁大了双眼，“疏间，现在是上课时间，没请过假好像不能出去。”
　　疏间问：“要向谁请假吗？”
　　林苏摇了摇头，“还没选班长以及委员，只能向班主任请假。”
　　疏间笑了一下，“好，我知道了。”
　　然后站起身，从林苏身后走了出去。

　　疏间走后，古颜用笔筒顶了顶林苏的后背，对方一回过头，就问：“疏间怎么了？去哪儿了？”
　　林苏摇了摇头，说：“不知道，她没说。”

　　疏间眼睛盯着地面，向外走，忽视掉班上清浅阵阵的唏嘘声。

　　萧怀瑾在翻看着书，正看得投入时，耳边就传来了曹栋少有的惊呼声，“我的天，疏间怎么了？太酷了……”
　　他嫌烦地抬起眼，就看见消失在门边的那一抹细瘦的背影。

　　“哇噻，我们的美女同学果然很疯狂啊！”
　　“是啊是啊，美女是叫疏间吧！好厉害，好有胆色……”
　　“她知不知道学校有课堂纪律啊，这么目无遵纪好吗？”
　　“都不顾课堂纪律，你知道她的来历吗？是不是很厉害？”
　　“都没礼貌，再厉害能有萧怀瑾厉害吗？”
　　……
　　层层入耳的闲杂音响起，萧怀瑾原本就有点不耐烦的心情，就更不耐烦了。
　　男生厌恶的蹙了蹙眉，放下手中的书本，随后站起身，迈步便要向外走。
　　曹栋惊讶，在身后小声喊了一句：“欸，萧哥，你干嘛去啊？”
　　可对方一点回应都没给他。
　　曹同学目含希冀地看着走到门口的男生，左思右想，他要不要也一起出去啊？

　　班上沸腾了，学生们议论话题一瞬间就变成了猜测两人的关系。
　　方佐矮低着身子，偷偷垫着脚溜到萧怀瑾的位置上坐下，拉着曹栋，闪着八卦的小眼神问：“萧公子干嘛去了？这么快就跟新来的女同学拉上关系了？牛啊……”
　　曹栋一听这用词，眉都皱起来了，什么叫拉？又不是拉皮条。
　　“怎么说话的？你知道什么啊？这么没脑子……”
　　他倒是希望他们拉上关系啊！这像拉上关系吗？估计人家连疏间两个字怎么写都不知道……
　　“好好说话，说谁没脑子呢！”
　　“就说你啊！你不知道‘谣言止于智者’这句话吗？亏你还考上了贵中……啧啧”
　　方佐跟曹栋，都是和萧怀瑾从一个初中升上来的，多少有点交情。
　　“哟……看不出来啊，古语都会用了。”方佐吊儿郎当地说到。
　　“哥哥我懂的东西多着呢，跟着我好好学……”
　　“屁。”
　　“所以到底有没有拉上关系啊？”
　　曹栋踢了他一脚，让他滚，“没有。”

　　。。。
　　疏间走到教学楼侧角的香樟树下，拿出手机，给周春拨了过去。才响了一声，对方就接了起来。
　　“间间，怎么了？现在不是上课时间吗？”
　　周春温柔的声音传了过来，疏间深深地吸了口气，轻快地说：“嗯，老师让自习，我坐不住就想给妈妈打电话啦！”
　　那头沉默了一秒，心知肚明，“是数学课吧？”
　　“呀……妈妈真聪明。”
　　“妈妈还不知道你啊！在学校认识新朋友了吗？”
　　“嗯，认识了几个，都很友好。”
　　“那就好，没事就多出去玩玩，和同学一起……”
　　“知道了妈妈。”
　　周春想到疏间每次说她知道了的时候的表情，笑了出声。
　　上午的光线全被教学楼挡了过去，能听见的，就只有微风刮过树枝留下的声音，空气中有一股久违的花木清香。
　　疏间突然意识到，她的人生才刚开始啊！
　　什么偏爱，什么指责，什么管束……妈妈已经笑了，她还有什么好害怕的。

　　电话那头，周春带着犹豫的声音响起。
　　“间间……马上要到中秋了，奶奶的生日也到了，嗯……要回来吗？要回来的话，让你爸爸来接你？”
　　疏间呼吸有两秒的停滞，握着手机的手出现了几条细不可见的青筋，随后她说：“妈妈，我不大想回去呢？可是我知道，不回去就没礼貌。”
　　她用力地踩着地面，眼睛里逐渐氤氲，细雾中看花了路边的小草。
　　她很想回去，不是么？
　　周春顿住，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间间，妈妈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对你的决定妈妈永远支持，知道吗？”
　　疏间抬起手盖住眼睛，闻言一下子就笑了，“知道啊，就因为妈妈对我太好，所以我才要更努力。”
　　就是因为妈妈，所以她才那么想那么奋不顾身的去变好，变优秀。
　　“傻孩子，你要自己开心才好。”
　　疏间笑了笑，像跳舞一样划出右手，半圈后垂在身侧，说：“妈妈，我自己可以回去，就不要爸爸来回折腾啦！”

　　萧怀瑾下了楼梯，转过拐角，刚好看见了站在树下打电话的疏间。
　　他站在那看了一会儿，之后才淡淡的收回视线，朝反方向走去。

　　。
　　疏间回到教室，班上出奇的安静，她垫着脚尖走到座位，脚步又轻又仔细，到座位时林苏才发现她。
　　刚坐下，林苏就凑到她耳边，小声问：“你刚去哪儿了？快说，萧大神是不是追你去了？”
　　疏间转过头看她，对方一脸的笑，看的她莫名其妙，“啊？”
　　林苏又重复了一遍。

　　疏间并不知道萧怀瑾在她之后也离开了教室，就摇了摇头，表情淡淡，“没啊！”
　　林苏看着她茫然无辜的表情，“啊呀”了一声。
　　就知道是谣言，遗憾死了。
　　疏间心情还没完全转变回来，看到林苏这样，只疑惑地眨了眨眼，也没再问。

　　到了午饭时间，铃声一响，疏间再次被林苏拉着狂奔向食堂。
　　站在食堂里，疏间仰着头在打菜口处的菜单上一个一个找，下定决心要找出狮子头和盐水鸭。
　　外婆昨晚说：间间，外婆早就听说贵中食堂的狮子头和盐水鸭的味道特别棒，你去帮外婆尝尝，好吃的话，过几天外婆买一个保温饭盒，你就给外婆带点回来。

　　疏间舔了舔嘴巴，打菜口有十几个，她就算不为自己，也要替外婆加把劲。

　　“疏间，你在找什么啊？”林苏问。
　　她从一进来，就跟条鱼似的，在人满为患的食堂里游来游去，找过来找过去。
　　疏间停了下来，恍然大悟似的哦了一声，才特别抱歉的看着林苏，快速地说了一通：“对不起啊，我在找狮子头和盐水鸭，我忘了你在我身边，对不起啊！你先去打饭吧，我买好了就去找你，好吗？”

　　“啊呀……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你不早说，早说了我还能帮你一块儿找呢！那我俩快点，我也要吃狮子头和盐水鸭，我们快点找。“
　　说着就拉起疏间的手，往人群中挤了进去。
　　疏间跟在她身后，突然觉得心里很暖。

　　吃饭期间，疏间合着菜，要了两碗米饭。她怕林苏等得急，特意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疏间，你吃慢点，我们不急。”
　　看着她吃到最后，林苏惊得嘴巴就一直没合起来过，犹豫着终于问出了口：“你以前都是这么吃的吗？”
　　要是这么吃的还这么瘦，她想打她。
　　疏间大口咽下，摇头，“不是，我们那没有这种味道的菜，而且我们初中食堂的菜色几乎全年不变，吃了几次就无味了。还有……”疏间快速敛下眼睑，淡淡的难过一闪而过，林苏没有发现。
　　疏间扬起眉眼，声如蚊呐，“还有，在家里不能吃多。”
　　其实初中最后一年好多了，因为有妈妈在陪着她。
　　林苏自豪地笑了出来，“那是，我们这儿的美食要排第二，我看没人敢说第一，疏间，以后我带你吃更好吃的。”
　　少女带着少不经事的稚嫩，却豪气地对她说“疏间，以后我带你吃更好吃的”，疏间后来很多年，都忘不了这一幕。
　　她是她十五年的生活中，遇到的第一个打心眼里愿意跟她好的人。
　　“嗯，好。”

　　曹栋托着餐盘，叫停走在前面一手插兜一手拿着餐盘的萧怀瑾，下巴朝一个方向点了点，笑戚戚地说：“萧哥，你看那，同班同学呀！我们要不要过去？”

　　萧怀瑾朝那个方向扫了一眼，下一秒丢下一句“你随意”就特别潇洒地走开了。

　　饭后就是午休时间，下午还有三节课。
　　班主任午休时间来过班上一趟，要他们在放学之前报上自己的身高体重，说学校要给他们订做校服。负责这件事的是一个叫马文丽的女生，疏间看了一眼，清清秀秀怪漂亮的。

　　随后老师还说，明天会选出班长、学习委员以及各组组长，让有意向或有推荐人选的同学，快点联系他。
　　疏间趴在桌上，盯着窗外阳光下摇曳的树丫枝叶，渐渐地睡了过去。

　　下午最后一个课间自习时，那个叫马文丽的女生走到她们这里，娥眉之间神色不耐，语气更显不耐烦：“同学，你们还没报身高体重，怎么这么麻烦，还要人亲自来问。”
　　疏间这才想起来，赶紧说出了几个数字。

　　女生眼神高傲，拿笔的手很随意地在纸上画了几笔。

　　疏间勾了勾嘴角，继而又趴到桌子上睡觉。

　　林苏侧着身子看了古颜一眼，轻轻一笑，然后大爷似的挺起小身板，姿态高傲的接过登记表，“那麻烦的我就自己写吧，不劳烦你了。”
　　说着眼睛扫了一遍，下巴微微扬起，“写这里吗？”
　　马文丽高傲冷淡的点头，“对。”
　　林苏心里一乐，窃喜的记下萧怀瑾的身高体重后，又问：“可以谎报吗？”
　　马文丽抬起双眸看了她一眼，“随便。”
　　林苏装模作样的点点头，“那……谎报二三厘米身高和五六斤体重，应该问题不大吧？”
　　马文丽笑了笑，傲气的像个金雀，“不会填就换下一个人填。”

　　林苏在故意为难她。
　　疏间压在胳膊上的头转了一圈，看着林苏勾了勾唇，她是真的很可爱啊！然后起身，接过她手上的登记表，说，“来，我帮你写。”
　　古颜切了一声，就说：“疏间，也帮我写了吧！160厘米,46千克”
　　杨婉青笑着举起手，说，“疏间，还有我。158厘米，43千克……嗳，古颜，我比你轻耶……”
　　古颜无语的翻了个白眼，“那我还比你高。”
　　杨婉青：“……”
　　疏间快速的写下她们的身高体重信息，写完后递给马文丽。
　　马文丽接过登记表，眼神意味不明地瞥了一眼疏间，便转身往她的座位走。

　　林苏看马文丽走远，才有点愤愤的看向疏间，“疏间，你听没听到她说话那语气，什么态度啊她，不就帮班主任要个数字吗，就高傲的像只开了屏的花孔雀，这要当上班干部了那还了得……”
　　疏间“噗呲”笑出了声，打断：“林苏，开屏的是公孔雀。”
　　林苏一口气还哽在喉间……
　　她现在是说这个吗？“我管是公的还是母的，反正就是听着很不开心。你是没看到，我可看到了，她走到萧大神那，笑眯眯的，弯着腰，就那么近的靠近萧大神。”
　　疏间还没来得及表态，古颜就开口了，“对，我也看到了，明显的差别对待，她这行为就是和咱们学校“平等、友好”的校训相悖，这是受批评的。”随后，她转头看了一眼萧怀瑾，又瞥了一眼前面的马文丽，一脸看好戏的笑容，“我跟萧怀瑾做同学的三年，还没见过哪个女生入了她的眼，她要是喜欢他，那还真要有点铁马冰河撞南墙的魄力啊！”
　　林苏边听边点头，在听到古颜那句“我跟萧怀瑾同学三年”时，瞳孔扩张。
　　“你跟萧大神是同学？”
　　古颜笑了笑，不上心地作答：“是啊！”
　　林苏翘起大拇指，“你，你很牛。”
　　古颜得意的甩了甩头，“那是当然。”
　　林苏两眼一亮，激动地说：“古颜，那你可是我们以后接近萧大神边边角角的有力武器啊！”
　　古颜轻呵一声，狐疑地看着她，“不是吧！你也想追他？你别怪我没提前告诉你，你俩恐怕是没戏……”
　　林苏咂嘴，“说什么呢！萧大神是我能染指的吗？我想再近点看看他，不行啊？”
　　古颜咋舌：“行……你说什么都行。”
　　疏间看了一眼林苏，又瞄了一眼萧怀瑾，女生活泼可爱，男生生冷不笑。其实，也不像古颜说的没戏啊！
　　挺互补挺好的啊！

　　放学铃声一响，从各个教室冲出一个个身影。
　　收拾书包时，林苏推了推疏间的胳膊，喊了她一声：“疏间……”
　　疏间收拾书包的动作猛地一激灵，就跟抽搐似的。林苏的声音有点大，偏偏她自己没有自觉还笑了起来，“哈哈哈……你吓到啦？”
　　林苏哈哈笑，“嘿嘿……我是想跟你说，明天记得穿漂漂亮亮的哦！不然一个星期后，你就想穿的美都没那个机会了。”
　　几乎是她话一说完，坐在后面的古颜就笑着打断，“人家疏间不穿的漂漂亮亮的，就已经很漂漂亮亮的。”
　　杨婉青坐在一旁猛点头，“就是。”
　　林苏眼一横，严肃道：“那也不行，她怎么能就因为自己漂亮而拒绝更漂亮呢？”
　　疏间双眼一眯，咬着唇，同意得不能再同意地点了点头，那反过来，就是，“所以，你能因为自己差而接受更差，是这个理是吧？”
　　小姑娘一脸笑容期待的看着林苏，林苏却不想说话了。
　　这……难道还有人会想更差吗？
　　“哈哈哈……”古颜大笑出声，“林苏，就只有这么清奇的疏间能怼的过你。”

　　林苏笑着，刚要开口，注意力瞬间被正从窗户边经过的人吸引了去，见他向这边看过来时，立时挥手，一脸迷笑地打招呼，“萧大神，好啊！”
　　萧怀瑾点了点头，整个人看起来漫不经心，瞥了少女后脑勺一眼，脚步不停地走远。

　　聊完后，疏间站起身，说：“那我们走吧！”

　　几人朝校大门走，林苏走在中间，蹦蹦跳跳的。
　　杨婉青侧着脑袋，看了疏间一会儿，才问出了困扰她一天的问题：“疏间，你是一直待在贵中直到考大学，还是半途就要回你们福市啊？”
　　闻言，疏间咧嘴一笑，马上说：“不回。”声音显得有点急切。
　　古颜在她说完之后笑了出来，“那好啊！这样我们就可以一起玩到上大学。”
　　“对。”杨婉青乐呵呵地应。
　　疏间嘴边勾出好看的笑，点头。
　　然后大学她就可以选一个她喜欢她自由的城市，然后工作……她越往后想心情就越舒畅。

　　校门口，四人分别。

　　疏间刚进小区，就看见外婆正跟一群同岁数的奶奶们聊天，外公则同别人在下棋。
　　疏间走过去，笑着跟外婆打招呼，“外婆，我回来了。”视线流转，又礼貌乖巧地喊道：“奶奶们好。”
　　“哟，老梁，这是你外孙女呀！长得可真俏啊……”
　　外婆得意一笑，将疏间拉近，“是啊，我这孙女，不仅长得好，学习画画舞蹈，样样都倍儿棒。”
　　疏间讪讪的低下头，不敢恭维外婆吹起的牛。
　　“你可有福享了，这女娃，一看就有福气，这浓眉大眼的，嘴边还长了一个痣，有福气。”
　　疏间讪笑，下意识抬起手挡住嘴唇边上的痣。
　　她的痣那么小，奶奶们都能看出来，不是说年老眼花吗？

　　外婆牵起疏间的小手，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我们间间当然是有福气的人，好了，不跟你们瞎聊了，回家做饭，我们间间饿了哦……”

　　疏间跟在外婆的后面，手上传来外婆带着皱纹的体温，暖暖的笑了起来。
　　“外婆，你以后不能吹牛了，小心人说你老骗子不跟你玩。”疏间吓唬外婆。
　　外婆哈哈笑了几声，笑声苍洪有力，“外婆怎么就吹牛了，你在外婆眼里就是样样倍儿棒啊！外婆认为你棒你就棒，我管别人？”
　　外婆说得理直气壮，疏间的小胸膛暖燥燥的，好久都降不下来。

　　晚上疏间回到卧室，拿出笔记本坐在地上，在上面写了两段话。
　　第一段：
　　你能因为自己差而接受更差吗？
　　有时候能吧？

　　第二段：
　　你不一定是最好
　　我喜欢你你就是我的宝
　　任他再美再荣耀
　　看你一眼 喧嚣从此便是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