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我喜欢你吗》九誓

4、东风不觉耳后生 “萧哥，是

　　上午第一节课是班会课，又是新学期的第一节课，胡德舟走到班上，抛下一句“这节课我们先来熟悉熟悉一下彼此”后就拿出一张纸拉着一个凳子坐到了门边。

　　疏间早上的时候没仔细看，这会儿才认真观察起班主任。
　　班主任，男，叫胡德舟，教语文，戴着一副粗框钢丝眼镜，身高体瘦，身上的文人气质很浓，就这样看，他其实有点像书上形容的徐志摩，当然如果他穿上一身民国时期先生的长沙马褂的话。

　　胡德舟摊平手上的纸，照着上面的顺序让被叫到名字的同学上去自我介绍。
　　疏间的记忆力很好，上去自我介绍的同学，她稍稍留意下，基本上就能记住细节。她也因为这优势，所以对什么都看上去漠不上心。

　　林苏站在讲台上，紧张到不时地往疏间身上看。她上台之前，疏间跟她说：“不要紧张，我在看你，你紧张了就看我，嗯？”
　　林苏是感动的，她注意到前面的同学在上面时，疏间可是只看了一眼就低头干自己的事了啊！现在她在看着她，对她笑，还对她鼓励地眨眼。

　　点名册是按姓首字母排的，轮到疏间时，班上已经有一大半人都介绍完了。
　　疏间站起身，课桌的高度刚好到她的腿根，她下意识的把脚跟垫高了一点，两秒后才朝讲台走。走到讲桌前笔直笔直地站好，眼神涣散，对着空气笑了一下，才缓慢地开始自我介绍。
　　“同学们好，我叫疏间，来自福市，希望以后能跟大家友好相处，共同进步。”
　　她的声音是一般女孩子都会有的声音，清亮绵力。大概由于她不紧张，因而声音里又多了点沉稳，加上慢条斯理的讲话速度，给人的感觉，有点不符合年龄的世道。

　　说完，她学模学样，转过身子在黑板上找了一空处，把自己的名字写上去。疏间的字很好看，干脆利落，是很容易在留在黑板上的那些名字中凸显出来。

　　字一写完，她刚要转身，就听到背后不知是哪里哪几个学生，发出了几声短而急促的口哨声和……起哄声，在不算安静的课堂上显得尤为突兀。

　　这是出乎她意料的。
　　她不是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以前走在路上，也会碰到这种情况，那些人就在她经过的路边吹口哨。

　　妈妈说，你只要不理他们，看都不要看他们一眼，赶紧走，走快一点，去人多的地方……

　　疏间捏着粉笔的手指紧了紧，原本要转身的动作顿住，眼睛溜溜地往门边一扫，就看到班主任原本架在腿上的另一条晃悠的腿瞬间放下，紧跟着站了起来，浑身带着一股生气的气势，索性她又拿起粉笔在自己名字的边边点了又点。

　　鲁迅先生说：唯有沉默是最高的轻蔑。

　　“你说你们像什么样子，啊？还学人吹口哨，是不想当学生想当小流氓了是吗？不想学习就给我出去……”
　　瞬间，班上静了下来。疏间勾起嘴角，班主任吼完，她就转过了身。

　　萧怀瑾靠着墙，正低头翻着手上的书。他坐的地方背阴，略带晨露地微风从窗户吹进来，带起手中的书页发出“簌簌”声。
　　“萧哥，你早上看清她了没有，现在看，是不是觉得她更好看了。”曹栋凑到萧怀瑾身前，眼睛眯着疏间，挑着笑道。
　　“……”
　　曹栋继续：“不说咱高一一个年级，就整个贵中，是不是都能排的上前数？”曹栋伸出三根手指，一脸的笑，“别说，她笑起来更好看……”

　　他说的眉飞色舞，连周身的空气都飘起了愉悦的分子。胡德舟刚好看见，气愤瞬间直飙上限。
　　“曹栋，我不是在说你啊！”

　　曹栋吓得浑身一抖灵，迎着胡德舟，使劲儿点头。

　　萧怀瑾嘴角微勾着笑了笑，曹栋这会儿到时安静了不少。

　　“下去吧！”胡德舟对疏间说。

　　疏间将粉笔轻轻地放进粉笔盒，萧怀瑾正好抬头。女生头垂着，缓缓走向座位。曹栋见萧怀瑾终于抬头看了，瞄了瞄班主任，不怕死的又说：“萧哥，是不是？很好看吧！”

　　萧怀瑾眼神清淡的很，“玉绳疏间彩”。
　　疏间，词典中的释义可是：疏远离间……

　　“呵……”萧怀瑾意味不明地轻呵了一声。
　　特别轻地一声，让曹栋觉得他对他眼里的“漂亮”特别不认同。
　　“怎么？你不觉得？我说哥，你这眼光也忒高了吧？”

　　萧怀瑾眉眼轻挑，“碍你事了？”
　　曹栋咂嘴，他说这么多是为了他自己吗？
　　“这碍我什么事了？说到底我还不是为了你，就你看看，你一天看书看书就知道看书，像什么样？”曹栋嫌弃的扫了他一眼，“疏间比那个韩初还好看呢！连隔壁班的都注意到她了，课前的时候，吴双那一伙人还跑来跟我叽歪。说到底是我们班的，不是？”

　　“你觉得好，那你上啊？”萧怀瑾漠然地说到。
　　“说什么呢！”曹栋一惊一吓，跟做错事似的赶紧撇离萧怀瑾。

　　后来曹栋把这件事跟疏间一说，那时可不怪他想歪啊！一个刚刚冒出青春期迹象的少年，大片小片一大把一大把地看，他理解的上，可不是上去的上啊！
　　听完，疏间气淡神闲地说了一句“不怪他怪我不好”，粲然一笑。然后，萧公子一个星期都没见着她。
　　哦，说远了。

　　疏间回到座位，就安静的坐在那。林苏不知道疏间在想什么，刚刚那一波动，她都觉得不舒服，她在课桌下勾住她的手，笑着说：“疏间，别管他们，一个个讨厌的要死，没礼貌，我们就当他们是‘嗡嗡嗡’叫的麻烦又讨厌的苍蝇。”
　　哪知，小姑娘眨了眨眼，说：“你觉得我高吗？”
　　林苏咂舌：“……？？啊？”
　　“挺高的啊！”
　　林苏脑袋一串串问号闪过，都1米7了还不高，那她别活了。
　　疏间勾起嘴角，“你觉得按身高我有可能做坐到最后一排吗？”
　　林苏半疑半懂，“有点难…”
　　别说她是女生，就是在一群高的都到185的男生中间，也排不到她啊！
　　疏间若有所思地点头，“哦，那还不够。”
　　林苏：“……”
　　“你想坐到最后？”
　　疏间点头。

　　这时，胡德舟在上面说到，“下面，让我们欢迎萧怀瑾同学，掌声有请。”声音明显没有了之前的气愤，甚至变得很亲和。

　　疏间看过去，从他戴着眼镜的镜片中看过去，还能看到他因笑过了头的而眯成的两条眼缝，可见他对被唤到名字的人的欢喜程度。
　　疏间托着腮子，秀鼻皱了皱，所以她当时怎么就把他想成了徐志摩了呢？
　　徐志摩不是这样的，
　　不是。

　　萧怀瑾刚站起身，偌大个教室，几乎所有人都看向了他，跟这一起降临的，还有一阵阵震耳的掌声。

　　可以用声势浩大来形容这样的情景，疏间也在看他的人列当中，男生颀长的身子走得随性，气场也很强。
　　班主任还在旁边欣慰的做着旁白，语气尽是溢美之情。

　　“同学们都要像萧怀瑾同学学习，我希望在我这个班上，能出现越来越多的像萧怀瑾同学这么优秀的同学。下面，请萧怀瑾同学作自我介绍……”

　　男生走上去，在讲台前站定，两手杵在口袋里，随意又懒散，他微微动了下身子，眼睛低垂着，目光很专注，也不知道看什么了。嘴角要抿不抿，虽不是笑着，却已经足够为他俊俏的脸添光加彩了。长度刚好的头发落在额间，发型像是特意设计过，很适合他。

　　疏间看着他，想到了早上在超市里撞见他的那个眼神和气场，如出一辙。他长得是比她的同学都好看，也难怪林苏一看到他就激动地把她的胳膊紧紧地攥住。疏间撑着头笑，耳边，近处是林苏跟她普及关于萧怀瑾的事迹，远处是他懒懒沉沉的自述。

　　这是第二次听到他的声音，夹在童声与成熟声之间的声音，很好听，稳稳当当的质感和钝感。

　　林苏捣了捣疏间，兴奋的说：“疏间，听听，你是不是也觉得他的声音很好听很迷人，啊呀……”她突然拍了一下自己的头，“刚刚就应该录下来，拿来当闹钟。萧大神跟你说‘共同进步’，是不是觉得觉都不想睡了？”

　　疏间看着她笑，不置可否。

　　她以前在书上看过一句话：女人总是浪漫的……

　　疏间眨了眨有点干涩犯困的双眼，转过头看向窗外。

　　暖阳刚刚升起，八月的尾巴随着落叶一起，悄悄地来了。

　　那么多的优秀的条件不算，疏间抵着脑袋想啊，最重要的是，他是学霸。

　　妈妈说，这里所有的都是新的。

　　可她的身边，总是会出现很多很优秀很优秀的人。

　　这一点，无论她到哪里，都不是新的啊！

　　一堂课不知不觉就结束了，因为林苏很热络活跃，疏间通过她很快的就认识了周边的同学。

　　下一节课是数学，疏间捏着书角，神经松散，却好一会儿都没有动作。

　　直到她身后的杨婉青抱怨说“还要学数学，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她才回过神来。
　　她的同桌古颜说：“呵呵哒，想都不要想啊！我可听说了，就是上大学了都还要学数学，除非你不考大学了，哈哈哈，毕竟你去商店买东西是用不到什么集合方程式的…”

　　杨婉青：“…”
　　女生砸了咂嘴，她不就随便说说嘛！古颜干嘛就那么把残酷的现实放到她面前。

　　林苏回过头，笑着插入话题：“哈哈哈……古颜同学说的很有理啊！”
　　疏间勾了勾唇，古颜的名字和她形象给人的感觉很不相称，她是一个长得很漂亮、偏中性微带点英气的女生，性格很好，豪爽，直率，健谈。反观杨婉青，就是一个长得跟她名字特别相称的女生，青涩婉约，看一眼就很让人有保护欲。
　　古颜：“那是，我妈妈说：想做好学生，就要有学好数学的觉悟。”

　　“想做好学生，就要有学好数学的觉悟。”
　　疏间小声的念着这句话，整个人进入一种放空的状态。一直以来，她都认为这句话是有偏见的。
　　可她在乎的人不觉得。

　　林苏凑近，“疏间，你说什么？”

　　疏间霎时反应过来，看着林苏的眼睛一会儿，才笑着摇头：“没什么，我在听你们聊天呢！”
　　随即目光投向古颜，正好她也在看她。
　　四目相对，古颜微微一笑，嘴角两边浮现出小梨涡，不知怎么，疏间就笑了。
　　她看着古颜，语调轻扬：“数学就没在怕的！”

　　东风不觉耳后生，心乞无头并骨横。
　　是啊，没什么好怕的。

　　杨婉青叹息：“啊……你们都是什么样的存在啊！我一看到字母符号的叠加就眼花缭乱，求老天保佑，保佑我高中三年能考个100分就行了。”

　　疏间心笑，想，杨婉青可比她看得开，起码比她当年看得开。“我的数学也不好，所以我们一起努力。”
　　“嗯。”
　　“嗯。”
　　“嗯。”
　　三个姑娘异口同声，气势有种上战场英勇就义的感觉，不成功便成仁。
　　疏间看着她们笑。

　　直到后来，她们才知道，疏间口中她的数学也不好，竟是那个样的不好，甚至略微带着一丝放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