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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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
与红雨在箕山分别后，唐时去了玉清小筑，许由没在。他又赶回姑射山，在龙须瀑前找到了他。
“先生。”
许由越发有仙人之气。
“公子从何处归来？”
“箕山。”顿了顿，又说：“今日见到了红雨，同她去了云梦山。”
“原来是遇见洛姑娘了。”许由若有所思地说。
“先生能否帮我一次？”对自己的事和心思，许由比任何人都清楚，“我想知道三年前玄都村如何被毁，红雨为何会变成今日这个样子。”
“您没看见，她变了许多。”他又自言自语地补了一句。
“公子，天机不可泄露，这是修行之人的规矩，三年前，我为你，你为她，已窥探过天机，如今再是不可了。”
“先生，既然天机不可泄露，这世间为何会有可窥天机之术呢？那天庭为何又会有时间轮呢？它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唐时与许由时常共同探讨天地万物之理，许由乃上古圣贤，无论见识还是见解都在唐时之上，因此唐时几乎每次都败下阵来，但刚刚那番歪理却让许由无法反驳。不过他不能让唐时再这样陷下去了，洛红雨是个好姑娘，至少曾经是，但她命格迥异，连他都看不懂。唐时与她接触只会有无尽的麻烦。他答应过帝尧，会守护好他的后代，这是他对帝尧的承诺。
正待拒绝，唐时先于他开口了：“先生如此疼爱我，不愿唐时受到伤害，我跪在此处，绝食三日，先生于心不忍，也就答应我了，既然早晚都会答应，何不干脆一些？”
这又是他的歪理，这不谙世事的孩子上哪儿去学的这一套说辞？许由瞪着他，“既然你已笃定绝食三日后我便会答应，那你先绝食三日再说吧。”
“……”
复活凌绝。
真的可以复活凌绝吗？
她也曾想过，当初留下凌绝最后一缕神魂，她是如此奢望过的，可是复活之事于凡人来说难于上九重天。她知道独活的性子，若不是有了这种可能，他不会轻易说这样的话。
他真有办法可以复活凌绝吗？
独活仍执着红雨的手，她的表情悉数落入他的眼眸。
“当日你封印了玄子最后一缕神魂，只要神魂还在，重塑一个肉身不是难事。”
红雨感觉他要取下桃花手链，本能地死死护住，使劲盯着独活，眼里充满了害怕与一丝恳求，那是许久不曾在她眼里出现的情绪。
“你不相信我？”独活靠近她，声音低沉，温柔的语气。他慢慢逼近，慢慢引导她，充满了魅惑。
独活成功取下手链，拿着它离开，红雨望着他的背影，觉得心里空落落的，独活拿走的好像不是手链，而是她胸膛里跳动的心。不是不相信独活，而是在这件事上她根本没有思考的余地。
红雨突然跑上去拦住独活，站在他面前，双手紧紧握住他的手臂，“独活，我相信你。你复活凌绝，我愿意今生今世，生生世世都听命于你，帮你得到你想得到的一切。”
独活与红雨回到山洞前停步，“你在洞外等候，我会封住洞口，你不得进入。”
红雨驻足，不安地点头。
流苏已在里面等候他的到来，“主人，你真的要复活玄子吗？”
“玄子是最后见过无量尺的人，况且——”他摊开手掌，看着桃花手链，“他的神魂还在，复活他才能得到无量尺，打败魔星后卿，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流苏，你知道我走到这一步，不会停手的。”
“我知道主人心之所向，也自知不该阻拦，只是你要复活玄子，虽有银灵子相助，也势必会损耗你百年修为，上次为救洛红雨，你损耗的修为还未完全恢复。”流苏声音越来越小，她亲眼看着独活离他的目标越来越近，可她却没法为他开心，因为他好像变了，现在所做的事，到底是为了自己的宏图霸业，还是为了……
独活想到进来前红雨拉着他的手臂说的那番话——“独活，我相信你，你复活凌绝，我愿意今生今世，生生世世都听命于你，帮你得到你想得到的一切。”
她说要生生世世跟在自己身边，听命于自己，这不是他一直所想吗，洛红雨修炼了《厥阴经》，只有她能帮自己得到想要得到的，为何这句话听在自己耳里就那么不舒服，独活握紧拳头，让自己变得清醒一点。
要做的事还得继续做下去。
“开始吧。”淡淡的开口。
流苏别开头，忍住想流泪的冲动，她不是洛红雨，不能随心所欲地想哭便哭。双手在胸前比划，召唤出一只萤火虫来。
萤火虫在洞内转了几圈最后幻化成一个年轻男子现在两人面前。
他一身银色战袍，头发半束扎在头顶，还有几缕发丝不羁的垂落在额头两旁，英气的脸上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唤我出来作甚！我正午休呢！”
“之前跟你说的，我要复活的人，他的神魂就被封印在这里面。”独活不理他的抱怨，直接把桃花手链递过去。
银灵子看了一眼手链，别过眼，没有接过。
独活示意流苏，流苏将一块一人高的古沉木放置在石床上，“这是一块千年古沉木，用来做肉身最合适不过了。”
银灵子这才转身看着独活，很无奈的说：“我跟你说了我不擅长复活之术，还非要我帮你复活这个人，先说好，失败了你可别怪在我头上啊，还有，我只负责帮你施以复活术，其他耗费修为的事你自己来。”
独活走到石床边，开始施法，“别废话了，过来帮忙。”
银灵子甩了甩头，只好走过去，跟了这么多届狼王，就数这位，脸臭事儿多，还性情不定，冷漠无趣，看着他就让人觉得压抑。
银灵子施以记忆中的上古复活术，一时洞内气氛变得紧张起来。流苏站在一旁为他们护法。
复活之术似乎进行的很顺利，按照银灵子的方法一步一步来，没遇上什么预料之外的阻碍。等到二人收了法力，凌绝已经成功被复活了。
银灵子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终于完成了，可不容易啊！这人我也帮你复活了，我要继续午休了，没事别把我叫出来了啊。”
银灵子正欲化作萤火虫，却被独活拦下，“你还有一件事没做啊。”
“做甚做甚！这人都复活了，还有什么事啊！你有完没完，我好歹也是个上古魔兽吧，再对我呼来唤去的，别逼我绝地反抗！”虽是威胁满满的话，说出来却丝毫不让人感到威胁，更何况他面前的是独活呢。
“你说你不擅长复活之术，那洪荒十大魔兽之一的亮魔兽最擅长什么呢？”
洞外的红雨还保持着独活进入山洞时的姿势，她也不知自己在洞外等了多久。独活说他在山洞前设了封印，不让她进去，其实就算他不设封印，自己也没有勇气走进去。她害怕，希望后的绝望才是最能打击人的，她就静静地站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甚至连凌绝也没去想，什么也听不见，看不见，感受不到一切了。
待到她能看见，听见，感受得到周围事物的时候，凌绝已经站在她面前了。
一张熟悉的脸，一个熟悉的身影就站在洞口，在她眼前。红雨不敢上前，她还是害怕，还是不敢相信，曾亲眼目睹消失在自己眼前的人，这三年来连梦里都不肯出现与她相见的人，真的站在自己面前了吗？
看着看着，她突然笑出声来，然后变得全身窘迫，甚至低下头不敢去看他。复活后的凌绝，面容身形都同以前一样，还是那般温润儒雅，俊朗如月，还是，她喜欢的模样。
红雨终于鼓起勇气，提起脚步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她微微抬头看他，举起手想摸摸他的脸，想想还是放下了，凌绝说过他喜欢沉稳的姑娘，应该不喜这些略显轻浮的动作。
“凌绝？”
眼前的人却一直没给她回应，红雨这才注意到，凌绝始终保持着一个姿势，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平行望着前方，眼眸中不见深邃，有些空洞。
他就像个活死人一样。
“为何会这样，他根本就没有意识，这就是你所谓的复活？”看到一旁站着的独活，红雨慌忙质问。
“他只剩下一缕神魂，你还妄想他能像以前一样吗？”
红雨明白了，这肉身是重塑的，体内也只有残留的一缕神魂，无怪乎会这样。
凌绝笔直站立，忍不住牵起他的手，还好，虽不似以前那般温暖，好歹还是有一点点温度，她知足了。不管怎样，凌绝重新回到她身边了，不管他变成何种模样，他回来了，他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