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般配》何如郁

4、第四章

　　谢绿舟斜靠在火车车窗上，一棵棵白杨从窗外飞过，模糊成线，就像她的生命，不知道奔向何方。
　　阴差阳错地重生，给她生命，也让她不得不接手何秋筠的烂摊子。赵丹青在微信里说得很清楚，她签了五年合约。
　　这意味着五年当牛做马，逃不掉。

　　宁安城是繁华都市，人来人往，川流不息，和落后小县城有天壤之别。
　　谢绿舟走出火车站，伸手招拦出租车。身侧忽然停下一辆车，出现一个女人，一把将她拽进汽车里。
　　谢绿舟反应过来时，已经坐在汽车的副驾上。
　　女人从另一侧上车，开口就是数落：“知道回来啦？这几天去干嘛了？”
　　“这几天电话不接，家里没人，我还以为你上天了呢？”
　　“我可就差报警，让警察通缉你！”
　　谢绿舟在她噼里啪啦说话的间隙，试探道：“赵姐？你这几天找过我？”
　　女人重重哼一声：“废话！”
　　果然，她是何秋筠的经纪人，赵丹青。一头利落的短发，不难辨认。
　　“我好不容易找到一部电视剧，这是你第一次正式露面的机会，快给我回去好好准备。”赵丹青边说边启动车子。
　　谢绿舟紧张地绞手指，道：“我不会演戏。”
　　“放心，是跑一个龙套。你是新人，还签不到配角。”赵丹青满脸都是，你想得太多。
　　“你看影帝章景岩，最初都是跑得龙套，慢慢磨练演技的。他是我男神，你好好干，和他混熟了，我就有机会接触男神……”说到男神，赵丹青语气激动，想到未来美好的景象，她禁不住纵声大笑。
　　谢绿舟默默汗颜，不知道赵丹青哪里来的自信。她不清楚何秋筠和赵丹青的相处模式，也不了解娱乐圈的纷纷扰扰，索性沉默到家。
　　一路上，她偷偷抬眼瞟赵丹青，赵丹青似乎一切如常，专心开车，没有多问其他的。

　　回到家后，家里依旧乱糟糟的，谢绿舟当时身体不好，没有心力收拾。赵丹青倒是见怪不怪，微微撇嘴：“啧啧，每次来你家都需要勇气。”
　　谢绿舟羞愧一笑：“我一会儿就收拾。”
　　“行了，这句话你说过不少遍，也没见改。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别难为你自己了。”
　　谢绿舟哭笑不得，她该怎么和赵丹青表示他真的移了“本性”呢？
　　赵丹青没有再纠缠这个话题，在沙发上勉强找到一处可以坐的地方，把剧本甩到茶几上。
　　“好好看剧本，你戏份不多，等剧组的人联系你。”
　　“还有一件事，这几天公司又签了几个人，为你们这一批新人办了培训班。你明天就开始去上。”
　　赵丹青边说，边拿出一份课程表放在剧本上面。
　　谢绿舟先拿起课程表，仔细从上扫到下，嘴巴逐渐张大，有些结巴：“这，这上面怎么什么课都有？”
　　不仅有表演课，还有声乐课，形体课，礼仪课，妆容课，服装搭配课……
　　赵丹青轻蔑地扫她一眼：“声音像鸭子转世，穿得像农村中年妇女，你以为观众会喜欢你这样的土包子？”
　　赵丹青故意向夸张方向说，好激起何秋筠的斗志。其实何秋筠声音柔和且不娇气，很有女性魅力，就算披一件麻衣，也难掩她精致的五官。
　　何秋筠委屈地扁嘴，被堵得说不上话。

　　第二天，何秋筠起个大早，她看着衣柜里堆放的衣服，开始头疼。在学会搭配之前，她还是不要乱凸造型的好。
　　她选了一件中规中矩的粉色长衫，和深米色阔腿裤。头发束到脑后，扎成马尾，干净利落，露出整张明艳的脸庞。
　　何秋筠自以为装扮还算可以，却被教室里花枝招展的人闪到眼睛，她们大多化了浓妆，她默默缩到前排的角落里。
　　忽然后肩被轻拍一下，她侧头，一张爽朗的笑脸映入眼帘。
　　男生问道：“可以坐在你旁边吗？”
　　何秋筠迟疑地点点头。
　　男生见她答应，嘴角咧得更大。手臂撑起，一个旋身，隔着桌子翻过来。
　　靠近何秋筠的耳朵，用手掩着嘴小声道：“闻她们身上的脂粉味，我就头晕。”
　　男生问她：“我是宋天阳，你叫什么名字？”
　　“何秋筠。”
　　“嗯，好名字。”
　　宋天阳待要再说，老师已经走进教室。

　　何秋筠自觉不足，听得认真，一直记着笔记，这也是高中上学时一直保持的习惯。
　　宋天阳就自在地多，双手枕在脑后，惬意地靠在椅背上。不时地换坐姿，变成手支下颌，斜着脑袋，百无聊赖地盯着老师。
　　终于他打个哈欠，戳戳何秋筠的肩膀：“喂，你怎么听得这么认真？”
　　“因为我都不会啊。”
　　宋天阳嗤笑一声：“其他人也没见得会多少。”
　　一大半人都抱着手机，平板。有女生直接在老师眼皮底下补妆。
　　老师大概也知道这些学生的秉性，自顾自讲课。
　　宋天阳为这可怜的老师叹口气，不过这种无聊的课他可提不起什么兴趣。老师脸上也没有花值得看，他扭头盯着何秋筠。
　　未施粉黛的皮肤白皙粉嫩，眼神专注，长长的睫毛，他想不出好的言语赞叹，只有美这一个字。
　　何秋筠感受到宋天阳的目光，不自在地回过头，恰巧对上他的目光。
　　“喂，你干嘛一直看我？”
　　“这不是好看嘛。”宋天阳发挥他的流氓本质。
　　何秋筠被他说得脸皮一红，扭过头去。
　　她一直和男生相处的少，感觉有点紧张。
　　宋天阳笑她：“你这么薄的脸皮，怎么混娱乐圈？今天我带你见识见识去。”

　　傍晚时分，宋天阳硬是把何秋筠拉到酒吧。
　　绿光酒吧是他常来的地方，装修不错，氛围也好，既不清冷，也不是喧闹嘈杂，很少有人滋扰生事。
　　何秋筠第一次来酒吧，昏暗的光线让她很不适应，好半天才看清三三两两坐着的人。
　　宋天阳拽着她的手直接到吧台，点了两杯果汁。
　　何秋筠捧着果汁，暗暗松了一口气。
　　楼梯走下三四个人，西装革履。宋天阳看见熟人，遥遥和走在最前的那人招手，那人微微点头示意。
　　“他是谁？”何秋筠好奇地问道。
　　“顾氏总裁。”
　　“哦”
　　“你怎么这么平静？正常女生早就叽哩哇啦扑上去了。”
　　“唉，又不是一个世界里的人。想抱大腿也没有机会。”想到这，何秋筠忽然道：“你家世应该也很好吧？”
　　宋天阳道：“一般，我是家里最小的孩子，有一个哥哥，不用我管什么事，就想来娱乐圈玩玩儿。”
　　何秋筠语气拔高：“玩玩儿？这么任性的嘛？”
　　宋天阳道：“是是是，我又不像你，有远大理想，非要打拼出一翻事业。”
　　何秋筠问了一个傻乎乎的问题：“你怎么知道？”
　　宋天阳不客气地甩她一记白眼：“笨蛋，套你话呢，被人坑死都不知道。”
　　何秋筠怔住，像是被老师数落的孩子，嘴巴张开，又闭上，吐不出一个字。
　　她本来就什么都不懂啊，闭塞的小县城，整天学习，独来独往。现在突然接手这副烂摊子，只能咬牙上，可除了上课，她什么都不会……
　　宋天阳无奈地叹出一口气，抬手轻轻拍拍何秋筠的肩膀：“我也没别的意思，你这样也蛮好的。以后我罩着你，没人敢欺负你。”
　　何秋筠闷闷道：“你又不能照顾我一辈子。”
　　宋天阳无奈道：“行了，以后我多提醒你一下，这可成了吧，我可是人精。”
　　说完，他傲娇地抬起下巴。
　　何秋筠忽得被他逗笑了，还可以这样夸自己的嘛？
　　她以手抱拳，语气揶揄：“多谢人精大人照顾小的。”
　　宋天阳在她父母上弹一记爆栗：“贫起嘴来，还挺伶牙俐齿。”

　　这些日子，何秋筠按时上课，宋天阳毫无例外地坐在她身边，渐渐熟络起来。
　　何秋筠来得早，每天都习惯在身边留出一个位子，给姗姗来迟，踩点到的宋天阳。
　　好在何秋筠每天都坐前排，成了莫名的约定，也没人过来打搅。
　　这天，何秋筠刚刚将包放在身旁的座位上，一个浓妆艳抹的女生过来道：“喂，能不能把包拿来，我要坐在这里。”
　　女生趾高气昂。何秋筠向来不愿和人起冲突，占座位也确实有点理亏，索性拿起包，换到另一个空着两个座位的地方。
　　可这坐下，又一个短发女生过来，上演同样的戏码。
　　再无知，何秋筠也察觉到不对劲，果然看到刚才的女生嘴角挂着轻蔑的笑意，明摆着看何秋筠出丑。
　　这就是传说中的排挤？何秋筠从前都是一个乖学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有点懵。
　　短发女生不耐烦道：“有你这样占前排座位，不给别人学习的吗？能快滚吗？”
　　何秋筠脑袋乱糟糟的，说实话，不会吵架。这些女生明显是是串通好的，讲不通道理。既然她们针对她，估计不会善罢甘休，表现得越弱，越会受欺负。
　　想通这点，何秋筠抬眼盯着面前的女生，冷冷道：“我怎么觉得，整天上课化妆照镜子玩手机的人，没有必要浪费资源呢？”
　　何秋筠此时气场全开，坐得稳如泰山，硬生生镇住面前的女生。
　　见同伙受挫，一个波浪卷加入战场，“我们这些貌美小仙女，当然得时刻注意形象。可不是某个人，像个土鳖，回天无力。”
　　何秋筠冷眼扫过去，“你也不是一无是处，这种厚脸皮程度，你称第二，也没人敢说自己是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