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CHAPTER 71 懦夫 艾伦的疑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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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伦的疑虑并未就此消除，他抱臂斜倚在门框上，打量查德：“嗯……你刚才说实验室？在DOD？DOD里现在也有实验室了？还是你在参加什么不可告人的实验项目……”
“是又怎么样？”
“没怎么样，就是我先前没听你说过。”
查德一气儿将水喝光，一抹嘴巴：“你都知道是不可告人了，还指望我告诉你吗？我的职业操守还是稍微值点钱的。”
“那它跟我们在做的事有关系吗？”
“没有。”查德的眼睛一眨不眨，“我现在就剩下这件事没搞定了，这次我希望能有个结果。”
他们说话间，海曼也从地上爬起来，默不作声地越过他们，进了厨房。乒乒乓乓一阵动静后，一根粗壮的腕幽幽探出来，停在查德面前，晃动着吸盘一下攥住了他手里的空杯子，堪称粗暴地夺了过去。
“嘿！”
查德不满道。
但那只腕示威似的在他面前抖动起来，犹如挥动拳头，等他狼狈躲闪后，才迤迤然游走开去。
随即是海曼那张天使般的脸庞，从门后现出，眨着漂亮的黑眼睛甜甜地说：“天亮了，我们吃点东西吧！”
这一幕倒让查德愣了片刻。
艾伦尴尬地咳嗽一声。
“他最近爱上了做饭，”他悄声解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厨艺嘛就……你不要打击他，他很容易气馁，要多夸他，还有，一定要吃完，不然他肯定会想东想西，缠着你不停地发问。这种无伤大雅的小爱好可不多见了，只是让我损失几个鸡蛋和一袋面粉而已……”
“你究竟经历了什么？”
艾伦一言难尽地摆手，不打算告诉查德在墨尔本老家时，海曼是如何差点被他的金毛巡回犬麦克斯同化成一只宠物狗的。
“好吧，我只是觉得他好像越来越像一个人了。”
查德随口说着往里走。
“基斯？不不，他可不是这样的。”
“我是说你，不觉得他越来越像你了吗？”
查德在餐桌前坐下，望着盘子里那坨焦糊糊的面包片之间不断流淌出来的半流质物体，疑似夹杂着血丝，沉默了一瞬，“当然，不包括厨艺。”
他下定决心咬了一口爆汁三明治，含混地说：“就是刚才那一幕有点熟悉，让我想起了一些往事。”
“好吃吗？”
他忽略了海曼期待的眼神和提问，机械地在咀嚼着，陷入了回忆里。
艾伦冲海曼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也坐下开始吃自己的。
里面的牛肉饼果然半生不熟。
但他识趣地没吱声，暗自说服自己这样的肉也别有一番风味。当浓郁的牛肉味在舌尖化开时，他似乎听到了三年前自己踊跃又精神饱满的声音。
“好啦，现在就让好男人艾伦给你们秀一下厨艺，来点牛肉馅饼吧，怎么样？”
“为什么我们不先好好填饱肚子，平心静气地等基斯回来呢？听他把这些狗屁事开诚布公地谈一下，不就一切真相大白了吗？”
那时的他还一派天真，化解矛盾与冲突的方法就是傻里傻气地热情招呼大家吃一顿饭。
而如今他看着对面把三明治堆成小山高的海曼，有点笑不出来。
一顿饭终究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从前是，现在也是。
饭后双方就是否要尽快联系弗兰克产生了分歧。
艾伦不明白查德究竟在着急些什么。
“我没有说我们不能去，现在全县封锁隔离，弗兰克只能在教会里老老实实待着，哪儿也去不了，你大可放心。”
“你想想看，我们刚刚才跟他建立了联系，就贸然过去说，嘿，你猜怎么着，我们现在就想让你把你的同伴杀死，因为他的威胁太大了，你觉得可行吗？”
“更不用说这一路过去有多危险，我们随时可能被警卫队、卫生部、乃至NICK的人拦截下来。不好好筹谋一番岂不是打草惊蛇？”
查德道：“可你们的效率实在太低了，我只问一句，现在你有成功让弗兰克成为2306号的管理员吗？”
“我说了……耐心很重要。”
“不是耐心的问题，是你根本不想。”查德一针见血道，“你瞻前顾后，游移不定，你恐怕不只是想保住弗兰克，还想保住那个在外面无法无天的实验体吧！”
“我没……”艾伦几乎招架不住，但仍坚持着说，“杀了那些实验体，是基斯的遗嘱，我自然要办到的！”
查德笑了，好半天没说话。
那样的笑容在艾伦看来堪称刺目。
海曼这时从水槽边转过来，眼眶泛红，怒气冲冲。
他冲着查德走来，但中途被艾伦抱住。
“你走开！不许你这样对艾伦！”他挥舞着胳膊，“他说办到就会办到，你要看不惯，我现在就去杀掉沙迪好了！”
他气呼呼地把彩虹小马的围裙往餐桌上一扔，就要往外冲。
“站住！我还没同意你去！”艾伦使出吃奶的力气才把他扯住，“就算要去，也不是现在！”
“得了，不必装模作样，我不为难你们。”
查德冷笑一声，起身。
“你们想当懦夫，当就是了。我自己去。”
“还有，你们大可放心，明天我就要和卫生部还有NICK一起会谈，了解这一次疫情爆发的原因和各个节点。他们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对我怎么样。说起来，我来也没指望你们真的能做成什么——现在，艾伦，把我给你的手机拿出来，给我，这是我唯一的要求，然后咱们就此别过。”
“等等，就此别过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查德看他最后一眼，像看一座即将烧毁的桥，“等我解决了2306号，5986号就是你的了。但愿到时候你能够真正履行自己的承诺。不管我是否还有幸能亲眼看到，艾伦。”
“你的良心记得你说过的每一句话。”
*
埃卡特主教收到司机来电，说已经将车送去保养完毕，问他接下来是否还需要去什么地方。
埃卡特主教表示不用。
司机今天颇有见闻，忍不住多嘴了两句：“……真是稀奇。早高峰路上安静得跟人类压根不存在一样。好在还有警车和救护车经过，不然我都要怀疑是不是已经世界末日了——我还是头一次看见这种阵仗哩。”
“没有人为难你吧？”
“当然没有！”司机有点自得，“哦，对了，倒是有穿白色防护服的人叫我靠边停车，要查验我身份。如您所说的，我告知了他们，一听到您的名字，他们立刻就放行了，还要我代他们向您问好。先生，您可真是受人尊敬，上帝保佑您。”
埃卡特主教被他那乡巴佬似的恭维逗笑：“好了维克托，如果没事的话，我还要忙……”
他正要挂电话，又被司机后面的话吸引住。
“那个后座角落里的礼袋……”
“嗯？”
“洗车店的伙计说是他要按您的命令拿走，我就任他带走了，没问题吧？”司机有点不安地问，“老实说我一开始没注意到，等发现后赶忙去追问他，他是这么跟我说的。那时正好是您上午惯常的祷告时间，我就没敢打扰——”
“那他拿走了吗？”
“是的。”
埃卡特主教的目光回落到桌角上的一张木质相框上，年代久远的彩色相片里，是唱诗班少年们的集体合影。那时他还是个深金发色，满脸雀斑的害羞男孩，站在正中央的位置，连对着镜头的笑容都显得僵硬又拘谨。
“你打开看了？”他状似随意地问。
“什么？怎么会？我肯定不能随意动您的东西……”司机语气里带上一丝惊慌，“先生，我很珍惜这份工作，怎么会做这种冒犯人的事……”
“哦，没事，不用担心，一些小礼品而已。”
挂断电话后，埃卡特主教戴上眼镜，掀开一旁的笔记本电脑屏幕，有点生疏地辗转打开加密网络，联系了一位从未见过面的老相识。
Chaos：看到你上线真是个惊喜！有什么我可以帮助你的？
埃卡特主教一个字一个字地慢慢敲击着键盘。
Haven：收到我的礼物了吗？
Chaos：收到了，一如既往地表示感谢。我很开心它还是鲜活的。
Haven：礼袋底部有一片栎树叶。
Chaos：是的，但你没有说明用途，是送给我做书签的吗？其实我阅读并不需要。不过它很浪漫，让我感受到人性，我喜欢。
Haven：不是，那片栎树叶是在我住所里发现的，昨晚很可能有外来者入侵。
Chaos：不错的猜测，或者，你那儿的孩子们当中也有内心充满诗意的一位？
Haven：我需要你进入我那儿的安保系统，帮我回溯昨晚全部的监控画面，找到可疑分子。另外，今天早上的林肯车内监控，也帮我确认一下司机是否有碰触和打开过这个礼袋。
Chaos：好吧，但愿那只是某位孩子的手笔。
埃卡特主教望着它在yes后面多余说的那半句话，眉头锁起。他并不明白一个人工智能系统为什么会有这些多不必要的情绪和猜测。它越模仿人类的语气，越叫他觉得怪异。
但就在这时，他无端想起一双泛着绿色涟漪的黑眼睛。
一小时前那个声称是弗兰克朋友的家伙在福利专员的引荐下，与自己一同进入这间办公室。
令他意外的是，这家伙对这里好像格外熟悉，俨然回到自己家一样，熟门熟路坐到办公桌前的座椅上，静静看着他。
他又直又长的浓黑睫毛下，藏着双野兽般狭长的眼睛。
那双眼睛扫过墙壁上的耶稣圣像时，额外停留了一会儿，才落到主教身上。
他往后仰了一下，找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与这把座椅贴合。
“沙迪-奈雷亚，这是我的名字。”
他率先开口，吊儿郎当地抬起脚。运动鞋的后跟压过主教桌上的文件夹，碰到钢笔。
它咕噜噜滚落到地上，发出啪地一声。
他也看到了。
“哦，抱歉。”
他毫无歉意地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