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痕》弓立三

35、第 35 章 熬到尽头福

　　35、熬到尽头福因祸
　　弓立二右肾隐隐作痛，肉眼见血尿。归队后，弓立二向黄科长汇报了病情。黄科长听后问弓立二：“有何打算？”弓立二说：“继续看病”。黄科长向政治部章副主任汇报，章副主任要黄科长叫弓立二到他办公室。章副主任说：“A支队领导说过，弓立二的工作暂不考虑，让他一心一意去看病。”弓立二是对自己的不幸，还是感激领导的关怀，握住章副主任的手，流下了当兵以来第一次眼泪。
　　领导的关怀给弓立二吃了“定心丸”。弓立二报完账又住进了‘S1医院’外二科7床，经治医生仍是木子医生；黄科长的妻子护士长转业了；长主治仍是泌尿组的主治医生，他见到弓立二想绕道而行，可弓立二“长主治！”一声叫喊，长主治周身不自在地问：“你又住进来了？”弓立二答：“我来复查。”长主治失魂落魄地走了。
　　1周后，弓立二的检查结果全部反馈科室。弓立二“偷看”病历：尿常规：红血球十十十，白血球十十；肝功：乙肝病毒表面抗原（HBSAG）阳性；静脉造影：左肾功能正常，左输尿管无结石，排泄畅通；右肾萎缩：约9.0X9.5CM，并伴有多发性阳性结石；肾盂：1.5X1.3CM、0.9X0.7CM，肾下极：0.6X0.7CM，肾盂与输尿管上端变窄，肾盂重度扩张，右输尿管无结石。
　　陈中组织大查房，木子医生介绍了弓立二的检查结果。陈中说：“那么多结石，只能再次手术治疗。”木子医生补充说：“他手术还不满一年。” 陈中思索片刻说：“看他自己的意见！”长主治企图掩盖自己的“罪责”，以表白对弓立二“关怀”的口语说：“你平时生活得注意些，看一年不到又长那么多结石！”弓立二一听，压抑约一年的怒火爆发了，蹦的一声，从床上站到地上，光脚丫，指着长主治骂：“放狗屁，你把我当傻瓜，我右肾不是踩石场，一年不到不可能长那多结石！当年我醒来问你要结石，你跑到手术去找，说找不到了。实际上，你根本没去手术室，你只在你的办公室呆一会就下来了。我持续低烧，是术中输血感染了乙肝病毒。血检报告：乙肝病毒表面抗原（HBSAG）阳性，乙肝E抗体（HBEAB）阳性，乙肝核心抗体（HBCAB）阳性，“小三阳”。是你打电话给你老婆古琴改为阴性。你想知道这些情况我是怎么知道的吗？我告诉你：“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弓立二的怒骂，查房医生护士及病房里的病号，一个个都看着长主治。陈中怒视长主治说：“查房就查房，乱说什么！”大步离开了病房，查房医生护士相继离开病房。
　　查房后，刘护士通知弓立二到木子医生办公室。木子医生说：“陈中副院长要我找你谈谈！”
　　弓立二问：“谈什么？”木子医生说：“陈中副院长要我找你谈谈！也没有说要我与你谈什么，你想谈什么都行。”
　　弓立二问：“陈中副院长说，只能再次手术治疗。手术治疗怎么做？”
　　木子医生说：“再次手术难度非常之大，正常手术，一般2次手术间隔一年以上，时间越长越好。你第一次手术游离过肾实质，2次手术分离时，可能撕破肾实质表面，导致肾出血。再次手术只能切除肾下极，从肾下极取出肾盂结石，再从你身上剜点瘦肌肉捣成肉酱堵住肾下极。”
　　弓立二问：“这么残酷，为什么不从右输尿管上端与肾盂口处取石？”
　　木子医生拿出最近一次静脉造影X光片同弓立二说：“右肾萎缩：约9.0X9.5CM；并伴有多发性阳性结石；肾盂：1.5X1.3CM、0.9X0.7CM，肾下极：0.6 X0.7CM；输尿管上端变窄不到0.5CM，再动你输尿管，右输尿管会更窄，有可能排不了尿。”
　　弓立二说：“木子医生，你拿出手术前第一次的静脉造影X光片来看，我右输尿管上端与肾盂口很粗的。”木子医生你拿出手术前第一次的静脉造影X光片与最近一次静脉造影X光片对较，的确右输尿管上端术后比术前小了约1.0CM。弓立二沉默不语。木子医生接着说：“陈中副院长说，你若要做手术，我院可外请专家来帮你做！”
　　弓立二说：“请你告诉陈中副院长，我不做手术，你请来长主治这样的‘专家’也是专家，把我的肾搞坏了，我人都找不到。我要体外振波碎石！”
　　木子医生说：“体外振波碎石，目前部队医院没有。”
　　弓立二说：“XX医院有体外振波碎石，3000元碎3次，我去次咨询过。”并将《碎石须知》结木子医生看，并要求木子医生给陈中副院长看。
　　木子医生说：“去地方医院体外振波碎石，除非自掏腰包！否则。不可能，我可以将你的意见转告陈中副院长。”
　　长主治自讨没趣，受到弓立二一顿骂，见到弓立二就绕道走。

　　6床听了弓立二的劝说，立即找长主治办理了出院手续。
　　长主治得知是弓立二劝说6床出院的，真诚想与弓立二“和好”。
　　某晚长主治值班，弓立二来到他的办公室。长主治问：“找我有事吗？” 弓立二说：“你也是一个被“命运作弄的人”。你调到哪里，哪里被裁军。多次搬家，的确辛苦。去年8月调来本院，你也想做出点成绩，证明自己的能力。可事与愿违，我的右肾取石手术，是你来院的第一次手术。由于你多年没做手术，有些生疏。取石用力过猛，撕破血管，大出血。不但害了我，而且害了你自己。别人用我攻击你，也用你攻击调你来的基地干部处驹处长。我十分同情你，但你得同情我，请你说出手术中的实情。”
　　长主治问：“你想知道什么？”声音有些颤抖 。
　　弓立二问：“别人手术如此顺利，我为何大出血？”
　　长主治说：“你是内凹型肾盂，粘连性结石，所以，取结石时撕裂。”
　　弓立二问：“大出血后，再也没取结石了？”
　　长主治没有正面回答弓立二的提问，长主治稍加思索地说：“我打算游离肾实质，冰住肾，连血带结石一起取出，他们怕再出血，后来就没有再做了。”
　　弓立二说：“陈中副院长说：他派专车去省城接‘某医院’梁专家来指导，救了我的命，保住了我的肾。”
　　长主治说：“梁专家来，我已处理好了。”
　　弓立二说：“苏主任说：“是他救了我的命，保住了我的肾。”
　　长主治有些无奈地说：“是我的过错，是他们的功劳。”
　　弓立二问：“我右输尿管上端变窄是怎么回事？”
　　长主治说：“我没有动过你的输尿管。”
　　弓立二要求长主治拿术前的静脉造影X光片与术后出院时的造瘘管造影X光片对较。长主治说：“X光片在放射科。”弓立二心知长主治不敢看X光片，于是说：“木子医生昨天拿回来了”，并找出X光片要求长主治看。迅速将两张静脉造影X光片插在看片机上，通电后，明显看出：右输尿管上端术后比术前小了约1.0CM。右肾是外放型肾盂，外大里小。长主治沉默不语，不敢正视，但他紧接着说：“右输尿管变窄，可能是术后病变。”
　　弓立二嘲讽地说：“是我的肾生得不好，是我的结石长得不好，不是你的医术不高。但术前你说我的结石是最好取的结石，保证开10公分的切口，2个小时下手术台。结果结石没取出来，命差点没了。长主治，我得谢谢你啊。”弓立二起身离开长主治办公室。长主治想起身送弓立二，看到弓立二已出门口，也就坐下继续写他的病历。
　　“不为五斗米折腰”的弓立二，被右肾积水的疼痛“逼去”找他的老领导。先后找了某基地后勤部政治处主任永华、某基地政治部主任守琪。请他们给“S1医院”打电话，请“S1医院”按“医疗设备互用、比价交换病号治疗”的方式，安排弓立二去碎石治疗。实际上，“S1医院”早已利用“高压氧”设备，与需做“高压氧”治疗而又没有“高压氧”设备的医院，进行了“比价交换病号治疗”。
　　一个星期过去了，没有人通知弓立二去碎石治疗。弓立二自问：“难道说，老领导没有给“S1医院”打电话。”弓立二带着疑问去找“S1医院”武艺院长。武艺院长身高1.65米，额凸皮厚方型头，黑白对半的长发，油光发亮，隆眉大眼，方脸厚耳，宽口厚唇黑牙，散发出隆隆烟味。呼吸时，凸隆肚起伏，下颚悬肉颤动……。
　　弓立二自我介绍说：“我叫弓立二。”武艺院长抬头看了一眼说：“你就叫弓立二，你找我有什么事？”
　　弓立二说：“我请武艺院长按特殊情况考虑，以‘比价交换病号治疗’的方式，安排我去某医院碎石治疗。”
　　武艺院长吃惊地问：“你有什么特殊的？”
　　弓立二说：“我去年在你院做右肾取石手术失败，大出血，结石没取出来又缝上去了，现在右肾严重积水。”
　　武艺院长问：“你有什么特殊？”
　　弓立二说：“我手术大出血，结石没取又缝合，差点死在手术台。”
　　武艺院长说：“哪有做手术不出血的，烂尾炎手术还有死人的！大出血缝上去了是对的，救命要紧。”
　　弓立二又问：“武艺院长，我的问题就没有考虑的余地？”
　　武艺院长突然精神，站起来说：“我想起来了，你不要到处找人给我打电话，谁打电话也有用，那怕是刘司令、谭政委也没有用，只要他们给钱，我就给你办。你想想，我能开这个口子吗？结石病我们医院的医生护士有很多，送你去，他们要去，我怎么办？还有那么多的高干要不要去，他们要去，我又怎么办？”
　　弓立二接着说：“在他们身上没有发生过开刀大出血，结石没拿出来的事，只有我一个人。”
　　武艺院长很不耐烦地说：“这事没得商量，我还要开会，你走吧！”
　　恰在此时，驹副院长进来说：“弓立二同志！你的病又不是急症病，我明天去北京开会，看总医院有没有碎石机，若总医院有，我们将你转去总医院碎石。”
　　武艺院长说：“碎石并非好事，碎石有碎成脓肾，把肾切除；碎石中，结石千万次撞击肾，肾功能丧失……。”
　　总医院有没有碎石机，打电话一问就知道了，还要等去开会才知道。弓立二心里知道驹副院长在骗他，但“胳膊扭不过大腿”，只好说：“谢谢驹副院长的关心”离开了武艺院长办公室回到病房。
　　陈中副院长问弓立二：“你做不做手术，你做手术，医院可外请专家来帮你做！”
　　弓立二说：“我不做手术，请什么家我也不做手术，我要碎石。”
　　陈中副院长说：“碎石是一种新型治疗方法，碎石对肾的创伤比手术更大。据报道碎石感染，造成脓肾，把肾切除。碎石对阴性结石，效果最好，阳性结石难碎，碎了颗粒大，排石困难。况且，你右肾功能减退，输尿管上端变窄，碎了没有尿冲，也就兜在里面，过段时间又堆积在一块，又有什么用呢？另外，医院不可能出钱给你碎石。你要面对现实，你考虑考虑，实在不做手术，你就得出院落，我们要完成出院率，你得体谅我们。”
　　弓立二说：“谢谢陈副院长！我现在就出院。”
　　出院后，弓立二休假。但右肾积水越来越严重，真是“活人给尿逼死。”弓立二无心在家休假，提前归队，又一次住进了“S1医院”外二科8床。木子医生仍是弓立二的经治医生。
　　弓立二立即与朱医生联系报销碎结石费的事项，朱医生说：“胡处长说没有此项费用。”弓立二的一线希望破灭了。
　　但“柳暗花明又一春。”“S1医院”的领导班子换了：夏鑫院长是某舰队卫生处长；“S1医院”医务处钟处长提为副院长；胸外科的梁副主任负责泌尿组工作；长主治专看门诊。
　　木子医生说：“弓立二，你来住院非常及时，你的碎石问题希望比较大。”
　　弓立二惊奇地问：“为什么，新班子有钱了？”
　　木子医生说：“你相信我就行了！”
　　1个星期过去了，没有任何人通知弓立二去碎石。“守株待兔”的时代已过去了，弓立二主动“出击”。某日中午，弓立二提了5斤花生油，1包斤装的尤鱼干，走进钟副院长的家。钟副院长正在煮饭，见到弓立二的到来，穿着围裙走出伙房接待弓立二。钟副院长说：“你的碎石问题要找夏鑫院长才能解决，不过我可以帮你催催夏鑫院长。”突然，钟副院长的儿子叫：“爸！菜烧了。”钟副院长立即起身炒菜，弓立二借机说：“谢谢钟副院长，我走了。”钟副院长说：“我就不送了。”
　　晚上，弓立二提了20斤花生油来到夏鑫院长家，夏鑫院长不在家，夏鑫院长的夫人小儿科的周医生接待了弓立二。周医生问：“你是找我家老夏要求碎结石的弓立二！”弓立二答：“我就是要求碎结石的弓立二，请夏鑫院长多费心。”电话铃响，周医生要去接电话，弓立二借机说：“谢谢夏鑫院长，我走了！”周医生说：“我就不送了！”
　　第2天，木子医生说：“医务处杨处长要你去他办公室。”
　　弓立二心悦如飞地来到医务处杨处长办公室。杨处长说：“我们联系‘K医院’，你去碎结石。你还得去找夏鑫院长拿张‘条子’。”
　　杨处长的话声刚落，弓立二跑步到夏鑫院长办公室。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夏鑫院长！医务处杨处长要我来您这里拿张‘条子’去‘K医院’碎结石。”
　　夏鑫院长约40岁，平头、国字脸，戴副近视眼，充满活力。听完弓立二的述说，摘下近视眼，望眼欲穿地问：“你就是弓立二？”
　　弓立二答：“我就是弓立二！”
　　夏鑫院长接着说：“我当院长时。就想给你单位打电话，要你来住院碎结石，因为‘K医院’的张副院长又去北京学习，上周才回来。我正准备联系他安排你去碎结石，你来了正好！“条子”就不要写了，我给他打电话，你去找他，他是我在医学院的同学，这是‘K医院’的地址。”
　　弓立二双手接过夏鑫院长给的“K医院”地址，激动的颤音：“谢谢夏鑫院长”。弓立二跑步到了公共汽车站，登上去“K医院”的公共汽车，约30分钟到了“K医院”。“K医院”占地、建筑物、院内绿化不亚于“S1医院”。弓立二无意领略“K医院”的“无限风光”，急不可待地买了1桶5斤装的花油、2斤尤鱼干，在去院部上班的路傍等候。当一个穿中校军服的男军官出现在上班的路上，弓立二猜测他有可能是张副院长。弓立二迎上去就问：“请问张副院长在那里上班？”张副院长用余光扫视一下弓立二说：“我就是张副院长！”弓立二说：“我是夏鑫院长要我来找你的弓立二！”张副院长说：“上午夏鑫院长来电话讲过，现在带你去找碎石室的车副主任，看他怎样按排！”
　　弓立二指着礼品说：“张副院长！请先把东西拿回家吧！”
　　张副院长说：“都是当兵的，何必客气！”弓立二说：“我已带来了，请您收下！”张副院长说：“我就收下，但你得收下200元钱。”弓立二执意不收钱，并恳求张副院长收下，否则，我就不碎石了。张副院长见弓立二如此心诚，收下了弓立二的“礼品”，并说：“还不到上班时间，请稍候，我把东西拿回家，再去找车副主任！”
　　约5分钟，张副院长返来带弓立二去碎石室。车副主任见到张副院长的到来，走出碎石室迎接张副院长。张副院长对车副主任说：“这是‘S1医院’夏鑫院长介绍来碎石的弓立二，请你安排一下。费用按‘比价交换病号治疗’方式计账处理。”
　　车副主任送走张副院长说：“我刚才对碎石机检修，可能星期一才能检修完毕，如果你有时间，请星期一来一趟！”
　　星期日下午，弓立二又买了5斤装的花油、2斤尤鱼干，扮成车副主任老家的亲戚，问了4个医生、护士，来到车副主任家。车副主任热情接待弓立二的到来，并强留弓立二吃晚饭。弓立二执意要走，车副主任说：“碎石机已检修好，星期一9点钟给你碎石，再给本院病号碎石。”
　　弓立二问：“这样，他们会有意见的？”车副主任说：“友军优先，不会有意见，他们要怪是怪我，不会怪你的，那就定在星期一9点钟。”
　　弓立二回到‘S1医院’直奔院部，将星期一9点钟去“K医院”碎结石的消息报告了夏鑫院长。夏鑫院长说：“星期一8时，你在车队等车，院里派车送你去！”
　　弓立二星期7时30分来车队等车，不是车有毛病进厂修理，就是车不够用。弓立二等到8时45分，车队长小单说：“弓立二去‘K医院’碎石只能坐买器材的车去！”弓立二说：“只要能去，坐什么车都行！”
　　弓立二坐上买器材的车到‘K医院’已是9时20分了。小单说：“买器材可能要下午才能回医院。”弓立二朝碎石室边跑边说：“我自己坐公共汽车回去！”
　　弓立二上气不接下气跑到碎石室。车副主任说：“下次不能迟到了，否则，我就安排别人了，有的病号已预约了2个多月了！”弓立二一边趟上碎石上，一边说：“对不起！下次绝对不会迟到。”车副主任似乎没听弓立二的解释，一会要弓立二睡上点，一会要弓立二睡右点，一个皮囊顶住弓立二的右肾。然后，1根手掌宽的皮带自左至右扣在碎石机床的铁环上，然后冲气，皮带鼓起，不紧不松地压在肚脐处。
　　车副主任叫护士给弓立二注射0.25毫克吗啡，车副主任说：“碎石时有什么不良反映就举手！”双双退出碎石机来到碎石操纵室。车副主不停地调整焦距，3分钟后，从扩音器里传来车副主任：“开始碎石了！”啪，啪啪啪。若不1根手掌宽的皮带自左至右扣在碎石机床铺的铁环上，压住弓立二，弓立二有可能被抛到地下。
　　车副主任停止碎石，从操纵室来到碎石机室，解开压住弓立二的皮带扣环，叫弓立二从碎石机床上下来。车副主任迅速换一根“碎石棒”，再次给弓立二碎石，通电后，根本没有声音。
　　车副主任与护士来到碎石机室，车副主任边解开扣环边说：“请厂家检修后，再通知你来碎石！”护士帮弓立二擦净右肾区的润滑剂，此润滑剂用来减少调整焦距和碎石中皮囊移动和震荡与肾区皮肤的磨擦。
　　车副主任问弓立二：“车什么时候来接你？”弓立二答：“11点钟左右吧！”车副主任急忙给厂家打电话，车副主任放下电话对弓立二说：“厂家下午来检修，你明天9点钟前来碎石！”
　　弓立二说：“谢谢您们！我去大门口等车。”车副主任说：“不好意思！那你慢走了！”弓立二飘飘然走到‘K医院’大门口，恰巧开往“S1医院”的公共汽车开过来，弓立二登上公共汽回到“S1医院”病床仍然飘飘然。
　　木子医生见到弓立二就问：“碎完结石了”弓立二答：“碎石机坏了没碎，明天9点钟再去碎石！”
　　木子医生说：“据反映：‘K医院’的碎石机是国产第二代产品，采用B超定位，有0.5%的误差。有时碎了半天，结石没碎到，白挨了3000下。”
　　弓立二惊讶地问：“要打3000下？”
　　木子医生说：“你认为三下二下就打碎了，就是用铁锤直接砸也要砸几下才能砸碎，你开左输尿管取出的结石，用手捏卡到肉里面去。声波震荡碎石是通过声波无数次撞击结石，使结石慢慢散开。声波太强会将结石打进肾实质里，恰逢血管处，或能会大出血。操纵台上有低、中、高三挡，碎石中慢慢加大电流。开始是低档，让碎结石者慢慢适应，然后是中档，最后是高档。很多碎石者，坚持不了最后。因国产的‘碎石棒’打了1000多下就发疵，‘碎石棒’发疵声音很大，皮囊将人抛起，肾区疼痛好似人打的一样疼痛。这是“散的声波”没有作用于结石，只是表皮疼，通称‘空炮’。一般一次碎石都有10到20个不等的‘空炮’，这就要看你的运气了。”
　　弓立二又问：“皮囊顶住肾区，皮囊里好似有水？”
　　木子医生说：“皮囊里是有水，起降温作用。否则，热波进入肾里，不就把肾“烧”坏了。声波震荡碎石是一种‘回音’原理：碎石机通电后，‘碎石棒’发出强烈的声音，通过聚焦将‘散的声音’集中到‘一点’，穿过软组质进入肾内撞击碎石，通过无数次的撞击，使结石散开……。”
　　翌日，弓立二乘公共汽车，8点半到了‘K医院’碎石室。车副主任9点钟准时到了碎石室，立即给弓立二碎石。由于木子医生给弓立二讲述了碎石方面的相关知识，弓立二碎石前的“恐惧心理”消息了，碎石中只是口含1粒去痛片，“美美”地睡觉了。当车副主任叫他起来时，他睁大眼睛问：“这就碎完了？”车副主任说：“碎完了！给你碎了2小时，碎了2758下，肾盂中1.5X1.3CM的结石是打碎了。回去后，打打吊瓶，吊瓶里加点消炎药，冲冲结石。前3天活动量不要太大，不过你形成‘石淋’的可能性很少，因你输尿管上端变窄不到0.5CM，以防万一，2个星期后来复查。”
　　弓立二问：“为什么不一次全碎了？”
　　车副主任说：“你右肾共有3个结石：肾盂里：1.5X1.3CM、0.9X0.7CM，肾下极：0.6X0.7CM；由于你右肾萎缩：约9X9.5CM；功能减退，输尿管上端变窄不到0.5CM，排石困难，只能分期碎。假若全部打碎，没尿冲，打碎的结石仍堆在那里，过段时间又堆到一块，又有什么用呢？况且，连续碎石上万次，你也承受不了。这是治病，得按科学办事，不能性急啊！否则，就会出人命的。”
　　弓立二谢过车副主任起身欲走，车副主任问：“车什么时候到？”弓立二故意抬起右手看表答：“11点钟，我到大门口等车！”车副主任再次嘱咐：“两个星期后来复查！”弓立二乘公共汽车回到“S1医院”，直奔木子医生办公室汇报碎结石及治疗方法。木子医生按“治疗方法”给弓立二打上了加红霉素的点滴。为了防止碎结石中震荡肠胃引起呕吐，一般碎结石前禁止吃早餐，再加上2000多下碎石的消耗，此时的弓立二感到全身疲惫，挂上点滴又睡觉了。
　　弓立二醒来后的第一包尿拉在1.5斤装的玻璃罐头瓶里，差不多一瓶肉眼血尿，上面飘浮一些白色物质。弓立二倒掉尿液，再用清水冲洗玻璃罐头瓶，发现瓶底不少沙粒。弓立二兴致勃勃拿到木子医生办公室让他看，木子医生轻描淡写地说：“初见成效，还是有希望的！”
　　弓立二向刘护士要了两套病号服，每天6时起床，洗漱后喝下事前准备约600毫升冷开水。散步约30分钟，开始跳台阶，在草地打滚翻跟斗，以改变体位，将结石排出来。“功夫不负苦心人”，弓立二每次“辛苦返来”都有不同程度的“回报”。
　　两个星期后，弓立二乘公共汽车到‘K医院’碎石室复查：肾盂里：1.5X1.3CM的结石，大部分排出，仍有4颗绿豆大的结石“巍然屹立”。
　　车副主任说：“4颗绿豆大的结石不能再碎了，今天给你碎肾盂里：0.9X0.7CM的结石。”弓立二又碎了2758下。
　　弓立二依时复查，车副主任说：“0.9X0.7CM的结石没有明显变化，碎石效果极差。”
　　弓立二问：“为何这次碎石效果差，我回去只排了一些沙石。”
　　车副主任说：“排出了一些沙石不一定是“0.9X0.7CM的结石，因为你肾盂积水，结石无法‘固定’，一碎就跑，所以碎石效果极差。“0.9X0.7CM的结石暂时无法再碎，只好给你碎肾下极：0.6X0.7CM的结石。”
　　弓立二第3次挨了2758次的碎石。车副主任说：“结石是打碎了，但排石更困难，你要倒立，将它倒到肾盂里才有希望排出来。可是你肾盂积水改变了肾的结构，另外肾盂里“0.9X0.7CM的结石又会挡住‘通道’，你要不断地改变体位，使打碎的结石有‘出路’。两个星期后再来复查。”
　　弓立二谢过车副主任乘公共汽车回到“S1医院”。时刻没有忘记“改变体位”的医嘱，自创了一种“排石治疗法”：坚持每天双腿挂在“双杠”上头向下，并用双手轮换敲打右肾区，使之震荡将结石倒到肾盂；然后又到草地打滚，再去跳台阶，“折腾”得疲惫不堪。户外“折腾”受不了，就回到病房“折腾”。趟在病床上，以墙壁为依托双腿朝上，腰间用棉被、枕头垫高头朝下，一睡就是1小时，将肾里“积满”尿液，然后抽出腰间的棉被、枕头，以双脚和肩为支点倒立，再用双手轮换敲打右肾区使之震荡将结石倒到肾盂，其后又在床上打滚，最后去跳台阶，每天都有不同程度的“回报”。
　　当弓立二疲惫不堪地回到病房走廊时，仿佛有人叫他的名字。弓立二回头一看，原来是A支队卫生科在基地卫生处帮工的朱医生。弓立二问：“朱医生！你也住院了？几床啊？”朱医生答：“与你同一个病房，9床。”弓立二说：“咱们到房病寥寥。”并扶助朱医生一跛一拐回到病房。
　　弓立二问：“朱医生！龙体何处欠佳？”
　　朱医生答：“真是倒霉透顶，刚刚结婚，蜜月还没度完，就患上附睾炎。”朱医生立即将话题转向弓立二，并问：“你的结石碎得怎么样了？”
　　弓立二答：“据说，狗结石是狗宝，牛结石是牛黄。人结石是祸害，我的结石险些要了我的命，如今又如此‘折腾’我，不知流了多少血汗，它比黄金贵数倍。”
　　朱医生说：“你是因祸得福！”弓立二自嘲：熬到尽头福因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