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双曲线

46、第四十五章 从今以后 ~从今以后

　　时间，会很快的滑到一年半后的春天。
　　此时的林泠，已经结束这里的学业，带着为自己设计专程去意大利定做的并且自诩“世上最美的婚纱”，
　　归心似箭。

　　机场，说好是由穆斌去接，奈何临时的会议推不掉，只好派去司机。

　　等两人见面的时候，已经是工作结束，已经是华灯初上。
　　虽然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一人飞跃欧亚大陆，但是，仍是，思念，满满的思念。

　　温暖的怀抱过后，林泠抛出了惊天的消息，
　　“穆斌，婚礼还是交给婚庆公司来吧。”

　　“怎么？你不是一直坚持要自己来么？还说自己筹划了罗非的婚礼绝对不会有问题的。”

　　“你不要当爹了是吧！”
　　柳眉倒竖。

　　什么？

　　“穆斌，我怀孕了。”

　　上一次的遗憾沮丧，到这一次直面如此的惊讶惊喜，原谅穆斌的反应吧——当即呆如木鸡，愣在原地。

　　伸出手指，戳一戳。
　　硬邦邦的身子，会不会向后直直倒去，或是想不倒翁前后摇晃呢？

　　留意到林泠的小动作，又想起今天秘书处发生的小事。
　　“愚人节，你耍我。”
　　最终结论。

　　换来的反应，只有林泠随手抄起新买的ＣＨＡＮＬＥ鳄鱼皮手袋，毫不留情的砸上穆斌的脑袋。
　　“孩子你爱要不要，了不起生下来我送孤儿院！真是，肚量怎么那么小，这么多年怎么还记恨，再说，就算是记恨也应该是我来，轮不到你！”
　　手袋的质量自是没得说，只不过就算这样，如果砸坏了也要穆斌赔给她同样的一只。

　　林泠此处说的，是一段算是典故的故事了。
　　在认识的第一个愚人节，林泠那时已经学会开玩笑是如何的把戏，４月１日当天用安眠药把穆斌刺猬Ｊａｃｋｓｏｎ三人迷昏之后溜之大吉，然后又把五只闹钟定在上课迟到后的第一分钟……之后的一天，赔礼道歉的柠檬汁里面下了泻药，夹心饼干里挤有牙膏，如是等等。
　　来年，刺猬攒足了力气报复，抽签决定由穆斌扮演出国留学，打算涮林泠一把。却没想，机场涮出了林泠的真心。之后虽然真的生了好大一顿气，但是也得到了一个男友。

　　“意思……你真的怀孕了啊……”

　　“废话！”
　　包包里摸出几页纸的检验报告，丢到穆斌面前，
　　“法语好，自己看吧。”
　　穆斌在这里一头雾水的时候，林泠接着自言自语起来，
　　“真是，宝宝不乖，妊娠反应那么厉害，吐到我昏天黑地，几天都没好好吃东西了，你居然是这样反应……宝宝的爸爸也不乖！”

　　这么说……
　　“我真的要当爸爸了！”
　　一个横抱起林泠，只差没有丢上天空。

　　穿破天空的倒是有的，
　　“你要让装修公司和婚庆公司加快脚步了，我不要肚子大起来再把婚纱运回米兰修改尺寸了！！啊——”

　　******

　　大开后门之便，在楼盘开始对外发售的时候，穆斌家里的内部装修，比如水电工煤气线路这些不会改动设计的部分，已经开始一段时间了。
　　女主人回来之后，虽然身怀六甲，仍然在保护身子的前提下，跑去看看工人如何干活，以及很多材料设备从世界各地运来，安装的过程。真的拉了十余页的单子，才把整个家里大小要买的东西想好，各大商厦，家居市场，快把乌申的全部卖家跑遍，大到整套的家具，小到厨房的餐具，全部亲自挑选。相比之下，整个婚礼细节的探讨，居然也算作小功夫。
　　穆斌反对如此亲力亲为，却徒劳，只能拜托好歹是林泠嫂子的余空颜照顾，奈何虽然照顾目的达到，两个女人凑在一起，对于买东西逛街的兴趣倍增，以及未来公司的创建的讨论不停。
　　妈妈忙，宝宝居然也听话还算乖，闹过一个礼拜之后，就安然睡在肚子里，一天天自己长大。

　　婚期定在初夏的六月十八日，而所有的工程终于在赶工再赶工之下，在五月末顺利完成。尽量用最环保的材料，空置一个月左右，就差不多要入住。公寓退掉了下半年的租金，不多的衣服行李，也在渐渐打包，占大多数的新买的东西，也在货送到的时候就顺便放好。
　　婚纱的尺寸最后还是因为宝宝的关系做了改动，稍微宽松一些，还有选了其他的两款礼服，也已经到位。还另外备下一双完全是无跟软底山羊皮的鞋子。穆斌的礼服，自然也是林泠亲自带着挑选。
　　请柬已经全部确定寄出，大家开始对新人进行狂轰滥炸的电话攻击。
　　爷爷奶奶也从温哥华出发，不顾高龄一定要参加孙女的婚礼。
　　在婚礼顺利走上计划的时候，有好消息。例行检查中，医生告诉林泠，胎儿是双胞胎。这个讯息，又一次炸翻了所有人，欣喜过后，不论是礼物还是自己的准备都要翻倍，还好还好，幸亏当时屋子的设计就是两间儿童房，还算够用。
　　而另外一个，其实也是好消息，不过林泠却不能完全乐不起来。因为检查过后的两天，空颜居然也发现怀有身孕。是值得高兴，可是，空颜是伴娘啊，虽然林泠不顾伴娘的任何讲究一定要空颜，可是医生一句胎象不稳，罗非就坚决不肯出借老婆了。只有把一綦丢出来，结婚当天抱着戒指。
　　“罗非，你还我伴娘！！！”

　　******

　　很开心 我们很开心
　　你的微笑开在泪里向天放晴
　　有回忆 有太多回忆
　　长途跋涉翻山越岭才到这里
　　很确定 已经很确定
　　不必多花一秒犹豫彼此就是唯一
　　有醉意 眼睛有醉意
　　苦涩终于被爱酿成了勇气

　　从今以后
　　除了感受不会再泪流
　　天寒地冻心却那么火热
　　从今以后
　　抓住梦不再放手
　　彼此低落的时候
　　我会带你去看辽阔
　　我一灰暗的时候
　　你眼中有阳光照着我
　　找到执着的时候
　　我们会被人们记得

　　从今以后
　　除了感动不会再泪流
　　天寒地冻心却那么火热
　　从今以后
　　就算跌倒拍拍灰再走
　　于是醉倒的时候
　　要说爱你让你快乐
　　在你想走的时候
　　我会坚决把你抱着
　　从你爱美的时候
　　突然心中旦生硕果
　　我最光荣的时候
　　我希望你能看着

　　6月18日。
　　晴。
　　无风。

　　乌申市内最大的教堂，建造于19世纪末期。
　　历经风雨洗礼，已经见证了一个多世纪的虔诚与幸福。

　　婚礼进行曲响起，所有的宾客停止交谈，起身。
　　花童，人选有些意外，是许久不见的刺猬的女儿。
　　戒指，自然是着燕尾西装的罗一綦。
　　伴娘，杜筱，一身粉红，甜美的笑容。
　　所有的时光，定格在新娘出现的一瞬间。
　　细带高跟水晶鞋承载着公主走向幸福，纯白的婚纱上是美丽的蕾丝刺绣，手中的洁白百合和周遭所有的鲜花一样，是林泠的最爱。抹胸的样式露出光洁的脖颈，以及颈间别致的项链——自是现在看来算作定情礼物的、当年穆斌送出的泪珠式珍珠项链。头纱的隐约却全部披在身后，露出耀人的容颜，淡淡的妆容，已经夺取在场所有人的呼吸。
　　所有女人的这一瞬间，都是最美的片刻。纵是林泠平日千种风情，纯真可爱，端庄娴熟，或是诱人性感，快乐的悲伤的皱眉的调皮的微笑的严肃的……在穆斌心中，刻得最深的，自此之后，永远是林泠走进教堂向自己走来的样子。慢慢的，和着结婚进行曲，一步，一步，捧着盛开的百合，微笑着。

　　爷爷，将林泠的手，交给穆斌，仿佛终于等到这一日。
　　“保证林泠的幸福。相信你可以。”

　　“我一定会的。”
　　是郑重的许诺。

　　世间，仿佛只有两人。
　　望着彼此，凝视。
　　“终于娶到你了，最美的新娘。”

　　“什么啊……早就是你的了……”

　　上帝见证，在神父面前，许下，诺言。

　　“我愿意。”
　　我们要一辈子在一起。

　　“我愿意。”
　　这辈子，再也不要放开你。

　　“新郎可以吻新娘了。”

　　“真的，你知道你今天多美么。”
　　鼻尖轻触。

　　“我知道，早叫他们准备了速效救心丸和氧气包……”
　　听说一种说法，幸福满满的，会溢出来。
　　现在，就是这个样子。

　　******

　　闹洞房，大家觉得不可避免，可是也只能形式高于一切。从门厅最终杀到主卧，也总算结束。
　　“进去吧！”最后的一把，把两人推进门，不晓得是谁下的手。
　　进门，却愣住。
　　家里的地板，已经埋没到完全看不到，基本上快要到达床的高度，仿佛偌大的卧室，只剩下那套鲜红色的缎面刺绣十二件床品。

　　林泠率先笑出来，
　　“好你个空颜，这种主意都出得出来！”

　　“怎么？”
　　看样子，行进都是困难，如同小时候玩过的海洋球一般。要么，就全体扎破。

　　“你说，如果我想要向后倒下去，会不会摔到啊。”
　　林泠已经开始考虑这个“玩具”的可能性了。

　　“不许试。”
　　赶紧搂住纤腰。浑然已经忘记自己是当妈的人么，这么倒下去如何了得？

　　“对了，杜筱和Jackson，你觉得他们合适吗？”
　　把两人介绍认识，是一直以来的心愿，也是一直以来的歉意。

　　“希望，”杜筱自林泠辞职后，就升任为穆斌的秘书，一直以来，工作很尽力，为人也很好，“杜筱是个不错的女孩，希望Jackson珍惜。”

　　林泠还想这个问题，穆斌已经转移话题，
　　“其实，中国人的传统还是有道理的。”

　　“什么意思啊？”

　　眼睛望向林泠心心念念认真挑选最终号称完美无缺的一张床，
　　“红色的，的确喜庆。”

　　“我也是买的时候才这么觉着的。呵呵，你老婆眼光很好的。”

　　“以前你都不穿红色。”
　　认识她十年，一件都不曾见过。衣橱里，也的确没有这个颜色。

　　“好了，现在我赞同你的论点了。”
　　鲜艳至极的红色，的确是为了心情好和幸福而设计的颜色。
　　今天身上的礼服，购买的原因同床品。

　　“所以我到了今日才发现，你穿红色，这么好看。”
　　衬得脸色红润，神采飞扬，皮肤雪白。

　　“喂，你在为了儿子奉承我么？”

　　“算是了……”

　　洞房花烛夜，春宵一刻值千金。